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焚天谷废墟被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与尚未散尽的硝烟中。离火宗营地东南角,一处隐蔽的、通往地下的古老甬道入口前,三道身影静静矗立。
凌云换上了一套离火宗提供的、带有一定防火、抗灵压功能的褐色皮甲,外面依旧罩着他那不起眼的灰色布袍。辟火珠被他以秘法缩小,悬挂在心口位置,贴身佩戴;定炎佩系在腰间;地行梭则收入袖中,随时可以取用。他气息内敛,眼神平静,仿佛只是要去进行一次寻常的勘探。
在他身旁,站着两位被刘长老精挑细选出来的离火宗弟子。一人年长些,约莫三十许,面容坚毅,皮肤因常年接触地火而呈现出暗红色,名叫石坚,筑基后期修为,曾是地炎峰负责维护地火工坊的执事弟子,对焚天谷地脉结构和地心外围路径最为熟悉。另一人年轻些,二十出头,眼神灵动,名叫火灵,筑基中期,是前代地炎峰主的记名弟子之一,虽未得真传,但对地火特性、炎脉波动有着异于常人的敏锐感知。两人看向凌云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敬畏和感激。敬畏于这位客卿长老的神秘与昨夜展现出的“溯神回光”手段,感激于他愿为宗门,冒险深入这九死一生的地心绝地。
“凌长老,由此甬道向下,约三百丈后,会进入第一条天然地火裂隙带。那里的地火相对稳定,但有熔岩喷发和毒烟,需循着岩壁上我宗历代前辈开凿的‘避火道’前进。避火道上有我宗特殊标记,以及一些简单的防护禁制,但年久失修,需多加小心。”石坚指着黑黝黝的洞口,沉声介绍,手中捧着一枚散发柔和白光的照明珠。
“过了一裂隙带,会抵达一处相对宽阔的‘熔岩湖前哨站’,那是我宗前辈早年建立的一处临时休整点,或许还残留一些补给。再往下,路径就分叉了。一条通往更深层的、已经被魔气彻底污染的‘废弃矿坑区’,那里地形复杂,遍布空间裂缝和魔化生物,极度危险。另一条,则通向真正的‘地心炎湖’外围,也是幽冥教最可能活动的区域。但那条路……自魔灾之后,就再无人深入过了,玉简中的地图,也只到前哨站为止。”火灵补充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对未知的恐惧。
凌云点点头,将两人的话记在心中。“有劳二位引路至此。抵达前哨站后,你们便返回,不必再深入。若我三日内未归,你们便不必再等,立刻禀报严代宗主。”
“凌长老,您一定要小心!”石坚和火灵同时抱拳,郑重道。
凌云不再多言,对二人点了点头,率先迈步,踏入那深邃、散发出灼热硫磺气息的甬道。石坚立刻持照明珠跟上,火灵殿后。
甬道初时是人工开凿的石阶,宽阔平整,两侧岩壁上还残留着离火宗特有的火焰云纹雕刻。但随着深入,石阶逐渐变得陡峭、湿滑,空气中弥漫的热浪越来越强,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照明珠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丈范围。隐约能听到地底深处传来的沉闷轰鸣,仿佛巨兽的喘息。
三百丈后,果然如石坚所言,甬道尽头豁然开朗,一条巨大的、横亘在眼前的赤红裂缝出现在视野中。裂缝下方数百丈,是缓缓流动、不时爆开炽热气浪的暗红色岩浆河。灼热的气流夹杂着刺鼻的硫磺毒烟,从裂缝中升腾而起,烤得人皮肤生疼。若非有辟火珠形成的淡红色灵罩护体,以及定炎佩稳定心神,寻常筑基修士在此恐怕寸步难行。
裂缝对面的岩壁上,依稀可见一条狭窄的、依着岩壁开凿出的栈道,蜿蜒向下延伸。栈道仅容一人通过,外侧就是万丈岩浆深渊,内侧岩壁被高温炙烤得一片赤红,许多地方已经坍塌断裂,看上去岌岌可危。栈道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离火宗的火焰标记,有些标记旁,还残留着微弱的阵法灵光,显然曾是防护禁制,如今大多已黯淡失效。
“凌长老,这就是‘避火道’。请务必沿着内侧行走,注意脚下。有些地方石板松脱,万不可踩实。”石坚经验丰富,一边提醒,一边率先踏上栈道,脚步沉稳。他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了。
凌云默默跟上,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仔细探查着栈道每一寸的结构,以及周围环境的变化。他发现,此地的地火之力异常活跃,且隐隐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令人心悸的阴冷魔气,与地火的炽热格格不入,却又诡异地交融在一起。混沌之莲微微颤动,传递出既渴望又警惕的复杂情绪。
栈道蜿蜒曲折,时上时下。有些地段需要贴着滚烫的岩壁攀爬,有些地方则需要跃过断裂的豁口。下方岩浆河中,不时有巨大的气泡炸开,溅起数丈高的熔岩浪花,炽热的岩浆滴落在辟火珠灵罩上,发出滋滋声响,冒出青烟。空气中弥漫的毒烟,也渐渐带上了一丝淡淡的腥甜气息,那是混杂了魔气的表现,定炎佩散发出的清凉之意,勉强抵御着这股气息对神魂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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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走了近一个时辰,前方才隐约出现一处较为宽敞的平台,平台边缘,依稀可见几处人工建筑的残骸,正是石坚口中的“熔岩湖前哨站”。
“到了!”石坚松了口气,回头看向凌云。火灵脸上也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三人登上平台。平台大约有十几丈见方,依托一处突出的岩体开凿而成。几间石屋大半已坍塌,只剩下残垣断壁。中央有一口废弃的、被落石掩埋大半的深井,似乎是以前用来汲取地下寒泉,或者监测地脉用的。平台一角,堆积着一些破损的工具和废弃的矿石,早已被高温烤得变形、焦黑。
“这里就是前哨站了。再往下,我们就没去过了。”石坚指着平台另一侧,那里有几个黑黢黢的洞口,通向不同的方向,其中一条路径相对宽阔,残留的禁制灵光稍多,但空气中弥漫的魔气也最浓。“那条通往废弃矿坑区,地形复杂,魔化生物极多。另一条……”他指向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凝固的岩浆石柱半掩的裂缝,“据说通往地心炎湖外围,但那条路……很久没人走了,而且,我能感觉到,那边传来的魔气和地火波动,都很不对劲。”
凌云点点头,他的神识早已探出。通往废弃矿坑的路径,魔气浓郁,隐约能听到深处传来的低沉嘶吼和岩石摩擦声,显然盘踞着不少魔化生物。而通往炎湖外围的裂缝,虽然狭窄,但其中传来的波动更加深沉、更加……有序。那不是自然的地火波动,而是隐隐带着阵法运转的韵律,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他指尖魔主残晶微微发热的熟悉悸动——那是与寂灭、与魔主同源的气息!
“就是这里了。”凌云心中暗道。他转过身,对石坚和火灵道:“多谢二位引路。你们任务已完成,可沿原路返回,路上小心。回去后,告诉刘长老和代宗主,我由此路深入探查,若有发现,会设法传递消息。若无消息……” 他顿了顿,“便按计划行事。”
“凌长老保重!”石坚和火灵知道事态重大,也不矫情,抱拳一礼,深深看了凌云一眼,转身快步沿着来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栈道尽头。
待两人气息彻底远去,凌云脸上的平静渐渐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他先是在这废弃的前哨站仔细探查了一圈,并未发现近期有人活动的明显痕迹,幽冥教似乎并未踏足此地,或者清理得很干净。
他来到那条通往地心炎湖外围的狭窄裂缝前。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热浪和混杂着浓烈魔气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比栈道上强烈了数倍不止。辟火珠的灵罩微微波动,定炎佩传来的清凉之意也有些吃力。
“魔气浓度在急剧升高……还有阵法的痕迹。”凌云伸手触摸裂缝边缘,指尖能感受到岩壁上残留的、极其细微的、被高温和魔气侵蚀后几乎难以辨认的阵纹刻痕。这阵纹的风格,与离火宗的火焰云纹迥异,阴森、扭曲,带着幽冥鬼道特有的气息,显然是幽冥教的手笔!他们不仅来过,还在此地布设了某种阵法,或许是预警,或许是遮掩。
凌云没有强行破坏这些阵纹,而是运转混沌之力,模拟出幽冥鬼气的特性,小心翼翼地包裹全身,同时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混沌之力包罗万象,模拟幽冥鬼气虽不能完全一致,但瞒过一般的警戒阵法,问题不大。
他身形一晃,如同一条滑腻的游鱼,悄无声息地侧身挤入了狭窄的裂缝。
裂缝内部,比想象中更加曲折复杂,并非一条直道,而是如同迷宫般,分叉众多,有些是天然形成,有些则明显有人工开凿、拓宽的痕迹。热浪和魔气几乎凝成实质,粘稠得让人窒息。四周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上面布满着仿佛血管般蠕动的黑色纹路,那是魔气深度侵染地脉岩层的表现。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凌云的神识,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探查周围数丈范围。他只能依靠对魔气流动、地火波动以及那丝来自魔主残晶的微弱感应的判断,选择前进方向。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运转,不断同化、消解着侵入体内的魔气和地火爆烈之气,维持着他的最佳状态。
越往深处,人工痕迹越多。他看到了更多被掩埋在岩层下的阵基,看到了散落在角落的、刻有幽冥教标记的碎裂骨片和破损法器,甚至在一处转弯的阴影里,发现了一具早已腐朽、只剩骨架的尸骸,看服饰,似乎是离火宗的修士,但骨骼呈现出不正常的墨绿色,显然是被魔气侵蚀而死。
“看来,幽冥教在此地的活动,比想象的更频繁,时间也更久。”凌云心中一沉。离火宗修士的尸骸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幽冥教很可能早已秘密渗透、控制了部分地心区域,而离火宗对此竟一无所知,或者说,无暇顾及。
他更加小心,将混沌之力模拟的幽冥气息调整到最佳,同时将星痕貂放出,让它利用天赋神通,在前方更远处探路预警。星痕貂化作一道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银灰色虚影,悄无声息地在前方穿梭,不时传回一些模糊的画面和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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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地势开始向下倾斜,空气中的热浪几乎要将人烤熟,魔气的腥甜中,血腥味也越发浓重。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光芒,以及……一种低沉、持续、仿佛无数人同时祈祷、又像是痛苦呻吟的奇异声音。
凌云屏住呼吸,贴着滚烫的岩壁,缓缓靠近。转过一个巨大的、仿佛被巨力撕裂的岩柱,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然收缩!
裂缝的尽头,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
这是一个广阔无垠的地底洞窟,洞顶高悬,隐没在黑暗中,无数垂下的赤红色钟乳石,如同恶魔的獠牙。下方,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缓缓沸腾的暗红色岩浆湖!炽热的岩浆翻滚着,喷吐着灼热的气泡和火焰,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赤红,光影扭曲,仿佛地狱熔炉。
但这并非最震撼的。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这片巨大的岩浆湖边缘,靠近凌云所在的这一侧岩壁上,开凿出了无数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洞穴和平台!这些洞穴和平台,以一种极其规律、充满邪恶美感的方式排列着,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复杂、笼罩了小半个岩浆湖的、超巨型立体阵法的一部分!
无数粗大的、由某种暗红色金属和惨白色骨骼混合炼制而成的锁链,从那些洞穴和平台中延伸出来,深深扎入岩浆湖中,或者横跨湖面,连接到对面的岩壁上。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不断蠕动、散发着浓郁血光和幽冥鬼气的符文!这些符文彼此勾连,形成一张覆盖了大片岩浆湖的、令人心悸的立体法阵网络!
而在那些洞穴和平台之上,影影绰绰,能看到许多身着幽冥教黑袍的身影在忙碌。他们有的在向锁链上的符文注入漆黑的鬼气,有的在将一具具气息全无、但身体保存完好的修士尸体(其中不少穿着离火宗服饰!)或各种妖兽的骸骨,以特定的方位和姿势,固定在锁链的节点上。更远处,甚至能看到一些较小的、被阵法禁锢的、活着的修士,他们面容扭曲,眼神绝望,被锁链穿透身体,悬挂在岩浆湖上方,鲜血一滴滴落入下方翻滚的岩浆,发出滋滋的声响,为整个大阵增添着一丝妖异的血色。
那低沉、持续、如同祈祷又似呻吟的声音,正是从这庞大的立体阵法中发出,混杂着锁链的摩擦声、幽冥教徒的诵咒声、岩浆的沸腾声,以及……那些被血祭生灵临死前无声的哀嚎!
阵法核心,位于岩浆湖最中心的上方。那里悬浮着一个由无数锁链汇聚、缠绕而成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型暗红色球体!球体表面,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游走,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波动。球体下方,正对着岩浆湖最炽热、最汹涌的区域,那里的岩浆,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近乎纯粹的黑红色,散发出比周围岩浆恐怖十倍的高温与……一丝让凌云指尖魔主残晶剧烈震颤、混沌之莲都为之摇曳的、熟悉的寂灭气息!
那是……炎脉之核的气息!但已经被魔气深度侵染、污染!而那个巨大的暗红色球体阵法核心,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魔主残晶、与寂灭之源,同出一辙!它在疯狂地汲取着下方被污染的炎脉之核的力量,以及那些被血祭生灵的生命力与灵魂!
“血祭大阵……接引寂灭……原来如此!”凌云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终于明白幽冥教在做什么了!他们以离火宗修士和无数生灵的血肉魂魄为祭品,以被污染的炎脉之核为能量源泉,布下这惊天动地的邪恶大阵,其目的,绝非仅仅是打开某个封印,或者召唤某个魔物那么简单!从这阵法的规模、复杂程度,以及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接引”的寂灭道韵来看,他们是在尝试……打开一条通道,一条从这个世界,通往那未知的、永恒的“寂灭”的通道!或者说,接引“寂灭”的一部分力量,降临此界!
这是真正的灭世之举!一旦成功,恐怕整个南疆,乃至更广阔的地域,都将被纯粹的“寂灭”吞噬,化为虚无!
凌云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寒意,目光锐利如鹰,仔细观察着这个大阵的每一个细节。大阵显然尚未完成,许多锁链上的符文还显得有些黯淡,节点上的祭品也尚未填满,中心那颗暗红色球体的波动虽然恐怖,但还不够稳定、不够“圆满”。但即便如此,其散发出的威能,也足以让元婴修士心惊胆战!主持此阵的,必然是那位“冥骨”无疑,而且很可能不止一位紫府高手在此坐镇!
他注意到,在靠近岩浆湖岸边的一处较大平台上,修筑着一座由黑曜石和白骨搭建而成的简易祭坛。祭坛上,盘坐着三道身影,气息皆深沉如海,赫然都是紫府期!其中一人,气息最为晦涩阴冷,身披宽大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只能看到两点暗紫色的幽光,如同鬼火跳动。他手中,握着一根通体漆黑、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紫色骷髅头的骨杖,骨杖顶端,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旋转、散发出浓郁血光与灵魂波动的血色晶石——那是由无数生魂精血凝结的“血魂晶”,正是这庞大血祭阵法的重要枢纽之一!
“冥骨!”凌云心中凛然。虽然看不清面容,但那气息,与“冥爪”残魂印记中感受到的、属于“冥骨”的那一丝威压,同出一源!此人,就是幽冥教在南疆的最高首领,化神期大修士——冥骨老祖!虽然此刻似乎只是一具分身,或者本尊并未完全降临,但那恐怖的威压,依旧让凌云感到窒息。
另外两人,一男一女,男子面色惨白如纸,眼神阴鸷,周身鬼气森森,修为在紫府中期。女子则是一身红袍,容颜妖艳,但眼神冰冷,气息诡谲,同样是紫府中期。这二人,应是冥骨的左膀右臂。
冥骨似乎正在闭目调息,或者沟通阵法,对凌云这个不速之客的窥探毫无所觉。另外两名紫府修士,则警惕地注视着阵法运转,偶尔低声交谈,指挥着下方那些筑基期、炼气期的幽冥教徒。
凌云屏住呼吸,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心跳都近乎停止,整个人仿佛与周围灼热、充满魔气的岩石融为一体。他不敢多看,更不敢以神识探查,生怕引起冥骨这等存在的注意。眼前的景象,已经远超他之前的预计。幽冥教的图谋,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疯狂!而离火宗,乃至整个南疆,此刻都站在了毁灭的边缘!
“必须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带回去!而且,必须破坏这个阵法,至少,延缓它的进度!”凌云心中念头急转。但面对如此规模的阵法,以及三位紫府期、其中很可能有化神分身的恐怖存在,硬闯无异于送死。而且,此地必然有极其严密的警戒和防御阵法,只是他混沌之力模拟的幽冥气息,加上星痕貂的预警,才暂时未被发现。
他小心翼翼地,一寸一寸地向后退去,准备先离开这个危险区域,再想办法。然而,就在他刚刚退到裂缝转角,即将脱离那巨大洞窟视野范围的瞬间——
“嗯?”
祭坛之上,那一直闭目盘坐的冥骨老祖,忽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疑惑之声。他缓缓抬起头,兜帽阴影下,两点暗紫色的幽光,如同最敏锐的鹰隼,骤然转向了凌云藏身的裂缝方向!
一股冰冷、死寂、浩瀚如渊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朝着裂缝扫荡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