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线索交汇(1 / 1)

推荐阅读:

夜漏更深,行宫外的秋雨已停歇。

湿冷的寒意顺着窗棂的缝隙,无声地浸润着夜色。

寝殿内,一盏八宝琉璃灯散发着柔和昏黄的光晕,将内室映照得朦胧温馨。

姝懿披着一件单薄的藕荷色寝衣,并未安寝。

她侧坐在床榻边,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莹白如玉。

此刻,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心里的那枚物件上——那是瑞王白日里留下的碧绿玉佩。

灯光下,玉佩通体透亮,那上面雕刻的古朴兽纹仿佛活了一般,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森冷。

姝懿将玉佩凑近鼻尖,那股若有似无的“寒潭香”再次钻入鼻腔。

这味道并不浓烈,却象是一根细细的冰针,直直地刺入她的脑海深处,搅动着那些被封存的、模糊不清的碎片。

“寒潭……姜家……”

姝懿喃喃自语,眉头紧锁,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总觉得这玉佩在向她诉说着什么,指引着什么。

她忍不住想要唤春桃进来,让人去查查这玉佩的纹样究竟出自何处,又忍不住想再仔细看看这玉佩的缝隙里,是否还藏着别的线索。

正当她看得入神,甚至想要起身去翻阅案头的图谱时,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忽然横空伸来。

那只手骨节分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接从她掌心将那枚玉佩抽走。

姝懿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想要抓回来:“陛下,别拿走,让我再看看,我总觉得这上面……”

“还在看?”

褚临不知何时已沐浴完毕,只着了一身雪白的中衣,发梢还带着些许湿气,显然是刚从净室出来。

他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与心疼。

“不过是个死物罢了,值得你这般费神?”

他语气淡淡的,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动作却极为利落。

他根本不给姝懿反驳的机会,转身走到不远处的多宝格前,随手拉开一只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匣子。

“啪”的一声。

那枚令姝懿魂牵梦萦的玉佩被他毫不留情地丢了进去。

紧接着,他从袖中摸出一把精巧的小密钥,插入锁孔,手腕轻转。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在寂静的寝殿内显得格外清淅。

做完这一切,他将钥匙随手往高处的架子上一扔,那动作行云流水。

“陛下!”姝懿有些急了,拥着被子坐直了身子,杏眼里满是不解与委屈,“您这是做什么?臣妾还没看明白呢。那味道真的很奇怪,臣妾想查查……”

“看明白什么?看一块破石头能看出花来?”

褚临几步走回榻边,不由分说地掀开锦被,长臂一伸,将她连人带被子一把捞进了怀里。

他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两人的脸贴得极近,呼吸相闻。

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龙涎香瞬间包裹了她,冲淡了那玉佩留下的阴冷气息。

“看它做什么,”褚临垂眸,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小小的影子,声音低沉而霸道,带着一丝近乎无赖的宠溺,“看朕。”

姝懿被迫仰着头,视线里满满当当都是他那张俊美无俦的脸。

他眼底的宠溺浓得化不开,象是一张温柔的大网,将她所有的焦虑和不安都网罗其中。

“陛下小气。”姝懿嘟囔了一句,别过脸去,不想理他,“臣妾就是想查查那味道的来历,您也不让。那是瑞王送的,万一有什么……”

“有朕在,能有什么万一?”

褚临轻笑一声,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指腹温热,“朕是怕你盯着那死物看久了,伤了眼睛,更伤了神。你如今身子重,太医说了,最忌多思多虑。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许再想。”

“借口。”姝懿哼了一声,嘴上不饶人,但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那玉佩上的气息太冷,而他的怀抱太暖。

这种强烈的对比,让她本能地贪恋他身上的温度。

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无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衣襟,手指缠绕着那柔软的丝绸面料,轻轻拽了拽。

这是她在他身边养成的习惯,只要在他怀里,手总要抓着点什么才安心。

褚临感受到胸前的拉扯感,低头看去。

只见那只白淅纤细的小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衣领,指尖因为用力而透着淡淡的粉色。

褚临心头一软,那种被依赖的满足感与想要替她挡下一切风雨的责任感,瞬间填满了胸腔。

他伸出大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将她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摊平她的掌心。

姝懿有些不解地看着他,睫毛轻颤:“做什么?”

褚临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在那柔软温热的掌心处,在那个印记的旁边,落下了一个极轻、极珍重的吻。

温热的唇瓣触碰到敏感的掌心肌肤,带起一阵酥麻的电流,顺着手臂直达心底。

姝懿的身子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绯红,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痒……”

“别动。”褚临握紧她的手,不让她逃离。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又深情的弧度,“既然嫌朕小气,那你便攥紧点。攥紧了,别让朕跑了。”

姝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耳根子都红透了。

她咬了咬唇,小声反驳道:“陛下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能跑到哪里去?”

“跑到你心里去。”褚临低笑,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就在这儿扎根,哪儿也不去了。”

姝懿被他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心中的那点阴霾和对玉佩的执念,竟真的被他这番插科打诨给冲淡了不少。

“陛下就会哄人。”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

“朕只哄你。”褚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象是在哄孩子睡觉,“好了,时辰不早了,该睡了。”

“可是臣妾睡不着。”姝懿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一闭上眼,脑子里就乱糟糟的。”

“睡不着?”褚临想了想,柔声道,“那朕给你讲个故事?”

姝懿眼睛一亮:“什么故事?”

“讲讲……朕小时候的事。”

褚临的声音放缓了下来,带着一种回忆的悠远,“那时候朕还不是太子,住在潜邸。有一年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朕偷偷溜出去,想去御花园的梅林里折梅花……”

他避开了那些宫廷倾轧的血腥,只挑拣了一些童年趣事,用低沉舒缓的语调娓娓道来。

他的声音很好听,象是古琴铮铮,又象是醇酒醉人。

姝懿窝在他怀里,听着听着,眼皮便开始打架。

那枚玉佩带来的阴冷感,在他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故事声中,一点点消散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儿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

褚临停下了讲述,低头看去。

见姝懿已经睡熟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恬静的笑意。

她的手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襟,仿佛在梦里也怕他跑了。

褚临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伸出指尖,轻轻点了点她挺翘的鼻尖。

确认她彻底睡熟后,褚临才小心翼翼地将她的手从衣襟上拿开,塞进锦被里,又替她掖好了被角。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起身,披上外袍,脸上的温柔在转身的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轻手轻脚地走出内殿,来到了外间的书房。

书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映照出一道跪在地上的黑影。

是影一。

“查到了?”褚临的声音冷得象淬了冰,与方才在内殿哄睡时的温柔判若两人。

“回陛下。”影一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淅地传入褚临耳中,“属下拿着玉佩的拓印,连夜比对了内务府封存的旧档,又审问了当年负责姜府造册的老库官。”

影一顿了顿,从怀中掏出一份密报,双手呈上:“已确认,此玉佩乃是姜家嫡系一脉的传家信物,名为‘镇魂玉’。其样式古朴,非宫中所有。”

褚临接过密报,借着月光扫视着上面的内容,指节微微收紧。

影一继续说道,抛出了最关键的钩子:“且据当年潜伏在姜府外围的暗桩回忆,姜府大火当夜,火势滔天,无人能进。但在火起之前,曾有人看到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从姜府后门匆匆离去。而那马车旁随行的一人,身形步态与瑞王殿下极似。”

“更重要的是,”影一的声音沉了几分,“那暗桩曾瞥见,那疑似瑞王之人手中把玩着一枚碧绿的物件,在火光映照下,其型状与这枚玉佩……一模一样。”

“咔嚓。”

褚临手中的密报被他猛地攥紧,发出清脆的声响。

原来如此。

瑞王不仅仅是落井下石,他根本就是当年那场灭门惨案的亲历者,甚至是……执行者之一!

他从姜家的尸山血海中走过,带走了这枚玉佩作为“战利品”,如今又堂而皇之地将它送到姝懿面前,这是何等的嚣张,又是何等的残忍!

褚临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眼底涌动着滔天的杀意。

他转头看向内殿的方向,目光穿透了重重帷幔,仿佛看到了那个在睡梦中依旧不安稳的女子。

她腕内的胎记,是姜家的血脉印记;而这枚玉佩,是姜家的亡魂信物。

如今,这两条线,终于在她的手心里交汇了。

真相已经呼之欲出。

“好,很好。”褚临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象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修罗之音,“既然他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那朕就成全他。”

他将手中的密报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火光映照着他森寒的眼眸。

“继续盯着。”褚临冷冷地吩咐道,“不要打草惊蛇。这笔帐,朕会一笔一笔,慢慢跟他算。”

“是!”影一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之中。

褚临站在窗前,望着外头漆黑的夜空,久久未动。

-

-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人在吞噬,盘龙成神 分家后,我打猎捕鱼养活一家七口 阳间路,阴间饭 人在超神,开局晋级星际战士 名义:都这么邪门了还能进步? 兽语顶流顾队宠疯了 迷踪幻梦 重生汉末当天子 国师大人等等我! 顾魏,破晓时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