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城的城门，高十五米，宽十二米，由整块的白色大理石砌成，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魔法纹路和神话故事浮雕。两扇厚重的橡木门板包着青铜镶边，门轴是矮人工艺的合金，即使历经数百年风雨，开启时依然安静顺滑，只有低沉的摩擦声像巨兽的呼吸。
当张野带领拾薪者的队伍抵达城门前时，正值游戏时间的正午时分。
阳光从云层缝隙中倾泻而下，照在白色的城墙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城门口车水马龙，玩家如织。有满载货物的商队正排队缴纳入城税，有刚刚完成副本归来的队伍在兴奋地讨论掉落，有生活玩家推着小车叫卖刚采集到的草药和矿石。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马匹的汗味、货物的尘土味、食物摊飘来的香气，还有远处铁匠铺传来的煤烟味。
这是《永恒之光》中国区三大主城之一，晨曦城。也是拾薪者公会登记注册的城市，是他们名义上的“家”。
但此刻，站在城门前的张野，却感觉不到一丝归属感。
他身后是八十多名拾薪者成员，每个人都背着鼓鼓囊囊的行囊——里面是刚从深渊二层采集回来的寒霜矿石，以及路上猎杀的一些野兽皮毛和材料。经过熔岩炼狱的洗礼，所有人的装备都显得破旧不堪，铠甲上布满灼烧的痕迹，布甲被高温烤得发黄发脆。更别说他们大多穿着杂牌装备，与周围那些装备精良、衣着光鲜的玩家形成鲜明对比。
队伍在城门口停下，按照规矩，需要排队接受卫兵的简单检查和缴税。
“都排好队，别挤！”赵铁柱粗着嗓子维持秩序。他那一身自制的木包铁皮铠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寒酸，但高大的身躯和凶悍的眼神，让周围一些想插队的散人玩家下意识地让开了路。
张野站在队伍最前方，赤足踩在城门前的青石板上。石板被正午的阳光晒得滚烫，透过绷带传来灼热感，但他已经习惯了。更让他在意的是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不屑，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看那帮人，装备破成这样还敢来晨曦城？”
“好像是拾薪者公会，最近论坛上挺有名那个。”
“有名？不是被打得满地找牙那个吗？听说在深渊被傲世算计，差点团灭。”
“不止呢，他们还跟寒月阁搞在一起，也不知道霜月寒会长看上他们什么了。”
窃窃私语声从四周传来，虽然压低声音，但足够清晰。
张野面不改色，只是安静地排队。他身后的拾薪者成员们却有些骚动，几个年轻气盛的战士握紧了武器，被周岩用眼神制止了。
“别惹事。”周岩低声说，“我们是来卖货换钱的，不是来打架的。”
队伍缓缓前进。
轮到张野时，守门的卫兵npc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汉子，穿着制式的锁子甲，腰间挂着一把阔剑。他扫了一眼张野的装备，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背着大包小包的拾薪者成员，眉头皱了起来。
“姓名，公会，入城目的。”卫兵的声音公事公办。
“曙光，拾薪者公会，进城交易材料。”张野平静回答。
“什么材料？”
“寒霜矿石，岩羊皮，还有一些草药。”
卫兵点了点头，拿出一本登记册记录。
“哟，这不是咱们的‘赤脚战神’吗？”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城门内侧传来。
张野抬头，看到傲世凌云正带着十几名傲世公会的精英成员，从城内走出来。他们显然是刚完成某个高难度任务或副本，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装备强化后的光芒，铠甲锃亮，武器流光溢彩。傲世凌云本人更是穿着一身全新的“烈焰狮王”套装，通体暗红色，胸甲雕刻着咆哮的狮头，走起路来铠甲叶片碰撞发出清脆的金属声。
他走到张野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听说你们在深渊二层捡了点破烂？怎么，这就急着进城卖钱了？”傲世凌云的声音很大，确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也是，毕竟你们公会穷得叮当响，连套像样的装备都凑不齐。早点把那些垃圾卖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们会长买双鞋穿穿。”
他身后的傲世成员爆发出一阵哄笑。
张野身后的拾薪者成员瞬间炸了。
“你他妈说什么！”一个年轻战士就要冲上去，被赵铁柱一把拉住。
“柱子哥，他……”
“别动。”赵铁柱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傲世凌云，但手上死死拉着那战士，“会长没说话。”
张野确实没说话。
他平静地看着傲世凌云，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屈辱，只有一种……山岩般的沉稳。这种沉稳反而让傲世凌云更加恼火。
“怎么，哑巴了？”傲世凌云上前一步，几乎贴到张野面前，“还是说，被我说中了，心虚了？”
张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事实:“我们确实需要卖材料换钱。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哈！”傲世凌云大笑，“承认得倒挺痛快。来，让我看看，你们捡了些什么宝贝？”
他不等张野同意，直接走到队伍中间，随手从一个拾薪者成员背上扯下一个麻布袋。那是装岩羊皮的袋子，袋口用草绳扎着。傲世凌云粗暴地扯开草绳，将里面的羊皮倒了出来。
十几张处理过的岩羊皮散落在地上，在阳光下泛起灰褐色的光泽。这些羊皮品质不错，皮毛完整，鞣制工艺虽然粗糙，但作为中级制皮材料完全合格。
然而傲世凌云只看了一眼，就嗤笑出声。
“就这？”他抬起脚，用镶着钢钉的战靴踩在一张羊皮上，用力碾了碾，“这种劣质皮毛，连给我们傲世公会的外围成员做手套都不配。你们居然当宝贝一样背回来？”
他弯下腰，捡起一张羊皮，抖了抖上面的尘土，然后举起来给周围围观的人看。
“大家看看，这就是拾薪者公会的‘战利品’。”他提高了声音，“一堆破烂皮毛，几块不知道从哪挖来的破石头，还有一些野草。就这些东西，他们还想在晨曦城卖钱？哈哈哈，笑死人了！”
周围的玩家中，不少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虽然有些人觉得傲世凌云太过分，但大多数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张野身后的拾薪者成员们，拳头攥得咯吱作响。林小雨咬着嘴唇，眼睛红了。赵铁柱额头上青筋暴起，那面破盾被他握得吱呀作响。
但张野依旧平静。
他弯腰，将被傲世凌云踩脏的那张羊皮捡起来，仔细地拍掉上面的尘土，然后重新叠好。
“羊皮质地坚韧，保暖性好，适合做冒险者的野外帐篷内衬和保暖衣物。”张野抬起头，看着傲世凌云，“你可能看不上，但对于很多刚入游戏的新手玩家和普通冒险者来说，这是性价比很高的材料。”
他的话不卑不亢，却让傲世凌云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你……”傲世凌云脸色一沉，“少在这装模作样！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他指着地上那些羊皮，又指了指拾薪者队伍背着的所有行囊:
“你们这些东西，在晨曦城，没人会买！就算有人买，价格也会被压到最低！我傲世凌云说的！”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安静。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傲世公会在晨曦城经营多年，势力庞大，几乎垄断了中高端材料市场。如果傲世凌云真的发话，那么拾薪者这批材料，很可能真的卖不出去，或者只能以极低的价格贱卖。
张野看着傲世凌云，终于，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但也只是一闪而过。
他没有反驳，没有争吵，只是转身，对身后的成员们说:
“收拾好东西，我们进城。”
“会长！”赵铁柱急了，“他就这么……”
“进城。”张野重复，声音不大，但不容置疑。
拾薪者的成员们咬着牙，开始重新打包被傲世凌云弄乱的货物。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屈辱和不甘，但没有一个人违抗张野的命令。
傲世凌云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觉得自己赢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羞辱了拾薪者，打压了他们的士气，还断了他们卖材料的财路。
完美。
“傲世副会长，好大的威风。”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城门内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楚清月带着四名寒月阁的核心成员，从城内走出来。她今天没有穿战斗铠甲，而是一身银白色的常服长裙，裙摆绣着精致的月纹，长发用一根玉簪简单束起。即使穿着便装，她身上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她走到城门前，目光先扫过张野和拾薪者的队伍，然后落在傲世凌云身上。
“楚会长？”傲世凌云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怎么，寒月阁也对拾薪者的这些‘宝贝’感兴趣？”
楚清月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她走到那堆岩羊皮前，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
“这些羊皮，品质不错。寒月阁最近正好需要一批中级制皮材料，用来制作新入会成员的制式装备。”
“按市场价，这种品质的岩羊皮，每张三百金币。你们有多少，寒月阁全要了。”
话音落下，全场哗然。
市场价确实是三百金币左右，但在傲世公会的打压下，拾薪者这些羊皮能卖到两百金币一张就不错了。楚清月不仅按市场价收，还是“全要”！
这不是解围。
这是打脸。
赤裸裸地打傲世凌云的脸。
傲世凌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楚会长，你这是……”
“怎么，傲世副会长有意见？”楚清月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寒月阁采购材料，还需要向傲世公会报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傲世凌云咬着牙，“但楚会长可能不知道，拾薪者的这些材料，来路不明，品质也……”
“品质我刚才看过了，合格。”楚清月打断他，“至于来路——他们是从深渊二层带回来的，对吧，曙光会长？”
她看向张野。
张野点头:“是。我们在二层矿脉区域狩猎时获得的。”
“那就是合法获得的战利品。”楚清月点头，“既然如此，寒月阁按市场价收购，有什么问题吗？”
傲世凌云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说楚清月不该买？他没这个资格。说这些材料不好？楚清月已经确认过品质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楚清月和张野完成交易。
张野让赵铁柱清点羊皮数量，一共四十七张。楚清月当场转账——一万四千一百金币，折合现实币七千多。虽然不是巨款，但对于急需资金的拾薪者来说，这是雪中送炭。
交易完成后，楚清月又看向拾薪者队伍背着的其他行囊。
“寒霜矿石，你们也有？”
“有。”张野点头，“刚从二层矿脉采集的，纯度中等偏上。”
“寒月阁也需要一批寒霜矿石，用来配制抗火药水和冰系装备。”楚清月说，“按市价，每公斤五百金币。你们有多少？”
张野估算了一下:“大概三百公斤左右。”
“那就是十五万金币。”楚清月毫不犹豫，“全要了。”
又是一笔大单。
周围围观的人已经彻底惊呆了。
傲世凌云更是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他刚才还说拾薪者的材料没人会买，结果转眼间，寒月阁会长亲自出面，按市场价全包了！
这不是解围。
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交易很快完成。楚清月做事干脆利落，当场转账，然后让寒月阁的成员来接收货物。
整个过程，张野除了必要的沟通，没有多说一句话。
但当所有交易完成后，他走到楚清月面前，郑重地说:
“楚会长，这份情，拾薪者记下了。”
“不必。”楚清月摇头，声音依旧清冷，“我不是施舍，是投资。”
“我看好拾薪者的未来。这些材料，就当是寒月阁提前投资。希望未来有一天，拾薪者能成长到足以与寒月阁并肩的程度。”
张野心中一震。
这不是客套话。
他从楚清月的眼神里看到了真诚——那种对“潜力股”的投资眼光，那种对“未来盟友”的期待。
“我会的。”他郑重承诺。
楚清月点头，不再多言，带着寒月阁的人离开了。
城门前的闹剧，就此结束。
傲世凌云狠狠地瞪了张野一眼，带着人也悻悻离去。他今天丢尽了脸，但碍于楚清月的面子，不敢再发作。
围观的玩家也渐渐散去，但这件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晨曦城，甚至全服。
张野带着拾薪者的队伍，终于踏进了晨曦城。
城内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人流如织。但张野没有心思欣赏这座繁华的主城。他带着队伍，直奔商业区的材料收购站，将剩下的草药和其他零散材料卖掉，又换了一笔钱。
所有交易完成后，张野清点了收入。
羊皮:一万四千金币。
寒霜矿石:十五万金币。
其他材料:八千金币。
总计:十七万二千金币，折合现实币八万六千元。
扣除成本(药水消耗、装备维修、人员伤亡抚恤等)，净收益大概在十五万金币左右，折合现实币七万五。
对于拾薪者这样的小公会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但张野没有喜悦。
他带着队伍，在商业区租了一个临时的仓库，将所有金币存入公会账户，然后召开了一次简短的核心会议。
“今天的事，大家都看到了。”张野看着围坐在一起的赵铁柱、林小雨、周岩、秦语柔、李初夏等人，“傲世凌云不会善罢甘休。今天有楚会长解围，但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众人沉默。
“我们要变强。”张野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慢慢变强，是尽快变强。强到没人敢再在城门口羞辱我们，强到我们可以堂堂正正地走进任何一座城市，不需要任何人‘解围’。”
“会长，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赵铁柱第一个表态。
“对！”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张野从怀里取出那个铁盒子，打开。
里面厚厚一叠记账单，最上面一张，是昨晚刚放进去的:
剩余:”
偿还楚清月借款:0(未借款，但人情债需记)
剩余:”
写完后，他将纸条放进去，合上盖子。
“这些钱，我会全部投入公会建设。柱子，你负责采购一批基础装备，至少让所有战斗成员有一套像样的蓝装。周岩，你负责采购工程材料和防御工事图纸，我们要在星火原建立更坚固的防御。小雨，你负责采购药水和治疗物资。语柔，你负责情报网络的建设，今天这样的事，不能再发生第二次。初夏，你继续研究药剂，我们需要更多、更好的抗火、抗寒、抗毒药剂，为后续的深渊探索做准备。”
一条条命令下达，清晰而果断。
“那会长你呢？”林小雨问。
“我去做一件事。”张野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一件早就该做的事。”
“什么事？”
“学习。”张野说，“这个游戏，不是只有打怪升级。还有技能、专精、副职业、战术理论……我要系统地学习。而晨曦城，有全服最好的图书馆和训练场。”
他看向窗外，那座高耸入云的法师塔和旁边的骑士学院。
“三天后，我会回来。这三天里，公会的一切事务，由柱子暂代。有紧急情况，随时联系我。”
众人面面相觑，但最终都点头同意。
会议结束后，张野独自一人离开了仓库。
他赤足走在晨曦城的街道上，无视周围投来的各种目光，径直走向城北的“知识圣殿”——那是游戏里最大的图书馆，收藏着从基础到高阶的各种技能书、理论着作、历史典籍。
走进圣殿大门，一股陈旧纸张和魔法墨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大厅高阔，穹顶上绘制着星图，四周是一排排高及天花板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籍。稀稀落落有几个玩家在查阅资料，大多是法系职业或学者型玩家。
张野走到前台。负责管理的是一个戴着单边眼镜的老法师npc，正埋头在一本厚重的古籍中。
“您好，我想查阅关于地脉学、地质结构、震动感知方面的书籍。”张野礼貌地说。
老法师抬起头，透过眼镜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在他赤足上停留了一瞬。
“地脉学？”老法师推了推眼镜，“那可是冷门学科。左边第三排书架，最下面两层。不过，那些书大多需要‘学者’副职业或者相关天赋才能读懂。你有吗？”
张野想了想，展示了自己的天赋【大地之心】。
老法师眼睛一亮。
“大地之心……难怪。”他喃喃自语，然后从柜台下取出一枚青铜色的徽章，递给张野，“这是‘地质研究会’的临时访问徽章，可以查阅所有地脉学相关的中级以下书籍。高级书籍需要正式会员资格，你得通过考核才能申请。”
“谢谢。”张野接过徽章。
“年轻人。”老法师叫住他，“地脉学不是战斗技能，学了对你的等级提升没多大帮助。你为什么想学这个？”
“因为我想知道，我脚下踩着的，到底是什么。”
老法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意思。去吧，最里面那排书架，有一本《地脉共鸣原理入门》，作者是‘山民·石坚’。或许对你有帮助。”
张野道谢，转身走向书架。
他找到了老法师说的那本书。很薄，封面是粗糙的皮革，书页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字:
“献给所有愿意倾听大地声音的人。——石坚”
张野心中一动。
这个石坚，会不会就是墨韵说的那个、游戏内测时的初代“大地之心”？那个最终“消失”的山民玩家？
他捧着书，在阅览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翻开第一页。
“地脉，大地之血管，能量之通道。常人视地面为死物，唯山民知，大地有呼吸，有脉动，有生命……”
张野沉浸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学这些。也许是墨韵的话触动了他，也许是深渊二层那些过于真实的熔岩震动让他困惑，也许……他只是想弄明白，自己的天赋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游戏到底隐藏着什么。
但他知道，他必须学。
只有了解得更多，才能走得更远。
才能保护身后那些人。
才能……不再受辱。
窗外，夕阳西下，给晨曦城镀上一层金红色的光晕。
而图书馆里，那个赤脚的少年，正埋头在书海中，一字一句地阅读着。
他不知道，此刻，在图书馆二楼的某个隐蔽角落，一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一丝……期待。
眼睛的主人，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长袍，手中拿着一卷竹简。
正是墨韵。
“这么快就开始自学地脉学了吗……”墨韵喃喃自语，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曙光，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他放下竹简，转身悄然离开。
而在图书馆外的街道上，楚清月正坐在一辆由两匹白色骏马拉着的马车里，透过车窗，看着知识圣殿的方向。
“会长，要进去吗？”车夫问。
“不。”楚清月摇头，“回寒月阁总部。”
马车缓缓启动。
楚清月靠在柔软的座椅上，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城门前的场景，想起了张野那平静却坚韧的眼神，想起了他说的那句“这份情，拾薪者记下了”。
“曙光……”她轻声自语，“我等着看，你能把拾薪者，带到什么样的高度。”
马车驶入暮色。
而晨曦城，华灯初上。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挑战，也在暗中酝酿。
但至少此刻，那个赤脚的少年，正在为了变强，而踏出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