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还要在泥潭里挣扎。比奇中蚊徃 追罪歆彰节
有人却已经被人拉上了岸。
“大人。”
女子低着头,把托盘放在桌上。
“吃点东西吧。”
“这位姑娘的那份,后厨的人听说她是您的人,也让我一并送上来了。”
世态炎凉。
这一碗面里,全都有了。
左青风拉着白凤霞,在桌边坐下。
此时此刻。
两人心照不宣。
没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
也没有什么主仆尊卑。
在这苦寒之地,能不沦为玩物。
能活着遇见。
能坐在一起吃一碗热乎乎的面。
这就是极好。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打破了屋内温馨的沉默。
白凤霞涨红了脸。
那油辣子太冲。
对于一个吃惯了清淡的女子来说,这一口,像是吞了一团火。
左青风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伸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慢点吃。”
“不够的话,我出钱买。”
“你现在不是囚犯了,在我这,管够。”
白凤霞轻轻“嗯”了一声。
眼角还挂著被辣出的泪花。
她低下头,拿着筷子,一点一点,把碗里那些从未见过的红色辣椒皮,挑了出来。
动作很慢。
也很认真。
这是北地的特产。晓说s 追最鑫章結
也是这天寒地冻里,唯一能让人身上发汗,支撑著活下去的烈物。
左青风没再劝她。
有些习惯,得慢慢改。
有些苦,也得慢慢咽。
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两个还站着的女子身上。
她们低着头,眼神却忍不住往那热腾腾的面碗上瞟。
喉咙,微不可察地滚动着。
“你们吃过了吗?”
左青风随口问道。
两个女子身子一颤,连忙摇了摇头。
其中那个年长些的,苦笑了一声。
“回大人的话。”
“我们一天只有两顿。”
“现在还早,不是饭点。”
一天两顿稀粥或是面饼,吊著一口气,饿不死,但也活不好。
左青风愣了一下。
随即,他放下了筷子。
站起身。
径直走向了放在床脚的那个箱笼。
那是他的行囊。
借着宽大背影的遮挡。
意念一动。
道具栏,开启。
两块压缩饼干,出现在了手中。
这玩意儿,是军粮。
顶饿。
而且,有油水。
只是那外面包裹着的塑料纸,在这个时代,没法解释。
左青风动作飞快。
“刺啦”一声轻响。
塑料包装被撕开。
他把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塞进道具栏。6腰看书网 嶵薪璋截埂新快
手里只剩下两块长条形的、泛著淡淡油脂香气的饼干。
他转过身。
走到那两个女子面前。
一人一块。
递了过去。
“吃吧。”
两个女子吓了一跳,慌乱地想要下跪。
却被左青风伸手拦住了。
“拿着。”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却带着笑意。
“这是我离京的时候买的。”
“最近京城最流行的吃食,说是异国传来的点心。”
“放个一两年也没事。”
“你们尝尝,这,可是家乡的味道。”
两个女子捧著那块沉甸甸的饼干,愣住了。
京城。
多么遥远的辞汇。
左青风指了指旁边的火盆。
“找个暖和地方坐着吃,别老站着。”
“在我眼里,你们不是囚犯。”
“你们只是受了家里长辈的牵连,是这乱世里的苦命人。”
“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温和。
“我也不是什么大人。”
“我连个官身都没有,咱们之间,不用那么多规矩。”
说完。
他也不管那两个女子惊愕的眼神。
转身回到了桌边。
刚才这一折腾,碗里的面,已经有些坨了。
面汤被吸干。
成了一团面糊糊。
但左青风不在意。
他看了一眼白凤霞的碗。
见底了。
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没吃饱吧?”
左青风笑了笑。
也不嫌弃她。
直接把自己碗里那些没有沾到辣椒的面条,一筷子一筷子地挑了过去。
“多吃点。”
“这身体亏空太大,得补。”
白凤霞想拒绝。
但看着左青风那坚定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确实饿。
饿怕了。
而此时。
火盆边。
那两个女子,小心翼翼地捧著那一小块压缩饼干。
像是捧著稀世珍宝。
轻轻咬了一口。
酥脆。
扎实。
浓郁的花生香味,混合著面粉和糖的甜味,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那是脂肪和碳水化合物带来的最原始的快乐。
也是这苦寒之地,最奢侈的味道。
“真甜”
那个年幼些的女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滴在手背上。
她们想起了京城的繁华。
想起了还没抄家时,府里的精致点心。
想起了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日子。
左青风坐在桌边,大口吃著坨掉的面条。
没有回头看她们。
有些伤口,只能自己舔舐。
有些感动,无需观众。
他的道具栏里,还有很多吃的。
但这块饼干。
给的不仅是饱腹感。
更是给了一个尊严。
吃完面,四个人围坐在火盆旁,谁也没嫌弃谁。
就连那两个习惯了卑躬屈膝的女囚,此刻也被左青风身上那股子随和劲儿感染,敢稍微抬起头来了。
她们看着白凤霞。
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又藏着怎么也压不住的渴望。
那是一种对“家”的渴望。
“这位妹妹”
年长的那个女囚,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那长安街口的‘品香楼’,还在么?”
“听说那年抄家那里也被封了。”
问这话时,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发白。
京城。
那是她们午夜梦回都不敢触碰的伤疤,是这辈子最遥不可及的梦境。
可吃了那块带着京城味道的饼干,这梦,就忍不住做了起来。
白凤霞愣了一下。
她侧过头,看着左青风,似乎在征求能不能说的意见。
左青风拿着一根木棍,拨弄著炭火,头也没抬。
“聊吧。”
“这屋里没外人。”
有了这句话,白凤霞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女囚,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柔光。
“还在的。”
“只是换了个掌柜,招牌上的金漆掉了,没人补。”
“那门口的大柳树,前年被雷劈了一半,现在只剩下半边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