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霞看得到她们这样。咸鱼看书 已发布最辛蟑結
有些不好意思的扭过头去。
但左青风却知道，这是作为陪床丫鬟，最基本的工作。
他一个现代人，倒没有觉得不好意思。
反倒带着欣赏的目光，二人虽说瘦了些，但身材极好。
两人用自己的身体，将被褥每一处冰凉的地方都焐得温热。
确定被窝里全是暖意了，这才退下来。
穿好衣服以后，披上皮草。
这才告退。
她们走到左青风旁边的一间小屋里，挤在一张小床上。
拉着手，和衣闭上眼睛
这是她们这几年来，睡得最踏实的一个午觉。
屋内静悄悄的。
白凤霞看了看那张大床，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
她暂时没有去处，只能在这里将就几天。
她咬了咬嘴唇，脱鞋上床。
却特意躺在了离火炉远的那一侧。
把最暖和、离火最近的那一边，留给了左青风。
左青风看着她那个蜷缩的小小背影，心里一软。
他也知道她是真累了，更是真怕了。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脱了外衣，在温暖的一侧躺下。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便响了起来。
在这世道里，能吃顿饱饭，能睡个安稳觉，就是最大的奢侈。
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在风雪里，为你留了一碗热汤，暖了一床被褥。
左青风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屋里还残留着白日的暖意，可脖子后头却闷得发紧。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咂摸出一股淡淡的炭火味儿。
“这炭火烧得太猛了。”
他嘟囔了一句。
窗户那边有个几个小小的进风口，冷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却还是不够透气。
白凤霞早就醒了，穿上刚才送来的新衣。
一直睁着眼睛看他。
见左青风坐起来，她立刻从火盆边站起。
动作利落地把被子抖开叠好，又蹑手蹑脚地拿起铜壶倒水。
“喝点吧。”
她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茶水，小心翼翼地捧在掌心里递了过去。
左青风接过茶碗，还没等开口说话呢——
门外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
门板轻轻一响，那俩丫鬟推门而入。
一个端著盘子，一个抱着一套男人的干净衣裳。
“大人醒啦？”
“厨房刚煮好了姜汤，要不要先漱漱口？”
左青风摆摆手：“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来。”
白凤霞已经帮他把靴子找出来放到床沿上。
又去给退去差役符，给他换上衣袍。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安静，但有些笨拙。
好像从前就有人这样照顾过她。
只是命不好，被打断了一截人生，再拼凑回来时，多了几分谨慎和柔软。
两位丫鬟站在一旁，不敢多言。
只偷偷瞄他的神色，看是不是要使唤她们干活儿。
空气里弥漫的是一种尴尬又温暖的小心翼翼。
大概只有经历过牢狱之灾的人才懂这种氛围吧！
——既怕惹祸，又渴望有人和颜悦色地和她们说说话。
哪怕几句，也好。
楼下忽然传来铿锵甲胄碰撞之声，一阵急促又整齐，很快便停在楼梯口。
今早送他回来的一个侍卫扯著嗓子，笑着喊道：
“左老弟，将军到了，还请移步大厅一聚！”
左青风眯起眼睛，看向身后三女：“一起下去。”
明月、小雅愣住了，下意识想摇头退后，却被白凤霞拉了一把。
她摇了摇头。
二人人跟在左青风身后往楼下走。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好像生怕惊扰到谁似的。
其实这一路，他们早已习惯低眉顺眼、屏息凝神。
可今天不同，这顿饭，是将军亲自设宴。
是一次难得露脸的机会，说不定能借此改变命运呢？
走廊尽头灯火通明，大厅内烛光跳跃，将影子拉扯成斑驳的一片。
项东坤正背对众人，与副将低声交谈。
他听见脚步声，转身扫视过来。
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落到四人身上时，白凤霞三人立马跪地行礼。
项东坤说道“免了，起来吧”。
随后哈哈一笑，上前两步拍了拍左青风肩膀。
“贤侄的药果然神奇！今日请你饮酒，就是为我犬子的病谢恩！”
桌案上一溜精致菜肴：红烧鹿筋、人参炖鸡、酥炸鸡块、蒸鲈鱼、糖醋排骨，还有北地特产腌笃鲜。
全是热腾腾的新鲜玩意儿。
比午饭丰盛十倍。
一坛陈年老酒已经启封，香气扑鼻，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一个副将把酒坛里的酒倒入两个酒壶里。
左青风使了个眼色，白凤霞，小雅和明月赶紧上前，帮忙倒酒、布菜。
项东坤把一切砍在眼里。
一边招呼大家落座，一边指了指三个女子。
对左右吩咐道：“今日大喜，从今往后，这几人无须再以罪妇论处。“
“可在这驿站谋个正经差事，每月的俸禄就按中等杂役来。”
“但有一点，不得随意离开宁古塔范围！”
“若是让京城的人看到刻着宁古塔字样的人回去蹦跶，那我项某人这个官也就做到头了。”
这个道理，谁都清楚。
这话，是说给左青风听的。
明月、小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手里的酒壶轻轻晃了晃。
这是激动的。
但项东坤接下来又开口了“贤侄，项某想出手，买下贤侄手中的丹药，不知方便吗？”
他的脸上笑意盈盈，一副商量的口吻。
左青风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这系统以后的路子，怕是全得着落在宁古塔这一亩三分地和这帮苦命的囚犯身上。
只有让这些身陷囹圄的人对他感恩戴德，系统的任务进度条才能拉满。
项东坤，就是自己的突破口。
虽说刚才又是拍肩膀又是称贤侄，可人家毕竟是手握重兵的将军。
救了他儿子的命不假，可这也就是一份人情。
不要把别人的客气，当做福气。
在这种段位的大佬面前，当你还没资本跟他平起平坐的时候，千万别傻乎乎地真把自己当朋友。
做一个懂进退、有价值的人。
这才是聪明人在乱世里的生存之道。
左青风没犹豫，端著酒杯就站了起来，脸上挂著那股子稚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