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青风伏在马背上。萝拉晓税 埂辛嶵全
感受着那从慢到快、循序渐进的加速度。
心中却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他看着平安那极具韵律感的奔跑姿态,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连一匹马,都知道要先热身、再加速,懂得什么叫循序渐进。
自己刚才怎么就那么蠢。
一上来就把真气不要钱似的往外喷呢?
看来这修行一道,自己连匹马都不如啊!
慢慢的,李福才在前面的镇子外,追上了左青风的黑马。
二人进城买了一些吃食,继续沿着河岸线前行。
两个漫漫长路上的归人,欣赏这河岸边的风景。
咀嚼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在这个草长莺飞的季节里。
所有的苦难都成了路上的下酒菜,咽进肚里。
最后,化作了继续前行的力气。
偶尔,他们也会讨论起逝去的同僚。
也会讨论那一夜,留宿在李福屋里——名叫香儿的女人。
听说,她曾经也是个大家闺秀。
只是宁古塔的严寒,磨掉了她棱角,也磨灭了她的自尊。
他们,只是这漫长旅途中的两个赶路人。
守着一辆老车,一匹骏马。
枕着别人的故事,温暖著自己的余生。
清晨的阳光洒进意识深处。
系统商城其实,早就刷新了。
低价区躺着两盒红白包装的“吗叮咛”,售价6积分。
高价区则是一副带着黑色硬壳盒子的墨镜,售价55积分。
左青风眼馋地看了一眼那副墨镜。
这东西要是戴在脸上,配上胯下的黑马平安,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百。
可他记得那辆车上,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应该是被驾驶员放在了副驾驶的储物箱里。
可他,什么都买不起
因为——他现在是个穷光蛋。
余额那一栏,孤零零地挂著“2”这个数字。
当初那十两纹银换来的200积分,早就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挥霍一空。
后来他又氪了五两银子,换来的100积分也见了底。
这两个东西,只能干看着。
左青风不死心,从道具栏掏出项东坤给的银票,在心里疯狂呼唤系统充值。
系统毫无反应,界面一片死寂。
显然,在这个势利的系统眼里,这张在大干王朝通用的银票,和擦屁股的草纸没什么两样。
它只认真金白银。
左青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到前面大一点的城镇,去钱庄把银票兑成现银了。
这一走,便是晃晃悠悠的十来天。
大城没见着,系统商城里的东西也像是死机了一样,一直没有刷新。
倒是沿途的村落多了起来,有了些人气。
两人一马一牛,沿着河流一路向南。
这一路上,他们倒是不缺吃的。
无论河水湍急还是平缓,左青风总能变戏法似的弄上来几条肥美的鱼。
李福吃得满嘴流油,却从来不问出处。
也不问用的什么方法捕鱼。
更不问在宁古塔的那一天,将军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这小子身上藏着大秘密,李福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他选择把嘴闭紧,只管赶车。
行路枯燥,左青风便把心思都花在了那把腰刀上。
《天刀八式》烂熟于心,可这兵器却成了最大的短板。
他试着用寒冰真气去温养刀身。
真气刚一渡入,那刀身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若是真气多了一分,刀身便震颤不已,似乎下一秒就要崩裂成碎片。
若是少了一分,那真气又如泥牛入海。
根本无法做到书中描述的“人刀合一,心意相通”。
左青风只能郁闷地收回真气,看着手里这把刻着“陈”字的普通腰刀。
凡铁终究是凡铁,承载不了这霸道手段。
书中记载得没错,一把能承载真气的好刀,才是这套绝世武学的根本。
看来,以后得想办法搞一把真正的神兵利器了。
日子就这样在赶路与练功中悄然流逝。
到了第十六天的中午。
原本空旷的官道上,逐渐变得拥挤起来。
推著独轮车的汉子,赶着骡马的商贩,背着行囊的游人,行色匆匆。
李福坐在车辕上,看着身边那些擦肩而过的陌生面孔。
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那是离家近了才有的踏实感。
“叔,前面是什么地界,怎么那么多人?”左青风驱马靠近牛车。
“前面啊,”李福扬起鞭子指了指,“那是从北往南的第一座大关,雁门关。”
老头的声音里透著股子骄傲:“过了雁门关,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咱们大干的土地,这才叫回家。”
左青风心头微微一动。
雁门关,这个地名他熟。
那是历史上兵家必争之地,飞将李广曾在此抗匈奴,杨家将曾在此洒热血。
这里的山川地貌,乃至关隘名称,大多都能与他记忆中的历史吻合。
可是,从秦始皇一统六国开始算起,直到清朝灭亡。
记忆里的历史长河中,从来就没有一个叫做“大干”的朝代。
左青风抬头望向远方,看来自己来到的,是一个似是而非的平行时空。
随着牛车转过一座形如卧虎的青山。
一座巍峨雄阔的巨型城关,毫无征兆地撞入了眼帘。
城墙高耸入云,宛如一条巨龙横卧在群山之间。
透著一股镇压万古的苍凉与霸气。
城楼上那三个铁画银钩的大字,左青风虽然认不全,但也知道。
那定是“雁门关”无疑。
一种莫名的震撼油然而生。
李福勒住老牛,利索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先是拍打了两下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捕快服,把褶皱用力抚平。
“青风,把你那个宝贝镜子借叔使使。”
李福接过左青风递来的那面从系统得来的小方镜,对着脸照了照。
他很是认真地扒拉了两下被风吹乱的灰白头发,又用指腹抹去了眼角的眼屎。
确认自己看起来还算精神后,他才郑重地跨上自己的腰刀。
老李头挺直了腰杆,牵着牛车,排在了进城的长长队伍后面。
那种庄重的仪式感,仿佛他不是一个回乡的老卒。
而是一位即将接受检阅的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