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简单的武器。
“将军，这虽然看起来威风凛凛。”
“但那是青铜啊，是死沉死沉的玩意儿！”
“这要是打出来，加上这一丈长的分量，少说也有七八十斤重。”
“这哪里是刀，这分明就是根带刃的铁柱子。“
“就算是守城的罗将军，怕是也挥不了几下就得累趴下。”
这不仅仅是不实用，这简直开玩笑嘛。
左青风却像是没听见这番警告一般，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期待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份能碾压一切的重量。
在那漫天的风雪里，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在绝境中砸开一条生路。
“无妨，你只管打。”
“若是舞不动，那也是我自个儿没本事，不赖你的手艺。”
“银子，我在一倍。”
一听到加钱，掌柜的剩下的话全给堵在了嗓子眼。
跟谁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
“得嘞，既然将军有这般豪气，那草民，我就舍命陪君子，给您打一把这世间独一份的重兵！”
事情敲定，左青风没有把那两块陨铁留下。
他再次拿起那块粗布，动作麻利地将那两块宝贝重新包好，抱在怀里。
“既然说定了，你们先备上好的木炭，把炉火烧旺。”
“我先去吃个晌午饭，过后便来。”
“这材料事关重大，开炉的时候，我得在旁边盯着。”
“哪怕是打磨下来的铁屑，我也得全收著，一点儿也不能流落到民间。”
掌柜的也是个通透人，看着左青风那严肃的架势，连连点头。
这可是天外陨铁，哪怕是私自扣下一指长那么大一小块，打成一把匕首，那都是削铁如泥的宝贝。
若是换做他，怕是连睡觉都得搂在怀里才踏实。
“将军放心，草民懂规矩，您随时来盯着，若是出了差错，您拿我是问。”
左青风放下5两订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出了昏暗的铁匠铺。
走出铁匠铺那昏暗的门脸，外头的阳光有些晃眼，却暖得不像话。
左青风没在日头底下多待，身形一折。
钻进了两家铺子中间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阴暗窄巷。
陈年的尿骚味扑面而来，像是个露天厕所。
被随意地晾在了这个没人管的角落。
他屏住呼吸，脚下的步子却没停，身形隐入阴影的瞬间，心念微微一动。
再从巷子另一头钻出来时，怀里那两块死沉的锰钢不见了。
身上那套惹眼的铠甲也不翼而飞。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寻常百姓穿的粗布麻衣，袖口还补著两个不起眼的补丁。
就连那股子肃杀的行伍气，也被他收敛得干干净净。
活脱脱一个进城赶集的农家后生。
左青风嘴角噙著笑，脚步轻快地回到了驿站。
昨晚的残羹冷炙，已经给打扫一空。
这会儿，屋里热气腾腾。
李福正就著一碗稀粥，啃著灰面馒头，吃得满嘴油光。
旁边放著一个小酒壶。
对面放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还有四个馒头。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流放苦闷，似乎都被这酒香味的给冲淡了不少。
左青风坐下，也不客气，抓起自己前面盘里一个馒头，就往嘴里塞。
嚼了两下，他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低着头开了口。
“李叔，刚才在街上溜达，我在城里遇到上个卖桂花糕的心仪女子”
话音刚落，李福刚举到嘴边的手一抖。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
随后，眼里满是紧张。
“青风，你不会也想学高峰，就不回去了吧？”
“这一路，怎么走着走着，就要剩我一个孤老头子了？”
那种被抛弃的孤独感，瞬间冲淡了屋里的暖意。
左青风心里一酸，赶紧摇了摇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叔，您误会了，我哪能扔下您不管啊。”
他给李福把酒杯满上，语气诚恳。
“我就是想在城里多留几天，认认她家的门朝哪边。”
见李福脸色稍微缓和，左青风眼珠子一转，又不正经地凑了过去。
“要不，我寻思著给您看看，能不能在城里寻个俏寡妇，也让您老树开个新花？”
“呸！”
李福忍不住转头啐了一口，老脸却难得地红了一下。
“去去去，没大没小的，别在这胡说八道！”
骂归骂，李福心里的那块大石头却是落了地。
他转过头来，看着左青风那张年轻且充满朝气的脸，想了想，随后就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纵容，也带着老江湖的洒脱。
“这样吧，我先走。”
李福从怀里拿出那张破旧的兽皮地图。
这是他自己琢磨著画下来的。
一直贴身保管。
“我也不能老在这耗著，还得再挪一挪。”
“出了雁门关，顺着官道一直走，前面要过一个大县城。”
“我不在县城逗留，就在县城前面一个叫守关堡的地方等你。”
老头指着地图上一个细小的红圈，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你沿着官道走就行，过了那绝龙岭，就是归雁县。”
“过了归雁县，再往南走个二十多里地，就到守关堡了。”
“那里有我一个早年间认识的老友。”
“我正好有牛，去帮他耕几天田地，蹭几顿酒喝。”
说到这，李福顿了顿，抬眼看向左青风，目光里透著一丝关切。
“我就在那里等你，不管几天，我都等。”
“只是这一段路，风吹日晒，你能一个人走吗？”
左青风看着他手里的地图，还有他脸上的迫切。
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叔，放心吧，平安跑得快著咧。”
左青风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仰头就是一口，辛辣入喉，笑得肆意。
“顶多五六天，我就能赶上你，到时候咱爷俩一块回京，去最大的酒楼吃肉。”
李福看着他那笃定的眼神，心里最后那一丝褶皱也被抚平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是把半条命都交托出去的信任。
毕竟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两千多里回京路，若是没这小子，凭他这一把老骨头，怕是连黄泉路都走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