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麻利地将小厮拖到了一辆装满货物的马车底下。纨??鰰颤 嶵歆璋结耕薪哙
紧接着,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他身上那套威风凛凛的宁古塔校尉甲,连同腋下的横刀、身后的重斩马刀,像是融化在了空气中一般,瞬间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和那小厮身上一模一样的破旧棉袄,甚至连袖口磨破的线头都分毫不差。
左青风随手在地上抓了一把还算干净的黑土。
他在手心里搓了搓,然后毫不犹豫地往脸上一抹。
原本俊朗的面容瞬间变得污浊不堪。
做完这一切,他猛地站在了马厩茅草屋顶的下方。
呼吸瞬间变得急促,心跳也变得紊乱了几分。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想他堂堂《天刀八式》的传人,却在生活的逼迫下,把这卑微的龙套演得入木三分。
门外的那两团阴影,在冷风中蹲守了几分钟。
终于,那股子名为“急躁”的情绪战胜了耐心。
“吱呀——”
木门被人粗暴地推开,两个身穿轻甲的军士满脸煞气地闯了进来。
左青风这才收回打量著屋顶的眼睛。
映入那两名军士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污泥、呆滞愚钝的脸。
一股嫌弃的神色瞬间爬上了两人的面庞,其中一人甚至下意识地掩住了口鼻。零点看书 已发布最歆蟑洁
“喂,刚才进来的那个人呢?”
其中一名军士也不废话,那双锐利的眼睛像鹰一样在马厩里扫视著。
左青风张著嘴,眼神空洞地看着他们,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阿巴阿巴阿巴”
那声音含糊不清,嘴角甚至还流出了一丝晶莹的口水。
“原来是个哑巴!”
那军士骂了一句,显然有些不耐烦了。
他大步上前,指了指自己身上那冰冷的盔甲,又比划了一下高度,大声吼道:
“人!看到没有!和我们穿一样衣服的人!”
“刚才进来的那个当兵的!”
左青风这时候似乎是被吼醒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和“恍然大悟”。
他急忙伸出那只脏兮兮的手,指了指上面的茅草屋顶。
随后,他又手舞足蹈地做了两个蹲下、起跳的动作,嘴里依旧发出急切的“阿巴”声。
那动作形象生动,仿佛真的看见有人像大鸟一样飞了出去。
两名军士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他娘的,跑了!”
领头的军士狠狠地一拍脑门,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追!”
两人根本没心思再多看这个脏兮兮的哑巴一眼,转身就冲出了马厩。
找准方向后,狂奔而去。
直到那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左青风才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清明。
风声依旧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夜色中呜咽。
左青风并没有急着动,而是返回躺椅上坐下。
直到确信那急促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子中,他紧绷的肌肉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站起身,走到马车旁,伸手抓住了那个还在昏睡的小厮。
这小子睡得倒是沉。
也是个苦命人,大半夜还得守着这满是粪臭的马厩。
左青风稍一用力,将他从车底拖了出来,重新放回那张嘎吱作响的破躺椅上。
他还细心地替小厮把那件破棉袄的衣角掖了掖。
做完这些,左青风意念微动,视网膜上那淡蓝色的道具栏微微闪烁。
一桶蓝色的十八点九升的大桶纯净水凭空出现,被他稳稳地架在了马车的辕木上。
在这个连喝口干净水都难的世道,拿着工业净化过的纯净水洗脸,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但他不在乎。
拔掉桶口的塞子,清澈的水流“咕咚咕咚”淌了下来。
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混著泥土和污垢一同流下,露出了原本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洗净了脸,左青风又从道具栏里摸出一面巴掌大的方形反光镜。
借着马厩里微弱的月光,他对着镜子照了照。
确定洗干净了,左青风这才拉起衣服一角擦了擦脸。
他再次挥手,桶装水和镜子都不见了。
身上那件满是补丁的破棉袄也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笔挺的黑红相间的衙役公服。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熟睡的小厮,转身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塞外特有的清冷。
左青风站在客栈门口的阴影里,看着那两盏依旧摇曳的残灯,脚步却有些迟疑。
那两个军士既然能摸到这里,保不齐明早还会挨个找人。
更有可能,他们会守在客栈大堂,等著那个“并没有飞走”的人自投罗网。
虽说自己几次变换身上的造型,但万一呢?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哪怕那墙里有暖床和热水。
至于那匹马,明早再来牵,若是现在牵走,动静太大。
左青风摇了摇头,裹紧了身上的公服,转身没入了黑暗的巷道。
他熟门熟路地绕过两条街,来到了城北那座终年不熄灯的驿站门前。
不论是哪个朝代,驿站这种传递军情的喉舌之地,大门永远是二十四小时敞开的。
门口的值房里,灯火昏黄,一个上了年纪的小吏正趴在桌上打盹。
听到脚步声,小吏迷迷瞪瞪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露出了一丝惊讶。
“左小哥?”
小吏揉了揉眼睛,显然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去了几天,这大半夜的又回来了?”
左青风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副懊恼又无奈的神情,那演技转换之快,足以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哎,别提了,还不是因为老李头。”
作为一个缅甸逃出来的人,谎话这种技能早就点满了。
张口就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咱俩在路上为点破事吵了一架,那个犟驴脾气,我实在是气不过,一赌气就自己跑回来了。”
他说著,还煞有介事地叹了口气,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可我这也是第一次走宁古塔那条道,黑灯瞎火的根本不认识路,结果跑岔了道。”
“这一通好找,绕了大半个圈子,刚才才摸回城边,还是城门那里刚好有熟人当值,给我开了个小门才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