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往一招以后就得重新运气。
这太容易被打断施法条。
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八缸发动机,每次给油的时候。
只有一个缸体在疯狂运转。
其他的缸体却为了保护引擎而全部强制关闭。
这样的代价就是动力不足,太容易熄火。
可现在的左青风,却在烈日的炙烤下,心脉的断裂下,因祸得福。
之前强行被孙校尉中断施法,火属性的真气被拉回体内。
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去,就再次被迫转化为寒冰真气。
但丹田又不敢接收这来路不明的真气。
这些真气只能在丹田外形成了一层厚厚的水属性屏障。
原本是这层屏障堵死了他的路。
可现在,通过火属性转换进来的烈阳真气,与丹田外围的屏障产生强烈的对冲。
屏障,在缓缓消融。
正午时分,天地间阳火之气最盛。
那时候,也是左青风抬棺最艰难的时候。
但这,恰好是这层屏障的克星。
刚才,左青风为了扛住那上百斤的重量,下意识地把全身所有的本能力量都调用了起来。
经脉里,一点点的残存内力也被透支干净。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块彻底被拧干了的海绵。
这样的海绵,想要再吸收其他的液体,反而简单了。
现在日头偏西,烈阳因子不再暴躁。
而丹田内的寒冰真气,感受到了这种急需的、相克却又相辅的阳火能量。
一种奇妙的牵引之力就这样产生了。
每吸收一点外界的烈阳因子,就能消融一分冰晶外围的屏障。
那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像是一双温柔的手。
在慢慢抚平、滋养左青风那受损干枯的经脉。
同时,冰晶也从屏障最薄弱的地方,硬生生挤出一股寒冰真气。
两者竟然毫无违地缠绕在一起,缓缓修复著左青风受损的心脉。
左青风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那股从未有过的舒泰,眼角的泪痕却依旧没有干。
这抹舒泰来得快,去得也快,像是润物的春雨。
还没把地皮浇透就停了。
左青风猛地惊醒,这种机缘,可遇不可求。
他赶紧从地上坐直了身子,盘起双腿,摆出了那个最基础的五心向天的姿势。
意识沉入体内,强行催动《天刀八式》的心法总纲。
可惜,事与愿违。
刚才那一顿痛哭,加上心脉枯竭,让他的身体机能跌到了谷底。
胸膛里那颗心脏,“扑通、扑通”跳得极为缓慢。
就像是一头老迈的黄牛,拉着沉重的磨盘,每走一步都气喘吁吁。
心脏泵血无力,连带着经脉里的吸力也变得若有若无。
空中那些暴躁的火属性粒子,只是懒洋洋地在他头顶盘旋,半天下不来几颗。
“该死。”
左青风暗骂一声,意念一动,直接沟通了系统道具栏。
光芒一闪。
四罐金色的红牛,凭空出现在这满是黄土的官道上。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指扣住拉环。
“咔哒。”
“咔哒。”
连着四声脆响,打破了旷野的死寂。
左青风仰起脖子。
“咕嘟、咕嘟、咕嘟”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管灌下去,带着那种独特的甜腻和酸味,直冲胃袋。
一口气,四罐见底。
他随手一挥,空罐子瞬间消失,重新回到了道具栏的角落里。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没留下一丝痕迹。
紧接着,那股猛烈的牛磺酸和咖啡因,开始在他的血管里炸开。
“咚!咚!咚!咚!”
心跳声陡然加快。
血液流速瞬间飙升,如同大河决堤,奔涌咆哮。
头顶百会穴产生了一股可怕的吸力。
那些游离在空中的太阳真火,像是被卷入了旋涡,争先恐后地顺着天灵盖倒灌而入。
这一灌,就出事了。
大量的火属性因子冲进体内,和之前在河边吸收的水属性因子一样,填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它们冲刷一番,便开始疯狂地向四周的皮肤乱窜。
可左青风身上那件从系统兑换的“防护服”,不仅防病毒,此刻竟然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牢笼。
外面的太阳真火源源不断地挤进来。
里面的火真气因子却出不去。
巨大的压力下,这些狂暴的火元素只能被迫压缩,再压缩。
最后,它们被硬生生地挤压到了丹田气海之中。
就在那块晶莹剔透的冰晶旁边。
在那条鲜红的血丝另一侧。
“呼——”
仿佛有一声无声的爆燃。
被压缩到了极致的火元素,化作了一团漆黑如墨的火焰,静静地燃烧起来。
与此同时,那层屏障,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
瞬间,消失不见。
左青风的“视界”里,出现了一幅极其震撼的画面。
丹田内,一黑一白。
那条细细的血丝,成了天然的分界线。
左边是森寒刺骨的冰晶,右边是焚尽万物的太阳真火。
它们以血丝为界,首尾相衔。
竟然形成了一个不算完美的阴阳鱼图案。
而刚才那两股交融在一起、帮他修补心脉的一白一红两股温柔真气,此刻并没有散去。
它们分别落入了对方的阵营。
白气入了黑火,红气入了冰晶。
就像是画龙点睛一般,化作了这条阴阳鱼的两只“眼睛”。
轰隆隆——
新的平衡达成。
这个由冰火构成的阴阳鱼,开始疯狂转动。
道生一,一生二。
速度比之前单一冰晶运转时,快了整整三倍不止!
就在这时,远处的小道上,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和人声。
那是去给祖坟那边匠人送饭送水的村民。
几个妇人提着篮子,还有一个拎着木桶的汉子。
他们远远地就看见了路边坐着的左青风。
少年盘腿而坐,脊背挺得笔直,双目紧闭,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和黄沙。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给他那身差役服镀上了一层金边。
“嘘,小点声。”
那汉子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嗓门,满脸感慨地对身边的人说道:
“这就是那个差爷,心肠是真不错。”
“听说是被我二婶子在河边救回来的,身子骨都没好利索。”
“可不是嘛,睡到中午,连口水都没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