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脚下，寒风卷著雪沫子乱飞。零点墈书 首发
这里刚经历了一场神迹，或者说，一场浩劫。
曾经巍峨的勃朗峰硬生生矮了一大截，地下的蓝c基地被压成了实心饼干，现在成了无字墓碑。
雷诺少校带着他的宪兵残部正在打扫战场，这些人看陆修的眼神，跟看自家供在教堂里的神像没两样，恨不得路过都磕一个。
而全世界眼里的“神”，此刻正坐在装甲车的引擎盖上，手里捧著一盒自热军粮——红烧牛肉面。
“吸溜——”
陆修猛吸了一口面条，热气熏得他眯起眼。
“这面要是有点陈醋就好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完全没有一点刚刚只手压塌山脉的自觉。
柳薇站在他旁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灰的大衣，手里拿着个军用平板，脸色比周围的雪还冷。
“全世界都疯了。”柳薇把平板递到他面前。
屏幕上不是新闻，是各国情报部门的加急通报。
就在陆修把达尔文那个老疯子和他的巨人玩具一起扬了之后的半小时里，地球另一端的纽约，联合国总部的大楼差点被吵翻天。
纽约，联合国安理会紧急闭门会议。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高压锅还炸。
长桌一侧，美方代表史密斯满头大汗，脖子上的青筋跟蚯蚓似的乱跳。他指著大屏幕上勃朗峰下沉的卫星对比图，手指头都在哆嗦。
“诸位！看看这个！这不是在修桥铺路，这是在改写地质结构！”
史密斯把一叠文件狠狠摔在桌上，唾沫星子横飞：“一个人，不靠任何重型机械，哪怕是核武器也做不到这么精准的压缩！这是什么？这是行走的战略威慑！是不可控的核弹头！”
会议桌周围，英、法、俄等国代表神色各异。
恐惧，是写在每个人脸上的底色。
人类对不可掌控的力量，本能反应只有两个：跪拜，或者毁灭。
现在，他们选择了后者——试图用规则锁住神。
“美方提议！”史密斯调高了音量，声嘶力竭，“立即启动《超人类防御法案》！陆修必须被列为‘全人类监管对象’！在查明他的能量来源和身体构造之前，他不能踏入任何国家的领空！必须交由国际法庭特别法庭进行问询！”
说是“问询”，谁都听得出来，那就是软禁。
“砰！”
一声巨响，震得史密斯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坐在他对面的中国代表秦大使，手掌重重地拍在实木桌面上。
茶杯震得跳起来，水洒了一桌子。
秦大使站起来，没像平时那样打外交辞令，他直接指著史密斯的鼻子：“放屁！”
全场死寂。
“欧洲都要被打烂的时候，你们的舰队在哪？在公海看戏！”
秦大使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压不住的火气：“巴黎几百万人发疯，生物兵器满街跑的时候，你们的‘超级英雄’在哪？在好莱坞拍电影吗？”
他一把抓起面前的文件，直接甩向对面：“陆修如果不站出来，现在的法国就是一片废墟！现在的欧洲就是那个达尔文的后花园！他救了几千万人，平复了动乱！现在事情平了，你们从地洞里爬出来，管英雄叫怪物？”
史密斯脸色涨红：“这是为了全人类的安全”
“收起你们那一套强盗逻辑！”秦大使打断他，眼神锐利如刀，“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什么基金会，还有蓝c实验室，背后拿了谁的钱？那些反人类的实验数据，最后流进了谁的武器库？要不要我在这个会上，把广岛抢回来的硬盘数据投屏给大家看看？”
史密斯瞬间哑火，眼神闪烁。
秦大使冷笑一声，环视全场：“中国态度很明确：陆修是中国公民，是国家功臣。谁敢动他，就是跟中国宣战。不信？你们可以试试。”
阿尔卑斯山，装甲车旁。
陆修看完平板上的实时转录，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随手把盒子扔进旁边的垃圾袋，动作精准，是个空心入网。
“秦大使嗓门挺大，回头得请他吃饭。”陆修擦了擦嘴。
柳薇没笑，她划动屏幕，切换到海图界面：“吵架是吵赢了，但他们也没闲着。你看这个。”
地图上，地中海通往印度洋的航线，密密麻麻全是红点。
“美国第六舰队、北约联合海上编队，还有好几个不明国籍的雇佣兵团。”柳薇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一道弧线，“他们封锁了直布罗陀海峡和苏伊士运河。所有民航航线全部禁飞，理由是‘大气层异常导致磁场紊乱’。”
叶红翎在旁边擦着她的战术匕首，闻言冷哼一声：“这是把回家的路堵死了。怎么，想在公海上动手？”
“他们不敢明著开火。”柳薇分析道，“但是他们可以逼停我们，以‘协助调查’的名义无限期扣押。只要陆修不上岸，不在中国领土，他们就有无数种恶心人的手段。”
“而且”柳薇看了一眼陆修，“为了修补你说的那个洞，你已经消耗太多了。”
陆修现在的脸色确实不算好。
修补维度破洞透支了他十年的寿命，虽然那是生命熵的概念，但他整个人看起来透著一种深沉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睡一觉能补回来的，那是灵魂被抽走了一块的空虚感。
“没事。”叶红翎把匕首插回鞘，站到陆修身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没人能带走他。”
陆修看着叶红翎紧绷的背影，又看了看柳薇焦虑的眼神。
他突然笑了，伸手拍了拍装甲车的铁皮，发出“邦邦”两声脆响。
“红翎姐，别那么紧张，搞得我们要去赴死一样。”陆修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作响。
“我确实累得想睡觉。”
他走到悬崖边，看着远处连绵的雪山，还有天空中那道别人看不见、但他刚亲手缝合好的“伤疤”。
“但是他们好像搞错了一件事。”
陆修转过身，看着柳薇，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之所以跟他们讲道理，是因为我还把自己当个人。”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的山脉。
“在那个大个子的记忆里，我看到了更高级的玩法。现在的我，虽然没有无限能量，但我懂了‘规则’。”
他回头，眼神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漠然。
“只是我现在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