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密探班后的第三天，问题出现了。
起初只是些小迹象：片场外围多了几个拿着长焦镜头的陌生人；热巴的酒店房间门口发现可疑的脚印；收工时总有一辆灰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剧组的车。
李姐最先警觉起来。她让工作人员加强了片场出入管理，给热巴换了酒店房间，还特意安排了司机绕路回酒店。
但情况在恶化。
第四天下午，热巴在房车里休息时，车窗被敲响了。不是工作人员，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脸上带着不正常的潮红，手里举著个信封。
“热巴！热巴我爱你！这是我给你写的信！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他的声音嘶哑激动，眼睛死死盯着车窗——虽然车窗贴了膜，但从外面其实看不清里面。
陈凡当时正在车里给热巴热鸡汤。听到声音，他皱了皱眉，放下汤勺，走到窗边。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那个男人，也看到了更远处几个同样神情亢奋的围观者。
私生饭。
而且不是普通的粉丝，是已经越界的那种。
热巴明显被吓到了，手里的剧本掉在地上。她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陈凡身后躲了躲。
“没事。”陈凡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对讲机，“保安，b区停车场有骚扰者，处理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保安的回应，很快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人跑过来，把那个男人带走了。
但陈凡的脸色并没有放松。
他调出房车自带的监控系统——为了“安全考虑”，他在车四周装了八个高清摄像头，可以360度无死角监控。
画面显示，那个男人被带走后，停车场角落还有两个人迅速离开了。一男一女，都戴着帽子和口罩，动作鬼祟。
“李姐知道这些人吗？”陈凡问。
热巴摇头，声音有点抖：“她说过几次，说最近总有人跟车但我没想到会直接来敲车窗。”
陈凡没说话，拿起手机开始操作。
当天晚上，热巴收工回到酒店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酒店大堂里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个个身材挺拔，表情严肃。看到热巴进来，为首的一个上前一步，微微鞠躬：“热巴小姐，我们是陈先生安排的安保团队，从今天起负责您的安全。”
热巴愣愣地转头看陈凡。
陈凡正在接电话：“对，四个，三班倒，24小时轮值。设备要全套的，监控、报警、反追踪，都要最好的。钱不是问题，明天上午我要看到东西到位。”
挂掉电话，他对热巴说：“上楼吧，你的房间已经重新检查过了。”
“陈凡，这是”热巴话没说完，就被陈凡轻轻推著往电梯走。
“私生饭不是小事。”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今天能敲车窗，明天就可能闯房间。安全第一。”
电梯里，热巴看着陈凡的侧脸。他今天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表情很淡，但眼神里有种她没见过的锐利。
“这些保镖很贵吧？”她小声问。
“还好。”陈凡说，“我私人赞助，不用剧组出钱。”
热巴咬住嘴唇：“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打断她，“你妈妈让我照顾你，我得负责。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怎么交代？”
电梯到了楼层。走廊里已经装了新的摄像头，转角处还站着另一个保镖，看到他们出来，微微点头示意。
新换的房间是套房，比之前的大很多。陈凡推开门，里面已经彻底检查过一遍。茶几上放著新换的鲜花，空气里有淡淡的清新剂味道。
“窗户都是防弹玻璃，门锁已经升级成智能锁，只有你的指纹和我的能开。”陈凡一边说一边走到客厅角落，打开一个金属箱子，“这些是便携设备。”
箱子里整齐地摆放著各种小型设备：纽扣大小的gps定位器、伪装成首饰的报警器、还有几个像充电宝一样的信号屏蔽器。
热巴看得目瞪口呆。
“明天开始，出门记得戴这个。”陈凡拿起一条银色的项链，吊坠是个精致的小羽毛，“里面有定位和报警功能，长按三秒就会通知我和保镖。”
热巴接过项链，入手微凉。她看着陈凡：“你是不是太夸张了？”
“夸张？”陈凡笑了，“热巴，你太小看那些人的执念了。我在网上查过，最近有几个私生饭在论坛里放话，说一定要拿到你的私人物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热巴脸色更白了。
“意味着他们可能会翻你的垃圾桶，可能会跟踪你到任何地方，甚至可能在你房间里装摄像头。”陈凡的声音冷了下来，“我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他说“不允许”时的语气，让热巴心里莫名一颤。
那不是商量，是决定。
“可是”她还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陈凡去开门，是李姐和制片人。
制片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姓王，平时总是笑呵呵的，但此刻表情很严肃。他看到房间里的保镖和那些设备，眼睛都直了。
“陈凡，这”王制片指著那些东西，“这些都是你安排的？”
“嗯。”陈凡点头，“王制片放心，费用我私人承担，不会增加剧组预算。”
“不是钱的问题！”王制片擦擦汗，“你这规格是不是太高了点？我们剧组也有安保，要不”
“剧组的安保只能管片场。”陈凡打断他，“出了片场呢？酒店呢？路上呢？王制片，热巴现在是你们剧的女二号，如果她出点什么事，对剧组也是损失吧？”
王制片被问住了。
李姐在旁边开口：“陈凡说得对。这几天的情况我也注意到了，确实需要加强安保。只是”她看向陈凡，“这些设备和人，靠谱吗？”
“绝对靠谱。”陈凡从箱子里拿出一份文件，“安保公司是国际顶级的，有二十年经验。这些设备都是最新款，有些连警方都没配备。”
李姐接过文件看了几眼，表情越来越惊讶：“这费用”
“我说了，我出。”陈凡说得很干脆。
王制片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头了：“那那就麻烦陈先生了。不过剧组那边，能不能低调点？我怕影响其他演员的情绪”
“放心，他们只负责热巴的安全，不会干扰拍摄。”陈凡说，“在片场他们会穿便装，混在工作人员里。”
事情就这么定下了。
李姐和王制片离开后，热巴还站在原地，手里攥著那条项链。
陈凡走到她面前，把项链拿过来，亲自给她戴上。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后颈时，热巴微微颤了一下。
“别怕。”陈凡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热巴抬起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双平时总是懒洋洋半眯著的眼睛，此刻清澈而专注。
“陈凡，”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凡笑了笑，退开一步：“都说了，怕你出事我不好跟你妈交代。”
又是这个理由。
但这次，热巴不信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停车场里那辆新出现的黑色suv——那是保镖们的车，车窗贴著深色膜，低调但充满压迫感。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是陈凡发来的微信：“今晚好好休息，门口有人守着。明天开始，出门记得叫我，我陪你。”
热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复：“陈凡，这些钱我以后还你。”
很快，回复来了：“不用，从你工资里扣，扣两百多年就还清了。”
热巴：“”
她看着这句话，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有点湿。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脖子上的项链。银色的羽毛在灯光下闪著微光，简洁优雅，完全看不出是高科技设备。
她又想起陈凡给她戴项链时的表情，那种专注和认真，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个人
到底有多少面？
手机又震了，还是陈凡：“对了，夜宵想吃什么？我让酒店送。不许说不吃，你今天晚饭没吃几口。”
热巴回复：“随便。”
“没有随便这个选项。说具体点。”
“粥吧。”
“行，海鲜粥，加份青菜。二十分钟后送到。”
热巴放下手机，走到床边坐下。
窗外，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而房间里，她第一次感到如此安全——不是因为有保镖，而是因为有个人在说“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
哪怕那个人总是嘴欠，总是气她，总是摆出一副“我只是在完成工作”的样子。
但她知道，不只是这样。
她摸著脖子上的项链，轻声说：“谢谢。”
声音很轻，房间里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但也许，那个在隔壁房间安排一切的人，能感觉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