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保升级后的第二天,片场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那些鬼鬼祟祟的身影消失了,停车场多了两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几个穿着便装但身材挺拔的男人混在工作人员中,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热巴戴着那条羽毛项链,第一次觉得出门有了安全感。但她更在意的是陈凡——他从早上出现就一直在打电话,语气平静但语速很快,似乎在安排什么大事情。
上午的拍摄间隙,热巴忍不住问:“你又干什么了?”
陈凡刚挂掉一个电话,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中午十二点,一辆厢式货车开进了片场。司机跳下车,拿着单据找到陈凡:“陈先生,您订的货到了,十台,现在卸货吗?”
“卸。”陈凡点头,转身对导演助理说,“麻烦叫几个人来帮忙。”
导演助理一脸懵:“陈哥,这什么啊?”
“好东西。”陈凡拍拍他的肩膀,“导演在哪儿?”
“在休息室看回放”
“行,我去找他。”
热巴好奇地跟着陈凡往休息室走。她看到工人们从货车上卸下一个个大纸箱,上面印着某高端按摩椅品牌的logo。
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又觉得不太可能。
休息室里,导演正揉着脖子看监视器回放。他五十多岁,在剧组摸爬滚打三十年,落下一身职业病——颈椎病、腰椎间盘突出、肩周炎,每到阴雨天就疼得睡不着觉。
“导演。”陈凡敲了敲门。
导演抬头,看到陈凡和身后的热巴,笑了:“小陈啊,来来来,正好有事找你。昨天那些安保人员”
“导演,那个稍后说。”陈凡走进休息室,很自然地拉了把椅子坐下,“我先问您个事——您颈椎是不是不太好?”
导演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您老是揉脖子,坐着的时候背也挺不直。”陈凡说,“而且剧组工作强度大,长时间看监视器,颈椎出问题是常态。”
导演苦笑着摇头:“老毛病了,治不好。不光我,副导、摄影指导、还有几个场务,颈椎都有问题。干我们这行的,没办法。”
陈凡点点头,站起身:“导演,我给您和导演组准备了点小礼物,在门外,要不要看看?”
导演疑惑地跟着陈凡走出休息室。咸鱼墈书 耕新罪全
然后他愣住了。
休息室外的空地上,整整齐齐摆着十台按摩椅。崭新的皮质在阳光下泛著光,几个工作人员正围着看,啧啧称奇。
“这”导演张了张嘴,“小陈,你这是”
“给大家改善下工作环境。”陈凡说得轻描淡写,“我看剧组颈椎不好的人挺多,就买了几个按摩椅。休息的时候按按,能舒服点。”
导演看着那些按摩椅,又看看陈凡,眼圈突然红了。
他在剧组干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投资人来了指手画脚,明星来了前呼后拥,制片人来了催进度压预算。但从来没人想过,这些幕后工作人员累不累、疼不疼。
“小陈啊”导演声音有点哽咽,“这这太破费了!十台,这得多少钱啊!”
“没多少。”陈凡笑了笑,“我跟品牌方有合作,拿的内部价。主要是看大家辛苦,想尽点心意。”
这当然是假话。这十台是全系列最高端的型号,每台市场价五万多,十台就是五十多万。但陈凡不在乎——这点钱还不够他比特币账户一天的波动。
导演握著陈凡的手,用力摇了摇:“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们剧组我们剧组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热心人!”
“导演客气了。”陈凡说,“对了,我让工作人员把椅子搬到各个休息区了。您这台放您休息室,副导那台放二号棚,摄影指导的放灯光组那边位置我都安排好了。”
导演感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
这时,副导演、摄影指导、还有其他几个部门负责人闻讯赶来,看到按摩椅都惊呆了。
“我的天!这牌子我听说过,特别贵!”
“这皮质,这做工陈哥,您这是下血本了啊!”
“不行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陈凡摆摆手:“各位老师别客气。我就是看大家太辛苦,想让大家工作的时候舒服点。以后累了就上去按按,别硬扛着。”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都接受了这份心意。
导演突然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小陈啊,你这我没什么好报答你的。要不这样,我给编剧打个电话,给你加几场戏?你形象这么好,演个角色完全没问题!”
陈凡连连摆手:“别别别,导演,我镜头恐惧症,一见摄像机就发抖。
“那”导演想了想,“我给你发奖金!剧组经费再紧张,这点钱还是有的!”
“真不用。”陈凡笑了,“导演要是真想谢我,就帮我个小忙。”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办!”
陈凡看向热巴:“给她每天的拍摄时间安排得合理点,别连轴转,保证八小时睡眠。小姑娘身体弱,累病了影响拍摄进度。”
热巴在旁边听着,心里一颤。
导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好好好!我答应你!从明天开始,热巴的戏份优先安排,保证休息时间!”
他又压低声音:“小陈啊,你老实跟我说,你跟热巴是不是”
“发小。”陈凡面不改色,“她妈跟我妈是闺蜜,托我照顾她。”
导演露出“我懂我懂”的表情,没再追问。
事情就这么定了。整个下午,片场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氛围——工作人员们轮流试用按摩椅,休息区时不时传来舒服的叹气声和按摩椅运转的嗡嗡声。
效率居然提高了不少。
下午收工时,陈凡推著一台携带型按摩椅来到热巴的休息区。
“这个给你。”他把椅子放好,“每天收工后按半小时,放松肌肉。不然明天又要腰酸背痛。”
热巴看着那台明显比其他型号更小巧精致的按摩椅,咬了咬嘴唇:“陈凡,你没必要做这些。”
“我觉得有必要。”陈凡打开按摩椅的开关,调试着模式,“你昨天拍打戏,今天早上起床是不是肩膀疼?”
热巴没说话——确实疼。
“那就是了。”陈凡拍拍椅子,“坐上来试试。”
热巴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陈凡按了几个按钮,按摩椅开始工作。滚轮在后背和肩膀上有规律地滚动按压,力道适中,温度适宜。
热巴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
陈凡笑了:“怎么样,不错吧?”
“嗯”热巴闭上眼睛,“可是”
“没有可是。”陈凡打断她,“每天按半小时,不然下次不给你带羊肉串。”
热巴睁开眼瞪他:“你威胁我?”
“嗯,威胁。”陈凡理直气壮,“羊肉串和按摩椅,二选一。”
热巴被气笑了:“陈凡,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哄?”
“不是好哄。”陈凡认真地看着她,“是好照顾。”
热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重新闭上眼睛,感受着背后温柔的按压。确实很舒服,比小月给她揉肩的手法专业多了。
过了几分钟,她轻声说:“陈凡。”
“嗯?”
“你为什么对剧组的人都这么好?”
陈凡靠在旁边的桌子边,手里把玩着车钥匙:“因为他们是陪你工作的人。他们对你好,你工作就顺利;他们心情好,你环境就舒服。”
热巴沉默了一会儿:“只是为了我吗?”
“不然呢?”陈凡反问,“难道我还指望他们给我发锦旗?”
热巴不说话了。
但她知道,不只是这样。
陈凡就是这样的人——看似随性懒散,实则心思细腻。他会注意到导演揉脖子的动作,会记得工作人员抱怨腰疼,会悄无声息地解决所有问题。
就像他记得她生理期,记得她怕冷,记得她喜欢吃什么讨厌吃什么。
按摩椅停了,预设的半小时程序结束。
热巴睁开眼睛,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谢谢。”她说。
“不客气。”陈凡关掉电源,“明天继续。要是被我抓到没按,羊肉串就没了。”
热巴站起身,看着那台按摩椅,突然说:“陈凡,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问。”
“你这些钱真的是牧场赚的吗?”
陈凡挑眉:“不然呢?难道是我抢银行抢的?”
热巴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但陈凡的表情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点无辜。
“我查过。”热巴说,“牧场生意再好,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几十万买按摩椅,还请顶级安保团队。”
“那是你查得不够仔细。”陈凡笑了,“我家牧场不光养羊,还做进出口贸易。跟欧盟签了几个大单子,赚了点外汇。”
“那你为什么还来当助理?”
“我妈逼的。”陈凡说得很自然,“她说我要是不来,就把牧场捐了做慈善。你说我能不来吗?”
热巴:“”
她决定放弃。反正问也问不出实话。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片场里传来工作人员的笑声——他们还在试用那些按摩椅。
“导演说想给你加戏。”热巴突然想起这件事。
陈凡立刻摇头:“不去。我镜头恐惧症,真的。”
“我看你平时挺能演的。”热巴吐槽,“装穷装得那么像。”
“那是生活所迫。”陈凡一本正经,“月薪六千的助理,总得有点生存技能。”
热巴翻了个白眼。
走到房车旁,陈凡突然说:“对了,明天晚上杨总的酒会,你去吗?”
热巴一愣:“蜜姐的酒会?她邀请你了?”
“嗯,发了邀请函。”陈凡拉开车门,“说让我带你去。”
热巴犹豫了。这种场合她去过不少,但每次都觉得不自在——到处都是投资人、制片人、大牌明星,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说著言不由衷的话。
“不想去就不去。”陈凡看出了她的犹豫,“我跟杨总说一声就行。”
“不。”热巴摇头,“我去。蜜姐亲自邀请,不去不合适。”
“行,那我准备礼服和车。”陈凡说得轻松,“保证让你成为全场焦点。”
热巴看着他:“你又准备干什么?”
“没什么。”陈凡笑了,“就是让某些人知道,我照顾的人,不是谁都能随便看的。”
他说这话时,眼神里有种热巴没见过的锐利。
就像昨天安排安保时一样。
热巴突然觉得,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发小,或许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不知为何,这种复杂让她感到安心。
“好。”她说,“明天几点?”
“七点,我来接你。”陈凡坐进驾驶座,“对了,记得穿那件红色的礼服——你衣柜里那件,吊牌还没拆。很适合你。”
热巴愣住:“你怎么知道我衣柜里有件红色礼服?”
陈凡发动车子,朝她眨了眨眼:“生活助理的基本素养。”
房车驶离片场。
热巴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拐角,心里五味杂陈。
这个人
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又想起刚才按摩椅的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