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厨入驻剧组的第二天，事情就有点控制不住了。
起因是一个来探班的粉丝。小姑娘十八九岁，是热巴的老粉，特地请假从杭州过来，就想远远看一眼偶像。她很有礼貌，没有打扰拍摄，只是站在警戒线外安静地拍照。
拍著拍著，她的镜头就偏了。
先是拍到了那辆显眼的改装房车——在满是道具车和普通商务车的停车场里，那辆深灰色、线条流畅、车顶还有太阳能板的房车实在太扎眼了。
接着拍到了房车旁边临时搭起来的小厨房区域。私厨穿着洁白的厨师服，正在处理食材，操作台上摆着各种高档厨具和进口食材，旁边还有个移动冷藏柜。
最后，她拍到了陈凡。
当时陈凡正从房车里出来，手里拿着杯手冲咖啡。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但手腕上的那块表在阳光下反射著低调的光泽——后来网友扒出来，那是百达翡丽的一款限量版，售价七位数。
粉丝把这些照片发到了微博上，配文很单纯：“探班热巴姐姐，看到她的房车和助理小哥，剧组条件真好呀[心]”
她以为这只是在夸剧组待遇好。
但她低估了网友的侦查能力。
照片发出去不到两小时，评论区就炸了。
“等等，这房车是rcedes-benz sprter的顶配改装版吧？我看过介绍，基础车价就八十多万，改装费比车还贵！”
“那个厨师我认识！原来是外滩某米其林餐厅的主厨，去年辞职了，原来是去剧组了？”
“助理小哥手上那块表我放大看了，是百达翡丽5270p-001，公价两百多万，还不一定买得到。”
“这真的是助理？这配置比明星本人还豪华吧？”
“热巴现在这么有钱了吗？助理都这规格？”
起初还只是小范围讨论。但很快，有几个营销号注意到了这条微博，开始转发。
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惊！热巴助理开百万房车，戴百万名表，是助理还是金主？》
《剧组伙食曝光：米其林主厨私人定制，这是拍戏还是度假？》
《起底热巴神秘助理：月薪六千的“隐形富豪”》
李姐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正和热巴在房间里讨论下个月的行程安排，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点开一看，工作群里已经炸了锅。
“李姐，快看微博！”
“出事了！陈凡上热搜了！”
“现在怎么办？要发声明吗？”
李姐脸色一沉，迅速浏览了相关话题。越看心越沉。
“陈凡人呢？”她问热巴。
热巴也看到了那些消息，脸色发白：“他应该在房间吧。”
“打电话，叫他过来！”李姐的语气很急，“这事必须马上处理！”
热巴拨通陈凡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接。
“喂？”陈凡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还有游戏音效。
“陈凡，你在哪儿？”热巴问。
“酒店啊。”陈凡说，“打游戏呢，怎么了？”
“你看微博了吗？”
“微博？没看，怎么了？”
“你上热搜了！”热巴急道，“现在马上来我房间，李姐也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行，马上到。”
五分钟后，陈凡敲门进来。他穿了件深蓝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确实像刚从床上爬起来打游戏的样子。
“什么情况？”他问。
李姐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陈凡接过手机，快速浏览了几条热搜内容。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想笑？
“就这？”他把手机还给李姐，“我还以为多大点事。”
“这还不大？”李姐瞪大眼睛，“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说你一个助理开豪车、戴名表、还请米其林厨师！这对热巴的形象很不好！”
“为什么不好？”陈凡反问，“助理有钱，说明热巴对工作人员好啊。这不是挺好的宣传点吗？”
李姐被噎住了。
热巴在旁边小声说：“陈凡，现在网友都说你可能是可能是我的”
“金主？”陈凡替她说完了，然后笑了，“那他们想象力挺丰富。”
“你还笑！”热巴有点恼，“现在怎么办？李姐说要发声明澄清”
“别。精武晓说旺 更芯醉筷”陈凡打断她，“越澄清越乱。这种事情，冷处理最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陈凡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来处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开始编辑朋友圈。
李姐和热巴都凑过去看。
只见陈凡打了一行字：
“房子是租的，车是借的，穷，勿cue。”。
点击，发送。
“好了。”陈凡收起手机，“搞定。”
李姐和热巴都愣住了。
“这这能行吗？”李姐怀疑地问。
“试试呗。”陈凡耸耸肩，“反正现在说什么网友都不信，不如自黑一把。大家不就喜欢看这种反转剧情吗？”
他说得轻松，但李姐还是不安：“可是那些照片”
“照片是真的。”陈凡承认，“但解读是假的。房车是我租的，月租三万，为了工作方便。手表是假的，高仿，淘宝三百块。厨师是我朋友，友情帮忙，没收钱。”
他顿了顿，看向热巴：“你就这么说，如果有人问的话。”
热巴盯着他：“陈凡，那些真的都是假的吗？”
陈凡眨了眨眼：“你说呢？”
他的左眼没眨。
热巴心里一颤——所以，这次他说的是真的？
还没等她细想，李姐的手机响了。
是杨密打来的。
李姐接起来，开了免提。
“李姐，热搜我看到了。”杨密的声音很平静，“陈凡在你旁边吗？”
“在。”
“陈凡，”杨密直接说，“你那朋友圈我看到了。演技不错啊。”
陈凡笑了：“杨总过奖。”
“不过奖。”杨密说，“说实话，我看过你那些‘道具’。手表可能是高仿，但房车的改装、那些设备、还有那个厨师的履历，可都是真的。陈凡，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房间里安静下来。
热巴看着陈凡，李姐也看着陈凡。
陈凡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杨总，我就是想当个好助理，让我老板吃好喝好休息好。至于其他的，重要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杨密笑了：“行，你厉害。不过陈凡，这次我帮你压下去，下次可就没这么简单了。娱乐圈的眼睛太多，你要真想低调，就真低调点。”
“知道了。”陈凡说，“谢谢杨总。”
挂断电话后，李姐松了口气：“杨总说她会帮忙压热搜，应该很快就能下去。”
她看向陈凡，眼神复杂：“陈凡，我不管你是真有钱还是假有钱，但请你记住，你现在是热巴的助理。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她的形象，明白吗？”
“明白。”陈凡点头，“以后我会注意的。”
李姐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开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陈凡和热巴。
热巴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突然问：“陈凡，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哪些？”
“房车是租的，手表是假的，厨师是友情帮忙。”
陈凡走到她身边，也看着窗外：“重要吗？”
“重要。”热巴转头看他，“我想知道真相。”
陈凡叹了口气：“热巴，有些时候，真相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结果——现在热搜在降，网友开始觉得这是场误会，事情很快就会过去。这不就够了吗？”
“不够。”热巴坚持，“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租那么贵的车，要戴假表，要请那么贵的厨师？就为了当个好助理？”
陈凡看着她，眼神很深。
过了很久，他才轻声说：“因为我答应过你妈妈，要好好照顾你。”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陈凡笑了，“不过热巴，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别随便相信网上那些传言。”陈凡说，“特别是关于我的。如果真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我。我会告诉你的——当然，有些事可能不会说，但我不会骗你。”
热巴盯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找出破绽。
但这次，陈凡的眼神很坦荡。
“好。”她说，“我答应你。”
陈凡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乖。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拍戏。”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说：“对了，明天早餐想吃什么？私厨说可以做班尼迪克蛋，或者法式吐司。”
热巴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就不怕再上热搜？”
“怕什么。”陈凡耸肩，“这次我会注意的。让厨师穿便装，车停远点，表也不戴了。穷助理的人设不能崩。”
热巴笑出声：“行，那我要班尼迪克蛋。”
“收到。”陈凡比了个ok的手势，关上门走了。
热巴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
她想起刚才陈凡说“我不会骗你”时的表情，那么认真，那么坦荡。
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陈凡的朋友圈。
那条“穷，勿cue”的动态下面，已经有很多评论。
杨密评论了一句：“演技比热巴好。”
陈凡回复：“谢谢杨总夸奖，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云龙评论：“凡哥，你那表真三百？链接发我！”
陈凡回复：“淘宝搜‘百达翡丽高仿’，销量第一那个就是。”
还有几个剧组工作人员的评论，都是开玩笑的。
热巴翻看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个人
永远有办法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放下手机，躺到床上。
窗外，上海的夜景依旧璀璨。
而那个“穷助理”，正在隔壁房间，给私厨发消息：
“明天早餐做班尼迪克蛋，鸡蛋要用兰皇的，火腿用伊比利亚的，荷兰酱现做。对了，车明天停到三公里外的停车场，我打车过来。”
发完消息，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嘴角带着笑。
热搜？
小意思。
他重生前见过的风浪，比这大多了。
现在这点小事，就当给平淡的助理生活加点调料了。
不过
他确实得注意点了。
不能给热巴添麻烦。
这是底线。
窗外，夜色渐深。
陈凡刷到这个新话题时，笑了。
网友啊，真是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