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搜事件的第二天早上，陈凡按照计划把房车停在了三公里外的停车场，然后打了辆计程车来片场。
他今天特意穿了身最普通的衣服——某快销品牌的白色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看不出牌子的帆布鞋。手表没戴，连平时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墨镜都换成了普通的黑框眼镜。
“够穷了吧。”他对着计程车的后视镜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车子在离片场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堵住了。
不是交通拥堵，是人。
片场门口聚集了至少两三百人，大部分是年轻女孩，举着手机和相机，叽叽喳喳地围在那里。保安正在努力维持秩序，但人群还是不断往前涌。
“师傅，就在这下吧。”陈凡付钱下车，压低帽檐，想从人群边缘溜进去。
但他低估了自己的辨识度。
“是他！房车小哥！”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陈凡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十个手机镜头对准了。
“小哥！看这里！”
“陈凡！能合个影吗？”
“你真的月薪六千吗？还招不招助理？”
“手表链接能分享一下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人群开始往前挤。陈凡被围在中间，寸步难行。他第一次体会到热巴平时被围堵的感觉——确实有点窒息。
保安赶紧过来解围，好不容易才把陈凡“救”进片场。
一进去，他就看到热巴正站在监视器旁边，捂著嘴笑。
“笑什么？”陈凡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帽子。
“没什么。”热巴努力绷住脸，“就是觉得你也有今天。”
陈凡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因为你。”
“关我什么事？”热巴无辜地眨眨眼，“是你自己上热搜的。”
两人正说著，导演走过来，表情很复杂：“小陈啊，外面那些粉丝是冲你来的？”
陈凡叹了口气：“应该是。”
“那怎么办？”导演看了看外面黑压压的人群，“今天还要拍外景，这么多人围观，会影响拍摄。
陈凡想了想，突然笑了：“导演，交给我处理。”
他转身往房车走——虽然车停在三公里外，但为了今天的拍摄，他昨晚还是让司机把车开了过来，停在片场内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十分钟后，片场门口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房车的车顶，缓缓升起了一个折叠躺椅。
陈凡穿着那身“穷酸”打扮，戴着一副巨大的黑色墨镜，悠闲地躺在椅子上。手里还拿着个保温杯，慢悠悠地喝着什么。
阳光下，他像只慵懒的猫。
人群安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他在上面！”
“天啊，好帅！”
“这什么操作？房车顶晒太阳？”
陈凡仿佛没听见下面的喧嚣，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一本书——封面是《如何成为合格的助理》，但内页其实是《三体》。
他翻开书，看了起来。
下面的粉丝们激动地拍照录像，但没人敢大声喧哗了——因为陈凡刚才让保安传话：保持安静，否则他就进去。
神奇的是，这招居然管用。
人群虽然没散，但声音小了很多。大家只是安静地拍照，偶尔小声交流。
就在这时，一个胆子大的女孩突然喊：“小哥！缺女朋友吗？”
声音清脆，在相对安静的环境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车顶。
陈凡放下书，摘下墨镜，朝声音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后他从躺椅旁边拿起一个黑色的小型扩音喇叭——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
按下开关，喇叭里传来他平静的声音：
“缺个安静的工作环境。”
说完，他把喇叭放下，重新戴上墨镜，继续看书。
现场死寂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哄堂大笑。
连保安都忍不住笑了。
那个喊话的女孩脸红成了苹果，但也在笑。
热巴在片场里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弯了腰，扶著旁边的柱子才没摔倒。
“内伤要憋出内伤了”她一边笑一边说。
李姐在旁边，表情很精彩：“陈凡他真是个人才。”
“是吧。”热巴擦掉笑出来的眼泪，“他总能想出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办法。”
外面，陈凡的“行为艺术”还在继续。
又有粉丝喊：“小哥，能告诉我们怎么当助理吗？”
陈凡再次拿起喇叭：“月薪六千，五险一金，每天工作十二小时，随叫随到。想好了吗？”
笑声更大了。
“那你还干？”
“生活所迫。”陈凡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带着一种无奈的幽默感。
热巴笑得肚子疼。
她突然想起小时候，陈凡也是这样。有次她被高年级男生欺负，陈凡不是直接打架，而是跑到学校广播室，用广播把那男生的糗事全说了一遍。结果那个男生再也没敢欺负她，因为一欺负她，陈凡就去广播室。
他总是能用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解决问题。
外面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大家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安静围观，不打扰拍摄。
陈凡在车顶躺了一上午。中间甚至还小睡了一会儿，手边的保温杯里装的是老王特制的枸杞红枣茶。
中午，私厨送来了午餐。今天他吸取教训，穿了便装，餐盒也用最普通的保温袋装着。
但粉丝们还是发现了。
“那是厨师吗？”
“好像就是照片里那个米其林主厨！”
“天啊，是真的！”
陈凡从车顶下来，接过午餐，对着人群说：“这是我表舅，来探班，顺便给我做顿饭。大家别误会。”
私厨：“？”
他什么时候成陈凡的表舅了？
但职业素养让他保持了微笑。
陈凡拎着午餐走进片场，递给热巴：“你的。”
热巴打开餐盒，今天是她喜欢的照烧鸡排饭，配蔬菜沙拉和味增汤。
“你表舅？”她挑眉。
“远房表舅。”陈凡面不改色，“在餐厅打工，手艺还行。”
热巴笑了：“行吧，你开心就好。”
两人坐在休息区吃饭。外面的粉丝还没散，但都很守规矩，只是安静地拍照。
“她们会一直这样吗？”热巴有些担心。
“不会。”陈凡喝了口汤，“新鲜劲儿过了就散了。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新鲜事。”
“可是你”
“我什么？”陈凡看她，“我就一助理，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
热巴看着他，突然问：“陈凡，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后悔来当助理。”热巴说，“如果你没来，就不会有这些麻烦。”
陈凡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热巴，我从来不后悔。这些不是麻烦，是”
他顿了顿，“是生活的调剂。”
热巴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头吃饭，没再说话。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粉丝们虽然没散，但确实没影响拍摄。陈凡偶尔还会从车顶下来，给大家发水——当然是普通的矿泉水，瓶身上还贴著“剧组专用”的标签。
收工时，粉丝们终于开始散了。
陈凡站在片场门口，对那些还留下的粉丝说：“谢谢大家今天的配合。以后想探班，提前申请，遵守秩序。这样对大家都好。”
他的语气很平和，没有明星助理常见的傲慢，也没有刻意讨好。
粉丝们点头，陆续离开。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早上那个喊“缺女朋友吗”的女孩。她红著脸走到陈凡面前，递给他一个小袋子。
“这个给你和热巴姐的。”她小声说，“我自己做的饼干，低糖的，不会胖。”
陈凡接过袋子，看了看：“谢谢。”
女孩鼓起勇气：“陈凡哥，你是个好助理。热巴姐有你，真好。”
说完，她转身跑了。
陈凡看着手里的饼干袋，笑了笑。
回到片场，热巴已经卸完妆。
“给你。”陈凡把饼干递给她，“粉丝送的，低糖的。”
热巴接过，打开袋子，里面是手工制作的动物形状饼干，很可爱。
“她说什么了？”热巴问。
“说我是个好助理。”陈凡耸肩，“你有我，真好。”
热巴的脸微微红了。
她拿出一块饼干，咬了一口。不甜，但有淡淡的奶香。
“确实好吃。”她说。
“那就都给你。”陈凡把整个袋子都塞给她，“我减肥。”
热巴瞪他：“你还需要减肥？”
“怎么不需要？”陈凡摸了摸肚子，“最近吃得太好，腹肌都快没了。”
热巴：“”
她决定不接这个话茬。
两人一起往停车场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凡。”热巴突然说。
“嗯？”
“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处理得很好。”热巴看着他，“没有让事情变得更糟，还还挺好玩的。”
陈凡笑了：“不客气。月薪六千呢，总得值这个价。”
热巴也笑了。
这次，她是真心笑。
这个人，总能让她笑。
哪怕是在最麻烦的时候。
走到房车旁，陈凡说：“明天车还是停远点吧。我怕粉丝又来了。”
“嗯。”热巴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热巴上了自己的车，离开片场。
陈凡站在车边，看着她的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车。
他拿出手机，看到微信有几条新消息。
老王：“老板，今天那出‘车顶晒太阳’上微博了，又小火了一把。需要压吗？”
陈凡回复：“不用，让子弹飞一会儿。”
杨密也发来消息：“陈凡，你真是个人才。今天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陈凡回复：“谢谢杨总夸奖。”
他放下手机，发动车子。
窗外，上海的华灯初上。
而助理先生，又要回到他那个“月薪六千”的人设里去了。
虽然这个人设，好像越来越立不住了。
但有什么关系呢？
他笑了笑，驶入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