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深夜十一点。
热巴坐在酒店房间的书桌前,面前摊开着工作日志。按照李姐的要求,她每周都要总结助理的工作表现,给出评价和建议。
这一周,是陈凡的“观察周”。
热巴握着笔,看着空白纸页,迟迟没有下笔。
这一周,陈凡确实“低调”了很多。
房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普通的白色丰田轿车——真的普通,市场价十五万左右,内饰简单,没有任何改装。
私厨也不见了,陈凡改从酒店餐厅订餐,用普通的外卖盒子装着,和剧组其他演员的餐食没什么两样。
手表没戴,墨镜换成了普通的黑框眼镜,衣服就是最简单的t恤牛仔裤,整个人朴素得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他也不再在片场“搞事情”了。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待在休息区,看剧本、看手机,或者干脆打瞌睡。
甚至,连话都变少了。
热巴起初觉得这样挺好。终于没有人再议论她的助理了,终于可以专心拍戏了。
但渐渐地,她发现了一些不同。
第一天,她拍一场情绪激烈的哭戏,结束后头疼得厉害。刚回到休息区,陈凡就递过来一个小药盒:“布洛芬,空腹不能吃,先喝点粥。”
她这才发现,桌上放著一碗温热的南瓜粥。
第二天,她生理期提前,腹部隐隐作痛。中午休息时,陈凡把她的椅子换成了带加热功能的按摩垫:“租的,一天五十,从你工资里扣。”
她坐下,温暖的电流缓解了疼痛。
第三天,片场外又出现可疑人员。还没等她发现,保镖就已经把人请走了。后来她才知道,是陈凡提前发现了异常,通知了安保团队。
第四天,她被某个营销号黑了,说她演技差靠脸吃饭。她心情低落,晚饭都没吃。陈凡什么都没说,只是给她放了段视频——是她昨天拍的一条戏,演技爆发,连导演都夸赞的片段。
“看看这个。”他说,“这才是事实。其他的,都是噪音。”
第五天,她因为连续工作十八个小时,累得在房车上睡着了。餿飕晓说网 免费跃毒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放平的座椅上,身上盖著毯子,车里的空调调到了最舒适的温度,旁边还放著温水和一小盒水果。
陈凡在驾驶座打游戏,声音调得很低。
第六天,也就是昨天,她收工时随口说了句“想吃甜的”。今天一早,陈凡就递给她一小盒手工巧克力:“超市买的,特价,十块钱。”
她吃了,是她最喜欢的黑巧,微苦回甘。
热巴放下笔,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她和陈凡的微信聊天记录。这一周,陈凡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时间不定,内容也很简单:
“明天气温低,记得多穿。”
“下午有雨戏,暖宝宝在包里第三个口袋。”
“导演今天心情不好,小心点。”
“夜戏可能要拍到凌晨,我准备了宵夜。”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但每一条,都刚好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
热巴翻到昨天的一条消息。当时她正在拍一场很重要的戏,压力很大,手都在抖。中场休息时,手机震了一下。
陈凡:“呼吸。你演得很好。”
就这么五个字。
她的心跳突然就平稳了。
热巴放下手机,重新拿起笔。
在“本周工作表现”那一栏,她犹豫了很久。
最终,她写下:
“表面懒散,实则细心。能提前预判需求,解决问题的方式高效且不引人注意。虽然偶尔还是嘴欠,但”
她停住了。
想了想,她把“但”字划掉,改成:“但总体表现超出预期。”
然后在“是否建议留用”后面,打了个勾。
写完,她拍了张照,发给李姐。
几乎是秒回。
李姐:“你确定?他这一周确实低调了很多,但也没干什么实质性的工作吧?”
热巴回复:“他做了很多,只是不显眼。”
李姐:“行,你是老板,你说了算。那我通知他留用了?”
热巴:“嗯。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边。
窗外是上海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一周前,她还在为陈凡的高调头疼,甚至想过换掉他。
一周后,她却发现,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习惯了他每天递过来的温水,习惯了他在她疲惫时准备的零食,习惯了他总能提前发现问题的敏锐,习惯了他虽然嘴欠但总能让她放松下来的玩笑。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陈凡。
“还没睡?”
热巴回复:“快了。在写工作日志。”
“写我坏话了?”
“写了你一堆坏话。”
“比如?”
“比如太懒,太爱睡觉,太爱打游戏。”
“还有呢?”
“还有嘴太欠。”
“就这些?”
“暂时就这些。”
那边沉默了几分钟。
然后发来一条:“所以,我能留下了?”
热巴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她打字:“看你表现。”
“还要怎么表现?我都低调一周了,快憋死了。”
“那你可以继续高调。”
“真的?”
“假的。”
“”
热巴笑出声。她能想象陈凡此刻的表情。
她又打了一条:“不过,谢谢你这一周的照顾。”
这次,陈凡回得很快:“不客气,应该的。月薪六千呢,总得值这个价。”
又是这句话。
但这次,热巴听出了不同的意味。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下周继续努力。”
几乎是秒回:“加钱吗?”
热巴:“”
她拿起手机,拨通陈凡的电话。
“喂?”陈凡的声音带着笑意。
“陈凡!”热巴咬牙切齿,“你故意的吧?”
“什么故意的?”
“加钱!加钱!你就知道加钱!”热巴气呼呼地说,“你就不能正经一点吗?!”
“我很正经啊。”陈凡说,“老板,物价上涨,通货膨胀,月薪六千在上海活不下去啊。我要求涨薪,合理合法。”
“你”
“要不这样,”陈凡打断她,“我不要钱,你请我吃顿饭。就咱俩,不带其他人。”
热巴愣住:“为什么?”
“庆祝我通过观察期啊。”陈凡说得理所当然,“毕竟像我这么优秀的助理,不多见了。”
热巴被他逗笑了:“自恋狂。”
“所以,请不请?”
热巴咬了咬嘴唇:“行。你想吃什么?”
“你定。”陈凡说,“反正不能太便宜,不然配不上我的身价。”
热巴翻了个白眼:“海底捞,爱去不去。”
“去!”陈凡爽快答应,“什么时候?”
“这周六晚上。”热巴说,“我没夜戏。”
“收到。”陈凡顿了顿,“那老板,我能问个问题吗?”
“问。”
“你这一周的总结,到底写了什么?”
热巴看着桌上的工作日志,突然起了玩心。
“写了你一堆缺点。”她说,“懒,贪吃,爱睡觉,嘴欠,还总气我。”
“就这些?”
“嗯,就这些。”
“没写优点?”
“你有什么优点?”
电话那头沉默了。
热巴等著,等著陈凡像平时一样,用玩笑糊弄过去。
但这次,他没有。
他轻声说:“我的优点就是,永远不会让你一个人。”
热巴愣住了。
窗外,城市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
她握着手机,听着那边平稳的呼吸声,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陈凡”
“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轻,“真的。”
陈凡笑了:“不客气。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拍戏。”
“嗯。”
“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热巴在窗边站了很久。
她想起这一周的点点滴滴,那些看似微不足道的细节,那些被她忽略的关心。
也许,陈凡说得对。
他的优点就是,永远不会让她一个人。
哪怕他总是用最欠揍的方式表达。
但至少,他在。
这就够了。
热巴走回书桌前,拿起那张工作日志,又看了一遍。
“表面懒散,实则细心。”
她想了想,拿起笔,在最后加了一行小字:
“建议加薪。”
写完,她自己都笑了。
加薪?
陈凡要是知道了,尾巴得翘到天上去。
她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然后关灯,上床。
黑暗中,她摸著脖子上的羽毛项链——这一周,陈凡每天都提醒她戴着。
他说,这是安全。
她觉得,不只是安全。
还是一种陪伴。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虽然总是让人生气,但永远不会离开。
热巴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有这样一位助理,也不错。
哪怕他总是吵着要加钱。
哪怕他总是让她想打人。
但至少
她翻了个身,抱紧被子。
至少,他不会让她一个人。
窗外,夜色温柔。
而某个刚刚通过观察期的助理,正在隔壁房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笑得像个傻子。
他截了个图,发给了牧场的老王。
“老王,我通过了!”
老王秒回:“恭喜老板!那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陈凡想了想,回复:
“下一步,让她习惯我。”
“然后,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发完,他关掉手机,躺到床上。
这一周,确实憋得够呛。
不能开好车,不能戴名表,不能请私厨,不能做任何显眼的事。
但没关系。
细水长流,才是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