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片场。
热巴看到陈凡时,他正靠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打瞌睡。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胡茬——显然昨晚没休息好。
但手里还握著杯咖啡,旁边放着她的早餐。
热巴走过去,脚步很轻。
“装睡呢?”她说。
陈凡睁开一只眼睛,笑了:“被发现了。”
他把咖啡递给她:“美式,加了一点点奶,不加糖。你的早餐在袋子里,今天吃三明治,我特意让酒店少放酱。”
热巴接过咖啡,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昨晚真的抓到人了?”
“嗯。”陈凡坐直身体,揉了揉太阳穴,“一个私生饭,精神有点问题,已经移交警方了。不过他坚称自己只是太喜欢你,没有恶意。”
“那封信”
“他写的。”陈凡点头,“在他的住处搜到了同样的信封和印表机。警方会进一步处理,你不用担心。”
热巴看着他眼下的黑眼圈,轻声说:“你一晚上没睡?”
“睡了几个小时。”陈凡打了个哈欠,“在车里眯了会儿,还行。”
“陈凡”热巴想说谢谢,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有些话,说得太多反而显得生分。
陈凡似乎明白她在想什么,笑了笑:“行了,赶紧吃早餐,今天有重头戏,别耽误了。”
热巴打开早餐袋,里面是包装精致的三明治,旁边还有一小盒水果沙拉。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奔跑吧》的录制,你准备一下。节目组那边说要提前沟通流程。”
“知道。”陈凡点头,“我已经联系过导演组了,他们说会给你安排一个比较轻松的游戏环节。不过”
“不过什么?”
陈凡看着她,表情认真:“录制期间,你必须全程戴着我给你的项链。还有,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单独行动。我会一直在你视线范围内。”
热巴被他的严肃搞得有点紧张:“这么严重?”
“防患于未然。”陈凡说,“那个被抓的人虽然落网了,但不排除还有其他人在暗中盯着你。综艺录制环境复杂,我不能冒险。”
热巴点点头:“好,我听你的。”
陈凡这才笑了:“乖。快吃,导演来了。”
上午的拍摄是一场宫廷戏,热巴饰演的角色要穿着繁复的宫装,在朝堂上与其他妃嫔争锋相对。服装师早早就把戏服准备好了——一套宝蓝色绣金线的宫装,光是穿就要二十分钟。
化妆间里,热巴正在戴头饰,陈凡靠在门边看着。
“这套衣服好看。”他说。
热巴从镜子里看他:“你懂这个?”
“不懂。”陈凡耸肩,“但觉得好看。”
服装师笑了:“陈哥有眼光。这套衣服是我们特意定制的,上面的刺绣都是手工的,一套就得好几万。”
正说著,助理小月捧著戏服进来,脚步有点匆忙。
“热巴姐,服装拿来了啊!”
她脚下被电线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戏服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挂在了衣架尖锐的金属角上。
“嘶啦——”
一声清晰的撕裂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月脸色煞白,声音都变了:“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服装师赶紧冲过去,拿起戏服一看——右侧袖子下方,一道十几厘米长的裂口,里面的衬里都露出来了。
“完了完了”服装师急得直跺脚,“这场戏马上就要开拍了!这衣服就这一套,修补都来不及!”
热巴也站起来,看着那道裂口,眉头紧锁。
导演助理已经在外面催了:“热巴老师,准备好了吗?导演说十分钟后开拍!”
化妆间里一片混乱。服装师在翻找针线盒,小月快哭了,化妆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陈凡开口了。
“给我看看。”
他从服装师手里接过戏服,仔细看了看裂口的位置和走向。然后转身对热巴说:“去换衣服,其他的我来处理。”
“你?”热巴愣住,“你会修衣服?”
“试试。”陈凡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那是他随身携带的“万能工具箱”,之前热巴见过,里面有各种奇怪的工具。
但这次,他从里面拿出的是针线。
不是普通的针线,而是几卷颜色各异的丝线,还有几根粗细不同的针。
“陈哥,你”服装师也呆住了。
陈凡没说话,只是坐在椅子上,把戏服平铺在腿上。他戴上一个小型头戴式放大镜——就是那种钟表匠用的那种,然后开始穿针引线。
动作熟练得让人惊讶。
针尖精准地穿过布料,线迹细密均匀,几乎看不出是手工缝补。他甚至还根据原有刺绣的纹路,在修补处加了几针金线,让裂口完全融入到图案中。
五分钟。
只用了五分钟。
陈凡剪断线头,把戏服抖开,对着光看了看。
“好了。”他说。
服装师接过戏服,仔细检查那道裂口。然后,她的眼睛越瞪越大。
“这这怎么可能”她翻来覆去地看,“完全看不出来!连针脚都跟原来的刺绣融为一体了!陈哥,你这是”
“以前玩模型练的。”陈凡收起针线盒,说得轻描淡写,“模型零件坏了,要自己修补上色,练出来了。”
热巴已经换好了里衣,走过来看了看,也惊呆了。
那道裂口真的不见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根本不敢相信这件衣服刚才破过。
“陈凡,”她看着他,“你到底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技能?”
陈凡想了想:“不多,刚好够当你助理。”
外面,导演助理又在催了:“热巴老师!好了吗?”
“来了!”热巴赶紧让服装师帮她穿外衣。
十分钟后,拍摄准时开始。
热巴穿着那套修复好的宫装,站在镜头前。宝蓝色的缎子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金线刺绣熠熠生辉,完全看不出任何修补痕迹。
导演很满意,一条过。
中场休息时,服装师拉着陈凡不放:“陈哥,你一定要教教我!你那手法太绝了!还有那个针法,我从来没见过!”
陈凡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说:“改天,改天一定教。”
热巴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辛苦了。”
陈凡接过水,喝了一口:“不辛苦,月薪六千呢,应该的。”
热巴笑了:“你这月薪六千,干的是六万的话。”
“那要不给我涨点?”陈凡眼睛一亮。
“想得美。”热巴转身走了,但嘴角带着笑。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收工时,导演特意找到陈凡:“小陈啊,今天多亏你了。要不然那场戏耽误了,整个进度都要受影响。”
“小事。”陈凡说,“导演客气了。”
“不是客气。”导演认真地说,“你是真有本事。我拍戏这么多年,见过太多助理了,但像你这样的,头一回见。”
陈凡笑了笑,没接话。
回酒店的路上,热巴一直在看陈凡。
“你老看我干嘛?”陈凡被她看得发毛。
“我在想,”热巴说,“你这些技能,真的是在牧场练的吗?”
“不然呢?”陈凡反问,“难道我上辈子是个裁缝?”
热巴被他逗笑了:“说不定呢。”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热巴突然说:“陈凡,下周录《奔跑吧》,你”
“怎么了?”
“你小心点。”热巴说,“别又暴露什么奇怪技能,上热搜。”
陈凡挑眉:“比如?”
“比如突然展示个什么野外求生技能,或者把节目组的道具给改造了。”热巴一本正经,“你那无人机也别带,太显眼了。”
“行。”陈凡点头,“听老板的。”
热巴看着他顺从的样子,反而有点不习惯:“你真这么听话?”
“我一直很听话啊。”陈凡一脸无辜,“老板让我低调,我就低调。老板让我别暴露技能,我就不暴露。”
热巴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摇头:“我不信。”
陈凡笑了:“那你等著看。”
车子停在酒店楼下。
热巴下车前,陈凡叫住她:“对了,周末有空吗?”
“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陈凡说,“放松一下。你这几天太紧张了。”
热巴犹豫了一下:“什么地方?”
“秘密。”陈凡眨眨眼,“反正不是商场也不是游乐园,保证低调,不会上热搜。”
热巴想了想,点点头:“好。”
“那就周六下午。”陈凡说,“我来接你。”
“嗯。”
热巴走进酒店,心情莫名地好。
虽然这几天经历了惊吓,虽然工作很累,但
有个人在身边,好像真的不一样。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想起陈凡昨晚在楼下守了一夜。
想起他今天五分钟修好戏服。
想起他总是说“月薪六千呢,应该的”。
这个人
真是个谜。
但至少,是个让人安心的谜。
楼上,热巴拉开窗帘,看到陈凡的车还停在楼下。
他靠在车边,正在打电话。表情很认真,和平时的懒散完全不一样。
热巴看了很久,直到陈凡打完电话,抬头看向她的窗口。
两人隔着玻璃对视。
陈凡笑了,朝她挥了挥手。
热巴也笑了,拉上了窗帘。
窗外,夕阳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