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录制前三天,热巴突然接到一个紧急工作安排——需要她签署一份新代言合同的补充协议,而文件在陈凡那里。
“为什么在你那儿?”热巴打电话问陈凡,语气里满是疑惑。
电话那头传来游戏音效和陈凡漫不经心的声音:“昨天去法务部拿的,想着今天带给你,结果忘车上了。我现在在外滩跟人谈事,你要么等晚上,要么自己来我家取。”
热巴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晚上七点她还有个品牌活动。
“地址发我。”她果断说。
半小时后,热巴戴着口罩墨镜,按照陈凡发来的定位,站在了上海法租界一栋老洋房前。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确认自己没有走错。
这是一栋三层的老式花园洋房,红砖外墙爬满了爬山虎,铸铁阳台雕花精美,院墙高耸,黑色的铁艺大门紧闭。整条街道安静得不像在上海,两旁梧桐树投下斑驳光影,偶尔有落叶飘下。
“他住这儿?”热巴小声嘀咕,按下门铃。
几秒钟后,大门“咔嗒”一声自动打开。陈凡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进来吧,直走,门没锁。”
热巴推开厚重的实木大门,穿过一个小而精致的庭院——鹅卵石小径,修剪整齐的灌木,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喷泉。她走到主屋门前,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然后她彻底愣住了。
玄关处,一个等比例的钢铁侠马克3型战甲立在那里,金属光泽在透过彩色玻璃窗的光线下泛著冷冽的光。战甲旁是个玻璃展柜,里面陈列著各种微型机甲模型,每个都精致得不可思议。
“文件在客厅茶几上。”陈凡的声音从楼上传来,“你自己拿,我打完这局就下来。”
热巴机械地挪动脚步,走进客厅。
然后她的世界观受到了第二次冲击。
客厅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挑高至少有五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里根本不像个住人的地方,更像博物馆或收藏馆。
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玻璃展柜,里面按年代和系列陈列著各种手办:从昭和时期的奥特曼到最新的漫威英雄,从经典高达到不知名的机甲,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上千个。
另一面墙是书架,但书不多,更多的是各种模型盒子,有些甚至还没拆封。热巴认出其中几个限量版盒子,价格标签上的数字让她眼皮直跳。
落地窗边立著几个等比例模型——除了刚才的钢铁侠,还有一台白色机甲,线条流畅,充满未来感;一个复古风格的机器人,看起来像上世纪科幻电影的产物;甚至还有
“那是《星际穿越》里的机器人tars?”热巴忍不住出声。
“嗯,1:1复刻的。”陈凡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热巴吓了一跳,转过身。陈凡正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个游戏手柄,身上穿着普通的灰色卫衣和运动裤,跟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文件在哪儿?”热巴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些模型上移开。
“茶几上,蓝色文件夹。”陈凡走到厨房区域——那是个开放式厨房,设备高级得像是美食节目现场。他打开冰箱拿了瓶水,“喝什么?”
“不用了。”热巴找到文件,快速翻阅确认,“签这里就行?”
“对。”陈凡靠在中岛台边,看着她,“怎么,被我的‘玩具’吓到了?”
热巴合上文件夹,终于忍不住环顾四周:“陈凡,你这是开博物馆的?”
“业余爱好。”陈凡喝了口水,“男人嘛,总得有点收集癖。”
“这可不是‘有点’。”热巴走到一个玻璃柜前,指著里面一个穿着华丽和服的少女手办,“这个是不是那个全球限量五十个的‘初音未来雪月花’?拍卖价好像要六位数?”
陈凡挑眉:“你还懂这个?”
“我不懂,但我闺蜜张曦予是手办爱好者,她念叨过。”热巴又看向另一个展柜,“那排高达,是不是都是绝版?”
“差不多。”陈凡走过来,打开一个柜子——热巴注意到他用了指纹锁,“这些是rx-78系列的全版本,从最早的1980年元祖到最新的gex。”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热巴知道这一柜子的价值可能抵得上她一部戏的片酬。
“你为什么”热巴不知该怎么问。
“为什么收集这些?”陈凡接话,“喜欢呗。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只能趴在橱窗上看。后来有钱了,就想着把以前想要的都买回来。”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但热巴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小时候”热巴犹豫了一下,“家里条件不好?”
陈凡笑了笑:“普通家庭。我爸是工人,我妈是老师。这些,”他指了指满屋子的收藏,“都是我自己赚钱后买的。”
热巴想起他之前说的“牧场赚了点钱”,现在看来,那“点钱”恐怕不是小数目。
“那你父母知道你”热巴比划了一下四周,“这样花钱吗?”
“知道啊。”陈凡走向楼梯,“我妈还说我把钱花在垃圾上。走吧,带你看看楼上,文件签完了不急的话。”
热巴犹豫了一下,好奇心战胜了理智。
二楼是生活区,相对正常一些——客厅、卧室、书房。但书房里依然摆满了各种奇怪的东西:古董相机、老式打字机、甚至还有一套完整的钟表维修工具。
“你还修表?”热巴拿起一个精致的小镊子。
“玩过一阵。”陈凡靠在门框上,“后来觉得太费眼睛,就放弃了。”
热巴看着书房里整面墙的书,大部分是科技、军事、历史类,还有不少外文原版。她抽出一本关于航天工程的书,里面满是笔记。
“这些都是你的字?”她指著书页边缘工整的批注。
“嗯。”陈凡说,“睡不着的时候看的。”
热巴忽然想起他总说自己失眠。
“三楼是什么?”她问。
“工作室和收藏室。”陈凡说,“要去看看吗?”
热巴点点头。
三楼完全是另一个世界。
这里被打通成一个巨大的空间,一半是工作区:长长的操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工具——3d印表机、激光切割机、微型机床、电路板焊接设备。墙上挂著各种设计图,有些热巴完全看不懂。
另一半是更震撼的收藏。
这里没有玻璃柜,模型直接陈列在定制的展示架上。最显眼的是中央那个三米高的高达模型——不是塑料拼装,而是金属的,每个关节都能活动,细节精致到恐怖。
“这”热巴仰头看着,“你做的?”
“嗯。”陈凡走到模型旁,拍了拍它的腿,“花了我两年时间,从设计到加工全自己弄的。”
热巴走近细看,金属表面处理得极其细腻,甚至连磨损和战损效果都做出来了。
“这得多少钱?”她下意识问。
“材料费大概三十万吧。”陈凡说,“主要是钛合金和碳纤维比较贵。”
“三十万”热巴喃喃道。
“美元。”陈凡补充。
热巴腿一软,差点没站稳。陈凡伸手扶住她:“小心点,这里地板滑。”
“陈凡,”热巴站稳后,认真地看着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的助理啊。”陈凡眨眨眼,“月薪六千,五险一金还没交全的那个。”
“陈凡!”热巴加重语气。
陈凡叹了口气,走到工作台边,拿起一个还没完成的小型无人机:“热巴,每个人都有点爱好。我喜欢这些,就像你喜欢演戏一样。只不过我的爱好比较烧钱。”
“你的牧场,”热巴问,“真的那么赚钱?”
“嗯。”陈凡点头,“现代化养殖,科学管理,加上品牌打造。我们的羊肉直供高端餐厅和出口,利润还不错。”
他说得合情合理,但热巴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这些专利呢?”她指著墙上一排装裱起来的专利证书——中英文都有,时间跨度很长,“你说你‘有几项专利’,但这看起来不止几项。”
陈凡看了眼那些证书:“哦,那些啊。有些是帮朋友挂名的,有些是早年随便搞著玩申请的。你知道的,专利这东西,有时候就是灵光一现。”
他说得太过轻松,反而让热巴更加怀疑。
但她也知道,再问下去陈凡也不会说真话——至少不会全说。
“算了。”热巴放弃追问,“我该走了,晚上还有活动。”
“我送你。”陈凡放下手里的东西。
下楼时,热巴注意到玄关处有个相框,里面是张老照片——一个瘦小的男孩站在玩具店橱窗前,脸贴著玻璃,眼神渴望地看着里面的机器人模型。
她停下脚步。
“这是我。”陈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八岁生日那天,我妈答应给我买个玩具,但到了店里发现最便宜的也要她半个月工资。最后她给我买了根冰棍,说下次一定买。”
热巴转头看他。
陈凡脸上没什么表情:“所以后来有钱了,我就想,把以前想要的都买回来。挺幼稚的,对吧?”
热巴摇摇头:“不幼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走吧。”陈凡打开门,“再不走你要迟到了。”
回程车上,热巴一直没说话。陈凡也没主动开口,只是安静开车。
快到酒店时,热巴突然问:“陈凡,你快乐吗?”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觉得,”热巴看着窗外,“你拥有这么多别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但好像并不怎么开心。”
陈凡沉默了几秒。
“热巴,”他说,“快乐不是拥有多少东西,而是拥有你真正想要的。”
“那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车在红灯前停下。陈凡转头看她,眼神深邃:“有些东西,我已经得到了。有些,还在努力。”
热巴心跳突然加快。
绿灯亮了。陈凡转回头,继续开车。
到酒店地下车库,热巴下车前,陈凡递给她一个小盒子。
“什么?”
“纪念品。”陈凡说,“你今天参观我‘博物馆’的门票。”
热巴打开,里面是个小巧的钢铁侠头盔钥匙扣,做工精致。
“你自己做的?”她问。
“嗯,3d打印的,镀了层真金。”陈凡说,“不值钱,就是个心意。”
热巴握紧钥匙扣:“谢谢。”
“不客气。”陈凡看着她,“晚上活动加油,别紧张。”
热巴点点头,下车走了几步,又回头。
陈凡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对她挥了挥手。
热巴转身走进电梯,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头盔钥匙扣,金属在灯光下泛著温暖的光泽。
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未真正了解过陈凡。
那个总是懒洋洋、爱钱如命、嘴欠又气人的助理,在他那栋满是“玩具”的老洋房里,藏着另一个世界。
而那个世界,她今天只窥见了一角。
电梯门打开,经纪人李姐已经等在那里:“热巴,你怎么才回来!赶紧化妆换衣服!”
热巴把钥匙扣小心地放进包里,深吸一口气,进入工作状态。
但整整一个晚上,她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那栋老洋房,那些模型,还有陈凡说“把以前想要的都买回来”时的表情。
活动结束回到酒店,热巴躺在床上,给陈凡发了条微信:“你的‘博物馆’很震撼。”
几分钟后,陈凡回复:“还行吧。下次带你看地下室,那里更有意思。”
热巴盯着这句话,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