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跑吧》录制前一天，杨密突然空降上海。
热巴接到电话时正在酒店健身房里跑步，电话那头杨密的声音风风火火：“我到上海了，晚上一起吃个饭，顺便跟你聊聊下一季的合作。对了，把你那个宝贝助理也带上。”
“陈凡？”热巴擦了擦汗，“他可能没空，在准备明天录节目的东西。”
“准备什么需要一整天？”杨密不以为然，“就这么定了，六点，外滩那家法餐，我订好位子了。让他务必到，我有事问他。”
挂了电话，热巴看着跑步机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心里莫名有点不安。
杨密突然来上海，还要见陈凡以她对这位老板兼闺蜜的了解，这绝不是简单的“吃饭聊天”。
她给陈凡发微信：“杨老板晚上请吃饭，点名要你到场。”
几分钟后，陈凡回复：“不去，忙。”
热巴：“她说有重要的事问你。”
陈凡：“问她能不能微信问。”
热巴：“”
她直接拨通电话。
“陈凡，杨密是我老板，也是我朋友。”热巴认真地说，“她很少主动要见什么人，既然点名找你，肯定有重要的事。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陈凡的叹气声：“行吧。不过说好了，就吃饭，不谈工作，不谈合作，不谈投资。我最近听到这些词就头疼。”
热巴笑了：“好，我保证。”
晚上六点，外滩某家米其林三星法餐厅包厢里，杨密穿着一身干练的白色西装，正优雅地品著餐前酒。看到热巴和陈凡进来，她眼睛一亮——准确说，是看到陈凡时眼睛一亮。
“陈凡，好久不见。”杨密起身，主动伸出手。
陈凡今天难得穿了件看起来还算正式的衬衫——虽然领口松著两颗扣子，袖子也随意挽起。“杨总好。”他握手，态度不卑不亢。
三人落座。杨密把菜单递给陈凡：“看看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陈凡接过菜单，扫了一眼，挑眉：“这家我记得人均三千？”
“四千八。”杨密微笑，“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陈凡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接话，低头继续看菜单。
热巴坐在两人中间，感觉气氛有点微妙。
点完菜，侍者退下后，杨密切入正题：“陈凡，我听热巴说，你家有些有趣的收藏？”
热巴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知道！
陈凡喝了口水，淡定地说：“一些小玩意儿，不值一提。”
“小玩意儿？”杨密从手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推到陈凡面前，“这个，也是小玩意儿？”
热巴凑过去看——照片拍的是陈凡家三楼那个等比例高达模型，角度明显是偷拍的，画质一般，但足够看清细节。
陈凡看着照片，表情没什么变化：“杨总什么时候光临寒舍了？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下午。”杨密收回手机，“我去那附近见个客户，正好看到热巴从你家出来。我好奇，就绕着房子转了一圈，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个。”
她顿了顿，眼睛盯着陈凡：“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rx-0独角兽高达完美毁灭模式’的等比例模型，全球不超过五台，其中三台在日本博物馆，一台在加州私人收藏家手里，还有一台去年在佳士得拍卖会上被一个匿名买家以八百万人民币拍走。”
热巴倒吸一口凉气。
八百万？！就那个铁疙瘩？！
陈凡放下水杯，语气平静：“杨总好眼力。”
“所以，”杨密身体前倾，“那个匿名买家，是你？”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侍者刚好敲门进来上菜，暂时打破了凝固的气氛。
菜品一道道上来，精致得像艺术品。但此刻三人都没什么心思品尝。
侍者退下后，陈凡拿起刀叉，切了块鹅肝送进嘴里，咀嚼，吞咽，然后才开口：“是我。”
两个字，轻飘飘的。
却像在平静湖面投下巨石。
杨密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热巴则完全懵了，看看陈凡，又看看杨密，脑子里一片空白。
八百万买一个模型？
这已经不是“爱好”能解释的了。
“陈凡，”杨密放下刀叉，表情严肃，“你到底是谁？”
陈凡笑了：“杨总，这话你问过了。我是热巴的助理，月薪六千，梦想是早日退休。”
“一个助理，会花八百万买个模型？”杨密挑眉。
“为什么不会？”陈凡反问，“有人花几千万买幅画，有人花上亿买辆车。我花八百万买个喜欢的模型，有什么问题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杨密一时竟无法反驳。
热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陈凡，那那八百万，真的是你出的？”
“嗯。”陈凡点头，“去年比特币涨得不错，套现了一部分，正好看到拍卖信息，就顺手拍了。”
“顺手拍了”热巴喃喃重复。
杨密捕捉到关键词：“比特币？你持有比特币？”
“早年挖著玩的。”陈凡轻描淡写，“那时候便宜，就囤了点。”
“囤了多少？”杨密追问。
陈凡看了她一眼，笑了：“杨总，这属于个人隐私吧。”
杨密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轻咳一声：“抱歉，我太好奇了。只是陈凡，你知道吗？你这一个‘小爱好’，已经够买下我们公司了。”
“买公司多麻烦。”陈凡切著牛排，“还得管理，还得操心。买模型多简单，往家里一摆，看着开心就行。”
杨密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陈凡，我喜欢你。”
热巴猛地转头看她。
“别误会。”杨密对热巴摆摆手，“我是说，我喜欢他的性格。活得明白，知道自己要什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陈凡举杯：“谢谢夸奖。”
三人碰杯。气氛似乎缓和了些。
但杨密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整顿饭，她都在旁敲侧击地打听陈凡的背景——什么时候开始玩比特币，还有什么其他投资，那个牧场到底多大规模
陈凡的回答一如既往：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实在躲不过就半真半假地糊弄过去。
热巴在一旁听着，心情复杂。她既希望陈凡多说点，让她能多了解他一些，又害怕知道太多，会打破现在的平衡。
饭后甜点上来时，杨密终于说出了真正的来意：“陈凡，我知道你不想谈工作，但我必须说——你当助理，真的太浪费了。”
陈凡吃著巧克力熔岩蛋糕，头也不抬：“不浪费，我挺开心的。”
“以你的眼光和资源，如果能跟我们公司合作，能创造的价值远远超过你现在的工作。”杨密认真地说，“我知道你可能不缺钱，但有些东西，钱买不到——比如影响力，比如改变行业的机会。”
陈凡放下勺子，擦了擦嘴：“杨总，我这么跟你说吧。我这个人，懒，怕麻烦，讨厌应酬，不喜欢管人。所以什么开公司、当老板、改变行业，这些事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看向热巴：“我现在的工作很好。每天陪着热巴，看着她拍戏，偶尔解决点小问题，其余时间想干嘛干嘛。这种日子，你给我一个亿我也不换。”
热巴心脏漏跳了一拍。
杨密看着两人之间的眼神交流，若有所思。
“我明白了。”她最后说，“不过陈凡，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主意了，或者有什么项目想找人合作，我随时欢迎。”
“谢谢。”陈凡举杯，“不过大概率不会有那一天。”
吃完饭，杨密有车来接。热巴和陈凡则选择散步回去——餐厅离陈凡的老洋房不远，而热巴的酒店也在那个方向。
外滩的夜景很美，江风微凉。两人并肩走着，一时无话。
走了好一会儿，热巴才轻声开口：“陈凡，杨密今天说的那些你为什么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
“合作啊。”热巴说，“以你的能力，如果跟杨密联手，确实能做很多事。”
陈凡停下脚步，看向她：“热巴，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当你的助理？”
热巴愣住：“不是因为你妈逼的吗？”
“那只是借口。”陈凡笑了，“如果我真不想干，我妈能逼得了我？”
热巴心跳加快：“那为什么？”
陈凡转头看向江面，灯光在他眼中闪烁：“因为上辈子，我看着你在电视里光芒万丈，而我在屏幕外卖著二十块钱一份的盒饭。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递瓶水，也是好的。”
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重重敲在热巴心上。
“陈凡”
“所以，”陈凡转回头，看着她，“别劝我去做什么大事业。对我来说，能每天看着你好好吃饭，好好拍戏，开开心心的，就是最大的事业了。”
热巴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吊儿郎当地递给她冰奶茶；想起他开着房车在片场“炫富”；想起他熬夜给她改戏服；想起停电时他点亮整个片场；想起那栋老洋房里，那个八岁男孩趴在橱窗外的照片。
原来这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在乎的东西那么单纯，又那么深沉。
“傻瓜。”热巴小声说。
“嗯，我是傻瓜。”陈凡承认得痛快，“所以你就别劝聪明人该做的事了，让我继续当个快乐的傻瓜吧。”
热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陈凡伸手，用拇指擦掉她的眼泪：“哭什么，我又没死。”
“你闭嘴。”热巴拍开他的手，“好好的气氛都被你破坏了。”
陈凡耸肩：“我就是这样的人啊，帅不过三秒。”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酒店时，热巴突然问：“陈凡，那个模型真的值八百万？”
“现在可能不止了。”陈凡说，“上个月有个日本收藏家出价一千两百万想买，我没卖。”
热巴：“”
她觉得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不值钱”这个词的定义。
“明天录节目，”陈凡在酒店门口停下，“你准备好了吗？”
热巴点头：“准备好了。你呢？第一次上电视，紧张吗？”
“紧张什么。”陈凡笑了，“我就一打杂的，镜头又不会多拍我。”
热巴看着他，突然说：“陈凡，明天在节目里，如果如果导演让你多参与一些，你会配合吗？”
陈凡挑眉：“怎么，怕我给你丢人？”
“不是。”热巴摇头，“是怕你太出风头，以后我留不住你。”
陈凡愣住了。
几秒后，他笑了，笑得特别开心。
“热巴，”他说，“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热巴脸一红：“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我的助理跑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这么这么气人的去！”
“放心。”陈凡拍拍她的肩，“我这人懒，认准一个地方就不想挪窝。除非你开除我，否则我打算在你这儿干到退休。”
热巴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那说好了。”她伸出手，“拉钩。”
陈凡勾住她的小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夜色中，两只手勾在一起，许下一个简单的承诺。
不远处，杨密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她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下陈凡的所有公开信息，越详细越好。另外，把公司明年计划投资的项目清单发我，我要重新评估。”
放下手机，她看向窗外那对还在酒店门口说话的男女，轻声自语：“热巴啊热巴，你可真是捡到宝了。”
车缓缓驶离。
而酒店门口，热巴终于松开了手。
“明天见。”她说。
“明天见。”陈凡挥手，“记得吃早餐，我让人送到你房间。”
热巴点点头，转身走进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