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空调温度打得很低，桌面上摊著三份装订精美的剧本，封面上分别印着《烈火如歌》《都市恋习曲》《深海迷踪》。
热巴盘腿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手指在三份剧本上来回移动，像在玩一局关乎命运的“点兵点将”。
“李姐说《都市恋习曲》班底强，导演拿过金鸡奖；《深海迷踪》是科幻题材，能拓宽戏路；《烈火如歌》嘛”她咬了咬嘴唇，“古装戏，仙侠题材，最近几年好像有点疲软。”
陈凡端著两杯冰柠檬水走过来，扫了一眼桌面，几乎没有犹豫，手指直接点在《烈火如歌》的封面上：“拍这个。”
热巴抬头瞪他：“你又不懂市场！”
“我懂数据。”陈凡在她对面坐下，把一杯柠檬水推过去，“古装ip明年开始回暖，政策扶持传统文化，各大平台都在囤古装项目。这个《烈火如歌》——”他翻开剧本第一页，“制作团队是‘正午阳光’出来的班底，虽然新成立，但骨干都是行业老人；编剧是原著作者亲自操刀，不会魔改；投资方我查过，背景干净，不玩对赌那套。”
热巴愣住了：“你什么时候查的？”
“昨天晚上。”陈凡喝了口水，“你背台词的时候，我顺手查了查。哦对了，导演是张黎的徒弟，擅长拍女性角色，你演女主角‘烈如歌’很合适——性格坚韧，成长线完整，有几场红衣戏应该会很出彩。”
他说得太笃定，太详细，完全不像临时做的功课。
热巴盯着他：“‘而且’什么？你刚才说‘而且’。”
陈凡顿了顿，笑了：“而且制片人是我比特币早期投资者，2012年跟我买过五十个比特币，去年套现在海南买了栋别墅。他欠我个人情，会对你好点——至少不敢随便加戏、改戏、或者让你半夜陪酒。”
热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憋出一句：“你到底有多少‘比特币投资者’朋友？”
“不多，”陈凡掰着手指数，“也就百来个吧，遍布各行各业。有导演、制片人、医院院长、学校校长，还有个在塔克拉玛干种葡萄的——他种的‘比特币葡萄’挺甜，下次让他空运点过来。”
热巴扶额：“陈凡，我在认真跟你讨论事业！”
“我也很认真啊。”陈凡把《烈火如歌》的剧本往她面前推了推，“老板，听我的，接这部。另外两部——”他拿起《都市恋习曲》，“这个导演人品不行，潜规则过新人，虽然压下去了，但圈内都知道。”又拿起《深海迷踪》，“科幻题材是好，但这个剧本逻辑漏洞太多，特效预算也不够，最后大概率扑街。”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句句戳中要害。
热巴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问：“陈凡，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
“我能知道什么内幕？”陈凡笑了，“就是普通的市场分析和背景调查。老板，你信我一次，《烈火如歌》能爆，你会因为这部剧再上一个台阶。”
他的眼神太笃定，笃定到热巴几乎要相信他真的能预知未来。
她低头翻看《烈火如歌》的剧本。故事确实不错，人物也丰满，特别是女主角烈如歌，从天真少女到一代女侠的成长轨迹，很有张力。
“可是”热巴犹豫，“古装戏要吊威亚、要穿厚重的戏服、夏天拍冬天的戏”
“威亚我给你改装，保证舒服；戏服我找人定做，轻薄透气还防走光；夏天拍冬天戏，我给你准备移动空调房。”陈凡一条条解决，“还有什么问题？”
热巴说不出话了。
她看着陈凡，突然觉得有点不真实。这个人，这个总是懒洋洋的、爱开玩笑的、月薪六千的助理，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解决她所有的顾虑？
“陈凡，”她轻声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陈凡正在翻剧本的手顿了顿。
房车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鸣声。
“因为，”他抬起头，看着热巴的眼睛，“你是我老板啊。老板事业发展得好，我当助理的才有面子。以后出去跟人说‘我是迪丽热巴的助理’，多威风。”
他笑得眼睛弯弯的，但热巴总觉得，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她没再追问，只是低头继续看剧本。看着看着，她突然想起什么，抬头问：“你怎么对《烈火如歌》这么了解？连原著作者是编剧都知道？”
陈凡指了指房车角落的书架：“那儿有原著小说，我翻过。”
热巴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书架上确实有一排书，大多是科技杂志和工具书，但在角落，她看到一本红色封面的《烈火如歌》原著小说。
她起身走过去，抽出那本书。
书很旧了，封面褪色，书脊有裂痕，内页纸张泛黄，显然被翻过很多次。她随手翻开一页，看到页边有铅笔做的标记——字迹是陈凡的，标注著“此处影视化可加强”“女主角心理转折点”之类的笔记。
热巴愣住了。
这本书的版权页上，出版日期是：2014年7月。
也就是说，这本书已经出版六年了。
而陈凡的笔记看起来也不像最近才写的。
她转过身，举著书问：“陈凡，这本书你买了多久？”
陈凡看着那本书，沉默了几秒，才说：“2014年刚出版就买了。”
“那你为什么”热巴翻著书页，“做了这么多笔记？六年前你就在研究这本小说？”
陈凡走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书，轻轻抚平书页上的折痕：“那时候无聊，看到这本小说写得不错，就随便写点批注。没想到六年后真要影视化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热巴不信。
六年，一本书被翻到这种程度，笔记密密麻麻——这绝不是“随便写点批注”。
她还想问什么，陈凡已经转移了话题：“老板，剧本看完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分析一下人物小传？烈如歌这个角色有几个关键情绪点，我可以帮你梳理——”
“陈凡。”热巴打断他。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热巴盯着他的眼睛，“关于这本书，关于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它能爆，关于你为什么六年前就开始关注它？”
窗外的阳光透过房车窗户照进来，在陈凡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站在那儿，手里拿着那本旧书，嘴角还挂著笑，但眼神深处有某种热巴看不懂的情绪。
很久，他才开口：“热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解释。但我向你保证，我做的所有事——推荐这部剧，查制作团队，甚至六年前买这本书——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所以瞒着我？”热巴声音有点颤。
“是为了不吓到你。”陈凡轻声说，“有些真相，可能比科幻小说还离奇。”
房车里又安静下来。
远处传来剧组收工的喧闹声，隐约能听到导演喊“今天过了”的欢呼。
热巴看着陈凡，看了很久。
最后她叹了口气，走回桌边，拿起《烈火如歌》的剧本，抱在怀里。
“我接。”她说，“但陈凡，你记住——如果有一天你想说了，我随时听着。”
陈凡笑了：“好。”
他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盒酸奶，递给她一盒：“庆祝老板接新戏，酸奶干杯？”
热巴接过酸奶，却没喝：“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你为什么觉得我穿红衣好看？”热巴盯着他，“剧本里烈如歌确实有很多红衣戏，但你为什么知道？”
陈凡拧开酸奶盖，挖了一勺送进嘴里，才慢悠悠地说：“猜的。你皮肤白，五官立体，穿红色肯定好看——就像新疆的夕阳，耀眼又温暖。”
热巴脸一热，低头也挖了勺酸奶。
甜，微酸，凉丝丝的。
像此刻的心情。
她把酸奶盒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李姐发微信：“姐，我决定了，接《烈火如歌》。”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向陈凡。
他正靠在桌边，翻著那本旧书，手指轻轻划过书页上的笔记，眼神温柔得像在看什么珍宝。
“陈凡。”她叫他。
“嗯？”
“谢谢你。”
陈凡抬起头，对她笑了：“老板客气，分内之事。”
窗外，夕阳西下，整个横店镀上一层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