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如歌》的签约仪式安排在上海外滩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室里。山叶屋 冕肺岳毒落地窗外是黄浦江的璀璨夜景,室内水晶灯的光芒照在光可鉴人的长桌上。
热巴穿着简洁的白色西装,坐在长桌一侧,身边是经纪人李姐和法务顾问。对面是制片方代表——制片人张磊,一个四十出头、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以及投资方和平台方的人。
但让热巴感到奇怪的是,从她进门开始,张磊的目光就时不时飘向她身后的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热巴老师,”签约前的寒暄环节,张磊亲自给她倒茶,语气异常热情,“剧本您还满意吗?有什么修改意见尽管提,我们全力配合。”
“剧本很好,”热巴接过茶,礼貌地说,“特别是烈如歌的成长线,很打动人。”
“那就好,那就好。”张磊搓了搓手,又看了眼门口,“那个陈先生今天没一起来?”
热巴一愣:“您说陈凡?”
“对对,陈凡先生。”张磊眼睛亮了,“他不是您助理吗?我以为他会陪您来签约。”
李姐在桌下轻轻碰了碰热巴的腿,热巴会意,微笑道:“陈凡在房车处理些工作,签约这种正式场合,他来不太合适。”
“怎么会不合适!”张磊声音提高了几度,意识到失态后,又压低声音,“热巴老师,陈先生真是您助理?”
热巴心里警铃微响,面上保持平静:“是的,入职三个月了。张总认识他?”
“何止认识”张磊推了推眼镜,身体微微前倾,用只有他们这侧能听到的音量说,“我公司三年前差点破产,是陈先生出手帮了一把。那时候他还是个大学生,穿着拖鞋来我办公室,问我缺多少钱,我说缺两百万,他当场转了比特币给我。”
热巴手里的茶杯轻轻晃了一下。
李姐也竖起了耳朵。
张磊继续道:“一百个比特币,那时候一个大概两千美元,现在您也知道比特币的行情。去年我公司上市,我专门留了股份想送他,他不要,只说‘以后有好的影视项目,记得找热巴’。”
他看向热巴,眼神里满是感激:“所以这次《烈火如歌》立项,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您。陈先生说您适合烈如歌,那您就一定适合。”
热巴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一百个比特币。
三年前。
那时候陈凡才多大?二十二?二十三?
她想起陈凡房车里那本翻烂了的《烈火如歌》原著,想起他笃定地说“这部剧会爆”,想起他说“制片人是我比特币投资者”。
原来不是随口说说。
原来他早就铺好了路。
签约流程进行得很顺利。张磊对热巴提出的所有条件——包括拍摄周期、休息时间、甚至是房车停放位置——都一口答应,爽快得让李姐都咋舌。
“张总,”签完字后,李姐忍不住问,“您对热巴的待遇是不是太好了点?”
张磊笑了:“李经纪,实话跟您说,这部剧我就是为了热巴老师拍的。陈先生三年前就跟我推荐过这个ip,说‘以后适合热巴’,我当时就买下了版权。这三年我推掉了十几家公司的投资,就等热巴老师的档期。”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而且陈先生私下又投了这个项目,是最大的隐形投资人。所以您放心,拍摄期间一切以热巴老师的舒适度为准,我们不做对赌,不赶进度,质量第一。”
李姐彻底说不出话了。
回程的车上,热巴一直沉默地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凡发来的微信:“签完了?顺利吗?”
热巴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很久,才回:“很顺利。张总很热情,说多亏了你三年前的投资。”
陈凡秒回:“哦,老张啊,他当年创业缺钱,我顺手帮了一把。他这人靠谱,你跟着他拍戏不会受委屈。”
顺手帮了一把。
一百个比特币。
三千万美元。
热巴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打字:“你在哪?”
“房车,打游戏,等老板回来吃夜宵。想吃什么?我做了椒麻鸡,还有新疆烤包子——老王今天空运来的。”
“等我。”
四十分钟后,热巴推开房车门。陈凡正坐在游戏屏幕前,手柄按得噼里啪啦响,电视上《塞尔达传说》的画面绚烂夺目。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椒麻鸡在保温箱里,烤包子要热一下,微波炉三十秒。”
热巴没动。
她走到陈凡面前,伸手按掉了电视开关。
屏幕黑了。
陈凡抬起头,眨了眨眼:“老板,我差一点就通关了”
“陈凡。”热巴打断他,声音很轻,“你三年前就买了《烈火如歌》的版权,等著给我拍?”
陈凡放下手柄,挠了挠头:“也不算特意等,就是觉得那个故事不错,适合你。老张刚好缺钱,我就投资了,顺便提了句‘以后可以考虑热巴’。”
“顺便。”热巴重复这个词,“那你告诉我,你还‘顺便’为我做了多少事?”
房车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横店夜市传来隐约的喧闹声,车内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陈凡站起身,走到小厨房,从保温箱里拿出椒麻鸡,又热了两个烤包子,端到小桌上。他做这些动作很自然,就像在回答“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
“也没多少。”他把筷子递给热巴,“就是投资了几个靠谱的制片人,买了几本我觉得适合你的小说版权,入股了几家影视公司——都是小股份,不参与管理,只要求‘有合适项目优先考虑热巴’。”
热巴没接筷子。
她看着陈凡,眼睛有点发红:“为什么?”
陈凡叹了口气,把筷子放在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热巴,你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吗?你家住我家隔壁,你妈和我妈是闺蜜。你从小就喜欢表演,对着镜子演《还珠格格》,我是你唯一的观众。”
热巴愣住了。
“那时候你跟我说,你想当演员,想站在最大的舞台上。”陈凡笑了,“我当时想,这丫头野心不小。但后来你真的考上了上戏,真的进了娱乐圈,真的成了明星——我看着你一步步走过来,很辛苦。”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所以我就想,如果我能做点什么,让你这条路走得顺一点,轻松一点,那为什么不呢?反正我有这个能力。”
热巴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
陈凡慌了,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老板,别哭啊,我又没做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投了点钱,说了几句话,真没”
“陈凡。”热巴接过纸巾,擦掉眼泪,抬起头看他,“你老实告诉我——你做的这些,是因为喜欢我吗?”
问题来得太突然。
陈凡的手停在半空中。
房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窗外,一辆夜市的小吃车经过,播放著欢快的维吾尔族音乐,那乐声飘进来,衬得车内更加安静。
很久,陈凡才开口,声音有点哑:“热巴,如果我说是,你会怎么办?”
热巴看着他,没说话。
陈凡笑了,那笑容里有种热巴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所以,还是别说破了。现在这样挺好,我是你助理,你是我老板。我给你铺路,你往前走。其他的不重要。”
他站起身,走到冰箱前,拿出两罐啤酒,拉开拉环,递给热巴一罐:“来,庆祝老板接新戏。祝《烈火如歌》大火,祝热巴老师再创辉煌。”
热巴接过啤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里。
她看着陈凡仰头喝酒的侧脸,喉结滚动,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陈凡。”她轻声说。
“嗯?”
“谢谢你。”
陈凡转过头,对她笑了:“客气。以后多给我发点奖金就行。”
两人碰了碰啤酒罐,清脆的声响在房车里回荡。
窗外,横店的夜越来越深。
有些话没说出口,但有些心意,已经不需要言语。
热巴喝着啤酒,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张总说你是最大的隐形投资人,那这部剧的盈亏”
“亏了算我的,赚了算你的。”陈凡理所当然,“本来就是为你拍的。”
“不行。”热巴放下啤酒,“赚了我要分红,亏了我也要承担。”
陈凡看着她认真的表情,笑了:“行,听老板的。不过老板,这部剧不会亏的——我夜观天象算过了,肯定爆。”
热巴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她赶紧低头吃了一口椒麻鸡,辣味直冲头顶,却让她心里那股酸涩的情绪消散了些。
“陈凡。”
“嗯?”
“以后别瞒着我了。”热巴抬起头,眼睛还红著,但眼神很坚定,“你想为我做什么,直接告诉我。我不是瓷娃娃,不需要你一个人扛着。”
陈凡看着她,看了很久。
最后他点头:“好。”
两人继续吃夜宵,聊著剧组筹备的事,聊著烈如歌的角色理解,聊著红衣戏要怎么拍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