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牧场的清晨，天空是那种洗过般的湛蓝，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陈凡穿着旧t恤和工装裤，蹲在羊圈边给一只小羊羔喂奶，动作娴熟得像干了半辈子的牧民。
杨密的商务车就是这时候开进来的，轮胎碾过砂石路，扬起一小片尘土。她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下车，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身家百亿的隐形富豪，像个普通牧羊人一样，被一群羊围着，嘴里还哼著荒腔走板的歌。
“陈凡。”杨密走过去，太阳镜推到头顶点缀，“你这生活也太返璞归真了。”
陈凡抬头，把小羊羔放进围栏里，拍了拍手上的草屑：“杨总，稀客啊。吃早饭没？刚挤的羊奶，煮开了特别香。”
“不了，说正事。”杨密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夹，递给陈凡，“这是我筛选的二十三个投资项目，从影视到科技都有。你帮我看看，哪些能投。”
陈凡接过文件夹，没急着翻，先走到牧场边的木桌旁坐下。桌上摆着烤馕和奶茶，他给杨密倒了碗奶茶：“杨总，大老远飞过来就为这个？电话里说不就行了。”
“电话里说不清。”杨密在他对面坐下，也顾不上奶茶烫，眼睛盯着他，“陈凡，我看了《烈火如歌》的立项报告，三年前你就让张磊买了版权——那时候这个ip根本不值钱。还有上个月你随口提的‘短视频风口’，我回去查了，海外已经有类似产品爆火。”
她身体前倾：“陈凡，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信息来源？”
陈凡咬了口烤馕，慢悠悠地翻开文件夹。里面是整齐的项目资料，每个都有详细的市场分析、团队介绍、财务预测。微趣暁税 耕辛罪全他翻得很快，一页也就停留两三秒。
五分钟后，他合上文件夹，从口袋里掏出支铅笔——牧场里居然随身带铅笔，杨密注意到铅笔头上还有羊的牙印。
陈凡在封面空白处写了五个编号：3、7、12、18、21。
“就这五个能投，其他的会亏。”他把文件夹推回去。
杨密愣住：“理由呢？至少给我个理由。”
陈凡喝了口奶茶：“3号项目，那个做ai剪辑的团队，创始人是我大学室友，人靠谱，技术也扎实。7号，新能源电池材料，虽然现在不温不火，但明年政策会倾斜。12号，跨境电商平台，创始人以前在亚马逊干过，模式成熟。18号，医疗ai诊断，这个团队有军方背景，稳赚不赔。21号”他顿了顿，“做儿童编程教育的，创始人刚生了二胎，有同理心，能成。”
杨密听傻了。
这算什么理由？大学室友、政策倾斜、有同理心？
“陈凡，”她试图保持冷静，“投资不是靠人情和玄学”
“那靠什么？”陈凡笑了，“靠那些做出来给投资人看的漂亮数据？杨总，你真信那些ppt能预测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羊圈边，那只小羊羔又凑过来蹭他的腿。陈凡弯腰摸了摸羊头，背对着杨密说：“信我就投，不信就当我在胡扯。反正亏了也不是我的钱。”
杨密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文件夹上那五个编号。她咬咬牙，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微信：“暂停其他项目，重点推进3、7、12、18、21号，加码投资。
发完消息，她抬头：“陈凡，如果这五个项目真赚了，我分你三成利润。”
“不用，”陈凡头也不回，“捐给热巴的公益基金会就行。她最近想在新疆建学校，缺钱。”
杨密看着他的背影，突然问：“你做这些，到底图什么？”
陈凡转过身，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在他周身镀了层金边。他笑了，笑容里有种杨密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图个心安。”他说，“杨总，有些事你现在不懂，以后也许会懂。”
那天下午，杨密飞回北京。飞机上，她一遍遍看那五个项目的资料，越看越觉得普通，越看越心里没底。但想到陈凡在《烈火如歌》上的精准预测，她又咬牙决定赌一把。
一周后。
凌晨三点，陈凡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杨密”，他叹了口气，接通：“杨总，凌晨三点了，地球还没爆炸吧？”
电话那头传来杨密激动得发颤的声音：“陈凡！那五个项目！全涨了！”
陈凡把手机拿远了点：“哦，恭喜。”
“不是普通的涨！”杨密声音更高了，“3号ai剪辑项目，今天被位元组跳动以十倍估值收购！7号电池材料，刚拿到国家重大专项扶持！12号跨境电商，单日销售额破亿！18号医疗ai，拿到三类医疗器械许可证！21号儿童编程，教育部列为试点项目！”
她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陈凡，你到底是谁？你是穿越来的吗？！”
陈凡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他把手机开了免提扔在枕边，翻了个身：“杨总，我只是个想睡觉的普通人。投资有风险，这次运气好而已”
“运气？”杨密打断他，“五个项目同时暴涨，这是运气？陈凡，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能预知未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牧场的夜晚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草地的声音。
陈凡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影子。许久，他才轻声说：“杨总，有些事知道了对你没好处。你就当我是个比较会猜的普通人，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
最后杨密说：“好，我不问了。但陈凡，我要跟你正式合作——不是之前那种松散的合作，是深度绑定。我出资源，你出眼光，我们联手。”
“条件呢？”陈凡问。
陈凡笑了：“杨总，你这是把我当算命先生了？”
“我当你是个奇迹。”杨密声音认真，“陈凡，我看人很准。你这辈子不可能只是个助理，也不可能一直藏在热巴身后。迟早有一天，你会站到台前——在那之前，我想成为你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旁观者。”
陈凡没说话。
他听着电话那头杨密的呼吸声，也听着窗外羊圈里小羊羔细微的叫声。
“成交。”杨密毫不犹豫，“合同我明天让人送过去。”
“不急，”陈凡打了个哈欠，“等我睡醒再说。杨总，凌晨三点半了，我再不睡明天起不来给热巴做早饭，她会扣我工资的。”
杨密在电话那头笑出声：“行，你睡。对了，替我谢谢热巴。”
“谢她什么？”
“谢谢她当年住你家隔壁，”杨密说，“谢谢她成了你唯一的观众，谢谢她让你有了‘图个心安’的理由。”
电话挂断了。
陈凡躺在床上，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是热巴发来的微信：“明天早餐我想吃烤包子，要羊肉馅的，皮薄点。”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然后打字回复：“收到，老板。另外，杨密要把你经纪约转到新公司，你同意吗？”
热巴秒回：“新公司你也有份？”
“那同意。”
陈凡笑了，又打字：“不问为什么？”
热巴回：“你投资的，肯定是好的。我相信你。”
简单的六个字，却让陈凡心里一暖。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东方的天空已经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牧场另一头的房间里，热巴也放下手机，抱着枕头翻了个身。她想着陈凡，想着他做的那些事，想着他看她的眼神。
然后她笑了，把脸埋进枕头里，小声说：“傻子。”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她微扬的嘴角上。
温柔而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