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
晚上九点，陈凡刚洗完澡，穿着那套印着“努力不如躺平”的灰色睡衣，头发还滴著水，就听见门铃响了。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门外站着西装革履的杨密和她的助理——助理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袋，看到陈凡这身打扮，眼睛瞪得溜圆。
“杨总，这么晚来查房？”陈凡侧身让她们进来，“先说好，我这房间可没藏违禁品，就藏了点烧烤和啤酒。”
杨密走进套房，看到客厅茶几上的景象，嘴角抽了抽——茶几上摆着滋滋冒油的烤串、小龙虾、毛豆花生，还有半打冰啤酒，笔记本电脑歪在一边，屏幕上还显示著比特币行情图。
“陈凡，”杨密深吸一口气，“我们是来谈正事的。”
“正事也得吃饭啊。”陈凡很自然地走到茶几旁坐下，拿起一串烤羊肉，“杨总，坐，边吃边谈。小刘助理也坐，别客气，这家的烧烤外卖是全横店最好的，我试了十几家才挑出来的。”
小刘助理抱着文件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看向杨密。
杨密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认命似的在陈凡对面坐下：“行，边吃边谈。小刘，把合同拿出来。”
陈凡递过来一把烤串：“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羊肉串是我专门让老王从牧场空运过来的羊腿肉，肥瘦相间，香得很。”
杨密接过烤串，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一亮，但马上又板起脸：“陈凡，我们现在谈的是价值上亿的合作，你能不能严肃点？”
“我很严肃啊。”陈凡喝了口啤酒，“杨总你想想，要是饿著肚子谈生意，血糖低，脑子转得慢，容易做出错误决策。吃饱喝足，心情愉悦，才能达成双赢。
他说得一本正经，杨密竟无法反驳。
小刘助理终于坐下了，小心翼翼地打开文件袋，拿出三份厚厚的合同。陈凡扫了一眼封面——《星辰科技娱乐战略合作协议》。
陈凡没急着看合同，反而把小龙虾往杨密面前推了推：“杨总尝尝这个，十三香口味，我让他们加了薄荷叶，清爽不腻。”
杨密：“”
她瞪着陈凡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摇摇头，真的开始剥小龙虾：“陈凡，我有时候真看不懂你。上亿的合同在你眼里，好像还不如这盘小龙虾重要。”
“合同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凡终于拿起一份合同，快速翻看起来，“小龙虾趁热吃才好吃，合同什么时候签都行。”
他翻页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但在几个关键条款处会稍作停留。杨密注意到，他停留的条款恰好是她团队反复斟酌过的那些——股权结构、决策机制、分红比例、退出条款。
“第三页第七条，‘特别顾问拥有对涉及迪丽热巴女士所有演艺事务的一票否决权’，”陈凡抬头，“这个‘所有’的范围太广了，建议改成‘重大演艺事务’，比如剧本选择、商业代言、合作方背景调查这些。日常琐事不用管，不然我累死了。”
杨密挑眉：“你还怕累？”
“怕啊。”陈凡理直气壮，“我当助理已经够忙了，要是连热巴每天穿什么衣服、吃什么饭都要管，我还活不活了？”
小刘助理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杨密无奈：“行，改。还有呢？”
“第八页，分红条款，”按年度净利润的25分红’——建议改成‘按季度’。我等钱用。”
杨密瞪他：“你等钱用？比特币大佬？”
“等钱给热巴建学校啊。”陈凡说得理所当然，“她那个公益基金会，想在新疆建十所小学，缺钱。季度分红的话，资金周转快一点。”
杨密沉默了。她看着陈凡，这个穿着睡衣、头发还湿著的男人，一边剥小龙虾一边谈著上亿的合同，理由却是“给热巴建学校”。
“陈凡，”她轻声问，“你做这些，到底图什么？”
陈凡把剥好的虾肉放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图个心安。杨总，你就别老问这个问题了，我的答案不会变的。”
杨密叹了口气，对助理说：“记下来，分红改季度，否决权范围缩小。”
陈凡继续看合同，又提了几个细微的修改意见——都是些保护性条款，防止未来可能出现的纠纷。杨密一一答应，她发现陈凡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在法律和商业条款上异常敏锐，每个建议都切中要害。
一个小时后，三份合同都看完了。茶几上的烧烤也吃得差不多了，啤酒空了好几个瓶子。
陈凡拿起笔，在三份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潇洒有力，完全不像他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样子。
“好了。”他把笔一扔，又开了一瓶啤酒，“杨总，合作愉快。以后公司的事你多费心，我继续当我的助理。”
杨密看着签好的合同，心情复杂。这份合同意味着她正式和陈凡绑在了一起，也意味着星辰科技娱乐有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技术后盾和资金支持。
但她看着眼前这个又瘫回沙发、开始打游戏的陈凡，总觉得画风不太对。
“陈凡，”她忍不住说，“你现在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了，能不能有点亿万富翁的自觉？”
陈凡头也不抬地按着手柄：“杨总，亿万富翁也是要打游戏的。而且《塞尔达》这游戏真好玩，你要不要试试？我可以教你。”
杨密扶额：“算了，我走了。小刘，收拾东西。”
“杨总慢走。”陈凡终于抬起头，“对了，明天热巴拍雨戏，你要是没事的话可以来探班，我准备了个移动烘干房，保证她拍完戏十分钟内就能干爽温暖——这个技术可以商用，你要不要考虑投资？”
杨密眼睛一亮：“细说？”
“明天来看就知道了。”陈凡又低头打游戏，“现在我要通关了，杨总再见。”
杨密又好气又好笑，带着助理离开了套房。
门关上的瞬间，陈凡放下手柄，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杨密的车驶离酒店。他脸上的懒散表情慢慢收起，眼神变得深邃。
手机震动，是热巴发来的微信：“你在房间吗？我刚才好像看到杨姐从你那边出来。”
陈凡笑了，打字：“在，杨总来送合同。你要过来吗？烧烤还有剩。”
三分钟后，门铃又响了。
热巴穿着居家服，头发松松地扎着，一进门就皱鼻子：“满屋子烧烤味杨姐真来谈合作了？”
热巴在沙发上坐下，看着茶几上摊开的合同，又看看穿着睡衣的陈凡：“你就这样跟人谈上亿的合作？”
“不然呢？”陈凡递给她一串烤茄子，“穿西装打领带？多累啊。这样多好，轻松自在，还能边吃边谈。”
热巴接过茄子，咬了一口，突然问：“你们是不是要跳槽？”
陈凡一愣：“跳什么槽？”
“杨姐挖你啊！”热巴瞪他，“她都给你股份了，你是不是要去她公司当什么cto、ceo了？”
陈凡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热巴，你这是在担心我跳槽？”
“谁担心了！”热巴别过脸，“我就是就是问问！”
陈凡坐到他身边，认真地看着她：“我不会跳槽的。我跟杨总说了，我的主要工作还是当你的助理。公司的事我不管，我只管你。”
热巴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陈凡点头，“我还跟她说，如果要开董事会，得挑你没戏的时候，不然我没空去。”
热巴笑了，笑着笑着，眼睛有点红：“傻子。”
“嗯，就傻。”陈凡揉揉她的头发，“好了，快吃，吃完回去睡觉。明天有雨戏，你得保持好状态。”
那天晚上，热巴在陈凡的套房待到很晚，两人一边吃烧烤一边聊天，从剧本聊到牧场，从闺蜜团聊到张云龙的游戏挑战。
离开时，热巴站在门口，突然回头说：“陈凡，谢谢你。”
“又谢我什么？”
“谢谢你选择留在我身边。”
陈凡看着她，灯光下她的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他笑了，轻声说：“热巴，我哪儿也不去。这辈子，就跟定你了。”
热巴脸一红，转身就跑，拖鞋在走廊里啪嗒啪嗒响。
陈凡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着那脚步声远去，嘴角的笑意久久不散。
茶几上，那份价值上亿的合同静静躺着，旁边是空啤酒瓶和烧烤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