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牧场的夜空像一块深蓝色的天鹅绒,上面撒满了碎钻般的星星。篝火在空地中央噼啪作响,烤全羊的金黄色表皮在火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香料混合著果木炭的香气飘出老远。
热巴妈妈吃得满嘴流油,一边撕著羊腿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小凡啊,你这手艺不开饭店真是可惜了!比我在乌鲁木齐吃过的最好的烤全羊还香!”
陈凡正在给羊背刷最后一层蜂蜜,闻言笑了:“阿姨喜欢就好。不过开饭店太累,我还是当助理清闲。”
“当什么助理!”陈凡爸爸灌了口马奶酒,“你看看热巴瘦的,你这助理怎么当的?要我说,就在牧场开个农家乐,热巴拍完戏回来就能吃上现烤的羊肉,多好!”
热巴坐在陈凡旁边,小声嘀咕:“我又不是猪”
陈凡听见了,转头对她笑:“放心,你要是猪,也是牧场最贵的那只——听音乐长大,吃天然牧草,喝雪山水,身价倍增。”
热巴在桌下踢他:“你才是猪!”
四位家长看着两人斗嘴,互相交换了“有戏”的眼神。
热巴妈妈突然放下羊骨头,擦了擦手,拉住陈凡的手腕:“孩子,阿姨说真的。你这么好的手艺,当助理屈才了。要不这样,你跟热巴一起开个饭店,她当老板娘收钱,你当大厨做饭——多般配!”
“妈!”热巴脸一下子红了,“你说什么呢!”
陈凡妈妈立刻接话:“我觉得行!热巴这么漂亮,往店里一站,生意肯定好!小凡你就负责后厨,反正你也不爱说话,就埋头做饭”
陈凡终于忍不住笑出声:“阿姨,我当助理是为了”
“为了气死我。二捌墈书网 勉沸岳独”热巴抢答,狠狠瞪了他一眼。
陈凡笑着点头:“您看,她离不开我。我要真去开饭店,谁给她修戏服?谁在她哭戏崩溃时递纸巾?谁在她被黑的时候连夜写代码撤热搜?”
他说得自然而然,四位家长却听愣了。
热巴爸爸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陈凡:“小凡,这些事你都为热巴做过?”
陈凡刚要开口,热巴抢著说:“爸,他就是个助理,这些都是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热巴妈妈眼眶突然红了,“丫头,你去年拍那个《克拉恋人》,有一场雨戏拍了十几遍,后来重感冒住院,是不是小凡在医院守了三天?”
热巴愣住:“妈你怎么知道?”
“你经纪人说的!”热巴妈妈擦了擦眼角,“还有上个月,网上有人黑你,那些黑帖一夜之间全没了,是不是小凡做的?”
陈凡轻咳一声:“阿姨,那是我找了朋友帮忙。”
“什么朋友能这么厉害?”陈凡爸爸盯着儿子,“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向夜空。
陈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爸,妈,叔叔阿姨,我就是个普通人,有点技术,有点人脉,刚好能帮上热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四位家长都不是傻子。能一夜之间撤掉全网黑帖,能在医院守三天不合眼,还能随手烤出这种级别烤全羊的“普通人”——普通吗?
热巴妈妈突然站起来,走到陈凡面前,用力抱了抱他:“孩子,谢谢你。热巴有你照顾,阿姨放心。”
这个拥抱来得突然,陈凡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阿姨的背:“应该的,阿姨。我和热巴从小一起长大,我不照顾她谁照顾?”
这话说得坦荡,但热巴的心却狠狠跳了一下。
从小一起长大
是啊,他们认识二十多年了。
可她好像,直到最近才真正开始了解他。
饭后,四位家长“默契”地早早回房休息了,留下陈凡和热巴收拾篝火残局。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老王带着牧场员工已经把大部分东西收走了,只剩下炭火和两张椅子。
热巴裹着厚厚的羊毛披肩,看着炭火里明灭的红光,突然问:“陈凡,你为什么真的来当我助理?”
陈凡正用铁锹盖炭火,闻言动作顿了顿。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不是说过了吗?我妈逼的。”
“这不是真话。”热巴盯着他的侧脸,“以你的能力,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推掉这个工作。但你来了,不仅来了,还做得这么尽心尽力。”
炭火被沙土盖住,最后一点红光消失。
牧场的夜晚彻底暗下来,只有满天的星光和远处主屋的灯火。
陈凡放下铁锹,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仰头看着星空。许久,他才轻声说:“热巴,如果我说,我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来还,你信吗?”
热巴笑了:“又来这套。你重生小说看多了吧?”
“也许吧。”陈凡也笑了,转头看她,“那换个说法——我上辈子是个送外卖的,每天骑着电动车穿越大街小巷。有一次路过商场,大屏幕上在放你的广告,我停下来看了很久,心想这姑娘真好看,但离我太远了,远得像星星。”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后来我想,如果能有下辈子,我一定要想办法站到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陈凡顿了顿,“然后我就真的站到你身边了,虽然方式有点奇怪——成了你的助理。”
热巴愣愣地看着他。
星光下,陈凡的轮廓有些模糊,但眼神很亮。
“所以,”热巴的声音有点干涩,“你是因为上辈子暗恋我,这辈子才来的?”
陈凡笑了,那笑声在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老板,你这不是挺会抓重点的吗?不过都说了是‘如果’,是编的故事,怎么还当真了?”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故事讲完了,该回去睡觉了。明天带你去骑马,老王说新来了几匹小马驹,特别温顺。”
热巴没动。
她坐在那里,看着陈凡的背影,突然说:“陈凡,你是不是喜欢我?”
问题问出口的瞬间,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陈凡的背影僵住了。
夜风吹过牧场,带来远处羊圈里羊羔细微的叫声。
很久,陈凡转过身。星光下,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声音很轻:“热巴,有些答案,说出来就没意思了。现在这样不好吗?我是你的助理,你是我的老板。我给你做饭,你骂我懒;我给你铺路,你往前走。”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不用急着要一个答案。等你真的想清楚了,等你不再问‘你是不是喜欢我’,而是说‘我喜欢你’的时候,我们再谈这个问题,好吗?”
他的眼睛很亮,像把整个星空都装了进去。
热巴看着那双眼睛,心跳如鼓。
最后,她点了点头。
陈凡笑了,站起身,向她伸出手:“走吧,老板,送你回房间。明天还要早起呢。”
热巴把手放进他手心。
他的手很温暖,掌心有常年干活留下的薄茧。
两人并肩走回主屋,谁也没说话。
但交握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走到热巴房门口时,陈凡松开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晚安,老板。做个好梦。”
“晚安。”热巴轻声说。
她走进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听见陈凡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她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心跳还是很快。
脑子里全是陈凡刚才说的话。
上辈子送外卖的暗恋
“骗人的吧。”她小声说。
可是为什么,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他真的是穿越了时空,只为站到她身边呢?
窗外,牧场的夜空繁星点点。
其中有两颗挨得特别近,一闪一闪的,像在对话。
热巴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那两颗星星。
突然笑了。
管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