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冷气开得很足,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直播回放。
画面里,陈凡穿着牧民传统的刺绣马甲,戴着一顶有点歪的牛仔帽,背景是辽阔的新疆牧场。羊群像云朵一样散落在远处山坡上,他手里举著一块刚烤好的羊排,对着镜头笑容灿烂:
“家人们看好了啊,这是我们牧场特供的阿尔泰大尾羊,吃的中草药,喝的山泉水,每天跑五公里——肉质能不嫩吗?今天直播间福利价,整只八折!买一只送一副羊杂!给客服报我名字‘凡哥’,再减五十!”
热巴在房车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踱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第三次路过屏幕时终于忍不住,一把抓过遥控器按下暂停。
画面定格在陈凡咬了一大口羊排、满脸满足的瞬间。
“陈凡!”热巴把遥控器拍在桌上,“你还有心情直播卖羊肉?!微博热搜都炸了你知道吗?!”
陈凡瘫在电竞椅里,慢悠悠地转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包薯片:“知道啊,热搜第三嘛,神秘金主疑为热巴助理。卖羊惊现顶流助理。话说这届网友不行,我都直播两小时了才爬上热搜,效率太低。”
“这是重点吗?!”热巴感觉自己太阳穴在跳,“重点是导演!李导上午接受采访,被记者套话,说漏嘴了!现在全网都知道那两千万是你介绍的资源!”
陈凡“咔嚓”咬了口薯片,含糊不清地说:“李导嘴是真松,下次得让他签保密协议。齐盛晓税徃 首发”
“陈!凡!”热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现在怎么办?财经博主、娱乐记者、甚至营销号都在扒你背景。‘一个助理凭什么能动用千万资金’、‘陈凡背后是否涉黑钱’、‘热巴与神秘金主关系疑云’——这些标题你看着不头疼吗?”
陈凡终于坐直了点,把薯片袋子放回桌上,抽了张纸巾擦擦手:“头疼啊,所以我才去直播卖羊肉嘛。转移注意力,多好的危机公关策略。”
热巴:“”
她看着陈凡那张写满“我很有道理”的脸,突然觉得三个月前想把他扔回新疆的自己是对的。
“好,那你告诉我,”热巴双手抱胸,盯着他,“直播卖羊肉,跟解释资金来源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陈凡点开手机,翻出相册,划拉几下后递给热巴,“看看,阿力普刚发来的照片。”
热巴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张航拍图:广阔的草原上,一群羊正被赶进运输车,黑压压的一片,目测至少有几百只。照片角落还有个小视频,点开是牧民阿力普憨厚的笑脸,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老板!按你说的,这五百只羊全出栏了!买家钱都打来了!”
“五百只羊,”陈凡拿回手机,轻描淡写地说,“按现在的市价,一只精品羊能卖到八千到一万。暁说s 罪欣漳踕耕新哙五百只,差不多就是四百万左右。”
热巴皱眉:“那也才四百万,离两千万还差——”
“这只是第一批。”陈凡又划出另一张图,是牧场财务报表的截图,“牧场今年接了欧盟的有机羊肉订单,预付款就到账一千二百万。加上比特币套现的部分零头,凑两千万轻轻松松。”
他抬头看热巴,眼神无辜:“你看,钱是这么来的。卖羊挣的,合法合规,经得起查。”
热巴愣在原地。
她看着陈凡,又看看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和报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真卖羊了?”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卖了啊。”陈凡摊手,“不然你以为我直播是演戏呢?牧场最近确实有点滞销,我帮着带带货,帮老乡解决困难——多正能量的人设,网友还好意思黑我吗?”
热巴缓缓在对面沙发坐下,揉着太阳穴。
她感觉自己像在坐过山车,前一秒还在担心舆论风暴,后一秒发现陈凡不但想好了退路,连人设都顺便重新包装了一遍。
“可是”她还是觉得哪里不对,“那些财经博主会信吗?他们肯定会去查牧场资质、查出口订单”
“查呗。”陈凡重新瘫回椅子,拿起游戏手柄,“牧场所有手续齐全,欧盟订单合同就在办公室保险柜里,欢迎随时来查。比特币交易记录我也有,反正国内还没禁止个人持有。”
他顿了下,补充道:“当然,他们大概率查不到比特币那部分——我用的离岸账户,加密技术是自研的,他们能破解算我输。”
热巴:“”
她突然觉得,自己这三个月对陈凡的认知,可能连冰山一角都不到。
“那你直播的时候”热巴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为什么要把整个牧场全景都拍进去?网友现在都在惊叹牧场规模,说‘这哪是牧场,这是庄园’。”
陈凡笑了,笑容里带着点狡黠:“就是要让他们惊叹啊。一个拥有千亩牧场、能接欧盟订单的牧场主,随手拿出两千万投资剧组——听起来是不是合理多了?”
热巴看着他,突然明白了。
从直播卖羊肉,到曝光牧场规模,再到准备好所有证明材料——陈凡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想好了全套应对方案。
甚至连“滞销带货”这个理由,都完美解释了他为什么突然高调直播。
“你”热巴声音有点涩,“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钱转出去那天。”陈凡轻描淡写地说,“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出。娱乐圈嘛,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两千万现金流动,不可能没人注意到。”
他放下手柄,转过头看热巴,眼神认真起来:“热巴,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怕我被查,怕连累你,怕好不容易起来的项目又黄了。”
热巴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陈凡笑了,那笑容很轻松,带着他特有的那种“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懒散:“放心,我既然敢做,就担得起。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贱兮兮起来:“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有我这么个助理还挺省心的?危机自己解决,黑料自己公关,连借口都帮你想好了。”
热巴本来还有点感动,听到这话瞬间破功,抓起沙发上的靠枕砸过去:“省心个鬼!我这三个月被你气的皱纹都多长了两条!”
陈凡接住靠枕,哈哈大笑。
就在这时,房车门被敲响了。
小助理在外面弱弱地说:“热巴姐,李导电话,说说想请陈哥明天一起去记者会,解释一下资金的事。”
房车内安静了一瞬。
热巴看向陈凡。
陈凡把靠枕扔回沙发,叹了口气:“得,躺平计划再次破产。告诉李导,我去——但得加钱。”
小助理在门外沉默了两秒:“陈哥,李导说您要什么他都答应。”
陈凡对热巴眨眨眼,压低声音:“看,谈判要从提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条件开始。”
热巴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窗外,夕阳西下,横店的天空染成了橙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