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车的小厨房飘出浓郁的番茄鸡蛋面的香气。
陈凡系著那条印着“牧场首席厨师”字样的围裙,正专注地用筷子搅动锅里的面条。热气蒸腾,模糊了他半边侧脸。
热巴就靠在料理台对面,手里还举着手机,屏幕上正是那张传遍全网、让她经纪人已经打来三个电话的“奇葩合同”照片。
“陈凡。”热巴的声音在煮面的咕嘟声里显得格外清晰,“我们谈谈。”
“谈呗。”陈凡头也不抬,往锅里撒了把葱花,“只要别耽误我下面——面条煮过了口感就不好了。”
“这份合同,”热巴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几乎要贴到陈凡脸上,“‘合理投喂权’、‘保证午休两小时’——这些条款,是不是说明你还有很多事瞒着我?”
陈凡关了火,用漏勺把面条捞进两个大碗里。他动作娴熟,甚至还有心思摆盘:面条在碗中央堆成小山,周围浇上番茄鸡蛋卤,最后在顶端各放一个完美的溏心荷包蛋。
“瞒你什么?”他端起一碗递给热巴,自己捧著另一碗走到小餐桌旁坐下,“合同条款不都写清楚了吗?白纸黑字,童叟无欺。”
热巴端著碗坐到他对面,没动筷子:“我不是说合同。我是说——”她顿了顿,盯着陈凡的眼睛,“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我不知道的?”
陈凡挑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气:“那可多了去了。”
“比如?”
“比如”陈凡边吃边数,“比特币具体存量、专利具体数量、牧场实际占地面积、实验室还在研发的七个项目、车库里的机甲模型能变形——”
他话突然停住。
筷子悬在半空,面条慢慢滑回碗里。
热巴的眼睛瞪大了:“机甲模型能什么?”
陈凡低头猛吃面,含糊不清:“没什么,你听错了。”
“陈凡。”热巴放下筷子,双手撑在桌子上,身体前倾,“你刚才说,机甲模型能变形?”
“我说的是机甲模型能能亮灯!”陈凡强行改口,“就,接上电源会亮眼睛那种,淘宝两百块就能买到的玩具。”
热巴盯着他,不说话。
房车里只有陈凡吸溜面条的声音。他吃得飞快,像在赶什么deadle。
“陈凡。”热巴再次开口,声音很轻,“我看着你的眼睛,再说一遍——那些模型,只是会亮灯的玩具?”
陈凡抬起头,嘴角还沾著一点番茄汁。他眨了眨眼,然后叹了口气,抽了张纸巾擦嘴。
“不是。”
热巴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是什么?”她追问,声音有些发紧。
陈凡把纸巾揉成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他靠回椅背,看着热巴,眼神难得地认真起来:“有些事,知道了反而危险。你只要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我能保护你就够了。”
窗外的夜风突然变大,吹得房车窗帘哗啦作响。远处剧组夜戏的灯光扫过天空,在房车内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天禧暁说网 已发布醉辛漳结
热巴看着陈凡。
这个平时吊儿郎当、永远一副“天塌下来我先躺平”模样的男人,此刻的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沉重。
“危险?”热巴的声音有些干涩,“什么危险?陈凡,你到底在做什么?”
陈凡移开视线,重新拿起筷子,戳破了碗里的溏心蛋。金黄色的蛋液流淌出来,浸透了面条。
“吃面吧,”他说,“凉了不好吃。特意给你多煮了会儿,溏心程度是你最喜欢的,蛋白凝固,蛋黄流心。”
热巴没动。
两人僵持着,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热巴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挑起面条送进嘴里。
番茄的酸甜,鸡蛋的鲜香,面条的劲道,还有那个恰到好处的溏心蛋——一切都完美符合她的口味。
她慢慢吃著,一口接一口。
陈凡也重新开始吃,两人都不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轻微声响。
一碗面见底,热巴放下筷子,抬起头:“陈凡。”
“嗯?”
“我不怕危险。”她说,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我怕的是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紧抿的嘴唇,看着她因为用力而发白的指节。
半晌,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懒散的笑,也不是戏谑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暖、很柔软的笑。
“傻子。”他说,“谁说我一个人扛了?我不是有你吗?”
热巴怔住。
“你能帮我吃光我煮的面,能在我直播卖羊肉的时候当背景板,能在我气你的时候配合著跳脚——”陈凡数着,笑容越来越大,“这些不都是帮我分担吗?”
热巴的眼睛更红了,这次是气的:“陈凡!我在说正经的!”
“我也是说正经的。”陈凡起身,收拾碗筷,“热巴,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说,不是因为不信任你,而是因为时机不到。但你可以放心——”
他转过身,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更好地当你的助理。比特币、专利、牧场,甚至那些模型,都只是工具。工具的意义,在于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房车里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热巴看着那个影子,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她被高年级男生堵在放学路上,是陈凡冲过来,明明自己也怕得发抖,却还是挡在她面前说:“她是我的人,你们不准欺负她!”
那时候他的影子,也是这样,又瘦又长,却异常坚定。
“陈凡,”热巴轻声问,“你会一直在吗?”
陈凡洗碗的动作顿了顿。
水龙头哗哗流着水,泡沫在碗沿堆积。
“会。”他说,声音很轻,却斩钉截铁,“只要你还发我工资,只要你还吃得下我煮的面,只要——”
他转过身,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了:“只要你还愿意让我气你。”
热巴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哭什么,”陈凡走过来,用还算干燥的手背擦了擦她的眼角,“妆花了明天上镜不好看,导演又该骂我了。”
“他敢!”热巴带着鼻音说,“合同里写了要保证我心情愉快,我哭了就是他违约!”
陈凡哈哈大笑:“对!违约就让他再赔一千只羊腿!”
气氛终于轻松下来。
热巴擦干眼泪,看着陈凡收拾厨房的背影,突然问:“那个机甲真能变形?”
陈凡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
他回头,一脸无奈:“老板,你这是钓鱼执法啊。”
“我就问问嘛。”热巴眨眨眼,“变成什么?车?飞机?还是机器人?”
陈凡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叹了口气:“等时机到了,我带你看。现在嘛——”
他的手机突然响了。
特殊的铃声,是牧场专有的提示音。
陈凡擦干手,点开消息。几秒后,他表情古怪地抬起头:“阿力普到横店了,开了辆卡车,运了半扇羊肉,现在正在酒店门口嚷嚷着找我。”
热巴:“啊?”
“他说,”陈凡把手机屏幕转向她,“‘凡哥!按你说的羊真卖了!钱打你卡上了!老板娘要的新鲜羊肉我也送来了!’”
屏幕上,是阿力普发来的照片:一个憨厚的新疆汉子,站在一辆卡车旁,背后是半扇处理得干干净净的羊肉。背景里,酒店保安一脸茫然。
热巴看着“老板娘”三个字,脸腾地红了。
陈凡则捂住了脸:“完了,这下更说不清了。”
窗外的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