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昆仑峡谷的第二天，林修远起了个大早。
天还没亮透，他就坐在客栈房间的窗边，借着晨光检查昨天从异界带回来的那些样本。玉瓶摆了一桌子，每个瓶子里都装着不同的东西——银白色的草叶，金色的石子，半透明的水晶花瓣，还有一小撮黑色的土壤。
苏嫣然醒来时，看见丈夫正对着一个玉瓶发呆。
“看什么呢？”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这片叶子。”林修远把玉瓶递过来，“你仔细看。”
苏嫣然接过瓶子，凑到窗前看。瓶子里是那片银白色的草叶，只有手指长短，细长，边缘有锯齿。在晨光下，叶脉清晰可见——不是绿色，是淡淡的银白色，像细密的血管，在叶片里缓缓流动。
“它在……动？”苏嫣然不确定地问。
“不是动，是‘呼吸’。”林修远说，“即使离开了原来的环境，这片叶子还在自发吸收周围的灵气。你看叶脉，有微弱的光在流转。”
确实如此。那些银白色的叶脉里，有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流光，从叶柄流向叶尖，再从叶尖流回叶柄，形成一个微小的循环。
“这草……”苏嫣然惊讶地看着，“是活的？”
“一直都是活的。”林修远拿回瓶子，“只是在地球上，植物不会这么明显地‘呼吸’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太高了，高到连植物都有了类似修炼的特性。”
他又拿起装土壤的瓶子。黑色的土里混着那些晶体颗粒，即使在昏暗的晨光里也在微微发光。
“这些晶体，”他说，“是灵气结晶。土壤长期暴露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下，灵气沉淀下来形成的。相当于……灵气的‘矿石’。”
苏嫣然消化着这些信息。会呼吸的草，能发光的土壤，灵气结晶——这些都是完全超出她认知范围的东西。
“那我们今天……”她问。
“再进去一次。”林修远说，“但今天的目标更明确——采集灵种种籽，寻找有价值的灵植。不深入，就在昨天那片区域附近。”
“会有危险吗？”
“有。”林修远诚实地说，“但昨天我们已经探过路了，那片区域相对安全。而且……”他顿了顿，“我发现那些植物，好像对我们没有敌意。”
这话说得很奇怪。植物怎么会有“敌意”？
但苏嫣然想起昨天那些水晶花——花蕊里飞舞的发光昆虫，那画面确实让人觉得……那些花是有意识的，至少不是普通的植物。
早饭后，两人再次出发。
扎西看他们的眼神已经麻木了。他不再劝，只是每次他们出门时都会说一句：“早点回来。”
今天的峡谷和前两天没什么不同。裂隙还在那里，幽蓝的微光依旧。但林修远能感觉到——裂隙的波动比昨天更稳定了一些。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变化，就像一道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准备好了？”他问苏嫣然。
“好了。”苏嫣然背着一个特制的小背包——是林修远用洞天材料做的，轻便，防水，里面装着采集工具和玉瓶。
两人再次跨过裂隙。
这次的空间转换依然难受，但有了昨天的经验，苏嫣然已经能勉强承受了。当双脚再次踏上异界的黑色土地时，她没有再干呕，只是深呼吸了几口那微甜的空气，就适应了过来。
天空还是淡紫色的，没有太阳却明亮柔和。远处螺旋状的树林依旧在缓慢生长，金色的溪流依旧闪着光。
但今天，他们的目标不是看风景。
“先从这里开始。”林修远指着脚下那片银白色的草地。
他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而是用真气包裹着手指，轻轻拨开草丛。草丛很密，银白色的叶子挤在一起，风吹过时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看这里。”他指着一株草的根部。
苏嫣然凑过去看。在那株草的根部，有几个细小的、米粒大小的颗粒。不是种子——至少不是地球意义上的种子。它们是半透明的，像小小的珍珠，表面有细密的花纹。
“这是什么？”
“灵种。”林修远小心地用真气托起一颗，“不是种子，是植物吸收灵气后凝结的‘精华’。可以理解为……浓缩的灵气结晶，里面包含着这株植物的生长信息。”
他用一个玉瓶装了几颗，密封好：“带回去种在洞天里，看看能不能长出来。”
接下来，他们沿着溪流走。林修远的神识全面展开，扫描着每一寸土地，寻找有价值的灵植。
溪边的水晶花还在盛开。今天苏嫣然敢凑近看了——那些花真的很大，半透明的花瓣薄得像蝉翼，能看见里面流动的液体。花蕊里的发光昆虫更多了，蓝绿色的光点密密麻麻，像缩小版的星空。
“这些虫子……”苏嫣然小声说，“它们在干什么？”
“授粉。”林修远观察了一会儿，“或者……交换灵气。你看，虫子停在花蕊上时，身上的光会变亮。花蕊也会发出更亮的光。”
确实如此。当一只发光昆虫落在花蕊上时，花蕊会短暂地爆发出强烈的荧光，然后昆虫身上的光也会增强。几秒钟后，昆虫飞走，花蕊的光芒渐渐恢复原状。
“共生关系。”林修远得出结论，“植物提供灵气给昆虫，昆虫帮植物传播花粉或者……传播灵气。”
他采集了几片掉落的花瓣——不是摘，是捡地上自然掉落的。花瓣在玉瓶里依然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继续往前走。溪流拐了个弯，前面出现了一片小树林。不是远处那种螺旋状的树，是另一种——树干笔直，树皮是深紫色的，光滑得像涂了漆。树叶是心形的，翠绿色，在淡紫色的天空下绿得发亮。
林修远在树林边停下脚步。
“怎么了？”苏嫣然问。
“有东西。”林修远盯着树林深处，“灵气波动很特别。”
他让苏嫣然留在原地，自己慢慢走进树林。树林里很安静，连风声都没有。那些笔直的树排列得很整齐，像人工种植的。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落叶，也是心形的，翠绿的颜色还没褪去。
走了大概二十米，林修远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长着一株特别的植物。
不是树，也不是草。它只有半人高，茎秆是深紫色的，光滑无叶。顶端长着一个……果实？还是花？林修远不确定。那东西拳头大小，形状像地球上的松果，但表面不是鳞片，是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薄膜下，能看见里面流淌着七彩的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缓缓流转，美得不真实。
更特别的是，这株植物周围的灵气浓度，明显比周围高出一大截。林修远能感觉到，空气里的灵气正自发地向它汇聚，形成一个微型的灵气漩涡。
“这是……”苏嫣然跟了过来，看到那株植物时，眼睛都直了。
“不知道。”林修远小心地靠近，“但肯定是好东西。”
他先用神识扫描了一遍。植物没有攻击性，也没有毒性。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吸收灵气，发出七彩的光。
林修远绕着它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在茎秆的底部，他发现了几颗更小的“灵种”——不是珍珠状的，是七彩的，像微缩的彩虹，每颗只有芝麻大小。
他小心地采集了三颗，装进一个特制的玉瓶。玉瓶是洞天里用灵玉雕的，能最大程度保持灵气的活性。
“只采三颗？”苏嫣然问。
“够了。”林修远说，“这种级别的灵植，种一颗都难。采太多反而浪费。留几颗让它自己繁衍。”
他想了想，又从洞天里取出一小块灵石——不是地球上的石头，是洞天里灵气凝结的晶体。他把灵石埋在植物根部附近的土里。
“算是交换。”他对苏嫣然说，“取之有道。”
继续探索。在树林的另一边，他们发现了一种藤蔓植物。藤蔓是深蓝色的，攀附在树干上，叶子是金色的，形状像羽毛。每片叶子都在微微颤动，发出细细的、像竖琴一样的声音。
“会唱歌的叶子？”苏嫣然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唱歌，是灵气震动。”林修远听了一会儿，“叶子在特定频率下震动，发出声音。可能是一种……防御机制，或者吸引某种昆虫。”
他采集了几片掉落的金色叶子。叶子离开藤蔓后就不再发声了，但依然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小心地采集样本。林修远很克制，每种植物只采一点——几颗灵种，几片叶子，或者一点土壤。他不想破坏这里的生态平衡，也不想引起未知的危险。
中午时分，他们回到溪边休息。苏嫣然从背包里拿出带来的干粮——压缩饼干和肉干，还有一小壶水。
“在这里吃东西……安全吗？”她问。
“应该安全。”林修远说，“但别碰这里的任何水源和植物。”
两人坐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林修远检查过，就是普通的石头，没有异常。吃着干粮，看着金色的溪流和淡紫色的天空，有种奇异的违和感。
“修远，”苏嫣然忽然问，“你说……这里有人吗？”
林修远沉默了一会儿。
“不知道。”他说，“但肯定有‘智慧’存在。那些树林排列得太整齐了，不像自然生长。而且……”他指了指远处的螺旋状树林，“那些树的生长方式，也不符合自然规律。”
“那他们……会发现我们吗？”
“可能已经发现了。”林修远说，“但我们没有表现出敌意，也没有破坏环境，应该不会主动攻击我们。”
他顿了顿：“不过，我们该回去了。今天收获已经够多了。”
苏嫣然点头。她其实有点舍不得——这里太美了，美得像梦境。但她知道丈夫是对的。未知的世界，待得越久，风险越大。
两人收拾好东西，沿着原路返回。路过那株七彩植物时，林修远特意看了一眼——它还在那里，七彩的光芒缓缓流转，像一颗镶嵌在紫色土地上的宝石。
“等我们种活了，”他对苏嫣然说，“在洞天里也弄一片这样的林子。到时候，孩子们也能看到。”
苏嫣然笑了：“他们会吓一跳的。”
回到裂隙入口处时，林修远再次确认了波动周期。稳定期还有三分钟开始。
“走。”他牵起妻子的手。
跨过裂隙，天旋地转，再次回到昆仑峡谷。
当双脚踩上熟悉的碎石地面时，苏嫣然长出一口气。每次回来，都有种从梦境回到现实的感觉——虽然这个“现实”，本身也充满了奇幻色彩。
回到客栈时，天还没黑。扎西看见他们平安归来，明显松了口气。
“今天……顺利？”他问。
“顺利。”林修远说，“谢谢关心。”
晚饭后，林修远没有休息。他把今天采集的样本全部拿出来，一样一样检查，分类，贴上标签。
银白色的灵种，七彩的灵种，金色的叶子，水晶花瓣，还有各种土壤样本。每一样都装在特制的玉瓶里，密封好。
“这些……”苏嫣然看着满桌子的玉瓶，“都能种活吗？”
“不一定。”林修远说，“不同的世界，不同的法则。这些植物习惯了这里的灵气环境和空间规则，移植到洞天里，能不能适应还是个问题。”
但他眼神很亮：“但值得试试。如果成功了，洞天的生态会更完整，灵气浓度也会提升。而且……”
他拿起装七彩灵种的玉瓶：“这种级别的灵植，如果能种活，对孩子们的修炼会有巨大帮助。”
苏嫣然明白了。丈夫做这些，不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家族。
夜里，林修远把玉瓶收进洞天。他没有马上种下，而是先在洞天里开辟出一片专门的试验田——用五行旗布下阵法，调节这里的灵气浓度和空间规则，尽量模拟异界的环境。
这是个精细活，需要时间。但他不急。
路要一步一步走，种子要一颗一颗种。
总有一天，这些来自异界的灵种，会在洞天里生根发芽，开出地球从未见过的花，结出从未有过的果。
而他和他的家人，将是第一批见证者。
窗外的昆仑，夜色深沉。
而在洞天里，一片新的希望，正在悄然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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