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
李清冥一步踏出，俏脸含霜。
“赌局是你们设下的，赌注是你们亲口应承的，天道契约是你们自愿签下的。”
“方才玉衡圣子以大欺小，咄咄逼人时，你们是何等得意？逼迫我靖王府，逼迫方运时，你们是何等嚣张？”
“如今输了，便想不认账？便想搬出国本，父皇来压人？便想用些黄白之物来搪塞？”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你们皇室的颜面是颜面，我靖王府的尊严就不是尊严？方运以命相搏赢来的东西，就可以被你们如此轻飘飘地赖掉？”
“我告诉你们，景弘，景锋，景玉。今日这赌注，你们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否则，我李清冥以靖王府百年清誉起誓，今日就算血溅五步，也定要为我夫君，讨回这个公道！”
她竟直接以“夫君”相称，将自身与方运彻底绑定，更是不惜以死相逼。
紧接着，武明空也一步踏出，与李清冥并肩而立。
“三位殿下，”
“本宫虽为客，但今日之事，事关天道契约，事关文道尊严，更事关两国交往之信义。”
“你等身为景国监国皇子，金口玉言，订下赌约，更有天道为证。如今败局已定，却出尔反尔，试图以权势，以国本为借口赖账。”
“此等行径，置天道威严于何地？置文道公理于何地？又置你景国皇室信誉于何地？”
“莫非，你景国皇室，便是这般教导子弟，这般行事的么？若是如此，本宫倒要修书一封，问问景帝陛下，这便是一国之皇子，对待天道誓约的态度？这便是景国待客，待贤之道？”
“武明空！你休要血口喷人！” 二皇子景锋又惊又怒。
“是不是血口喷人，三位殿下心中清楚，在场诸位心中也清楚，” 司马妍此刻也开口，“家父常言，治国之道，首重信义。尤其涉及天道契约，乃沟通天地之桥梁，维系秩序之根本，断无戏言反悔之理。”
“三位殿下今日若执意背约，恐非但难以如愿，反会引天道震怒，损及自身气运国祚，更会令天下有识之士寒心，令景国律法形同虚设。届时，恐怕无需方公子动手，自有天谴人怨，反噬己身。”
不仅仅是她们三人，流芳园内，那些原本就看不惯三位皇子行径，被方运今日表现折服的贵女才俊们，此刻也纷纷鼓噪起来。
“三位殿下，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是啊！先前咄咄逼人，如今输了就想赖账，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若是皇室子弟都如此行事，我等日后还敢相信朝廷律法，相信天道公理吗？”
“方公子乃不世出的奇才，为我景国挣下泼天颜面，三位殿下不思嘉奖，反而如此下作，岂不令天下英雄齿冷？”
“兑现赌注！兑现赌注！”
“愿赌服输！不可抵赖！”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三位皇子瞬间成了千夫所指的对象，被淹没在鄙夷声中。
直到三位皇子被逼到绝境，精神几乎崩溃，方运才再次开口。
“三位殿下，听清了？”
“人心向背，天道昭昭。”
“这赌注，你们是现在自己交出来，”
“还是，想让我亲自去阎王殿问一问，”
“你们那父皇，这赌注，到底该不该兑现？”
大皇子景弘猛地抬起头，脸色怨毒，他目光定格在李清冥身上。
是了，一切都是因她而起。
若不是为了她，为了靖王府的兵权，他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
如今赌局惨败，万劫不复，方运咄咄逼人，众叛亲离，既然已经无路可退，那不如鱼死网破。
“方运！”
“你休要欺人太甚，用父皇来压我们？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没错！” 景锋也猛地站起，“方运，你确实才华横溢，诗成传天下，连玉衡圣子都败在你手。我兄弟三人认栽。”
“但赌注之事，涉及国本，岂是你一介布衣能够随意置喙？”景玉厉声接口，“京畿兵权，江南赋税，文渊阁行走，永世封地，乃至监国副印之权，皆是国之重器，社稷根本。岂能因一场私斗赌约，便轻易授予外人？此事，绝无可能。”
他们三人此刻倒是罕见地统一了阵线。
“方运，” 大皇子景弘深吸一口气。
“今日赌局，是你赢了。我兄弟三人，认赌服输。”
“但，这并不意味着，你就能为所欲为，就能动摇我景国江山社稷。那些赌注，关乎国本，绝不可能给你。”
“不过，” 他嘴角勾起，目光在李清冥身上逡巡，“本王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你方运，说到底，不过是为靖王府出头，为清冥妹妹讨个公道。”
“这公道，我们可以给，甚至可以加倍地给。”
“只要你方运，今日就此罢手，不再追究那些赌注，本王可以在此承诺，之前对靖王府的所有逼迫，包括与清冥妹妹的婚事，一律作罢。并且，我三人，每人愿奉上……”
“够了！” 李清冥怒声打断，她如何听不出景弘话里的险恶用心？
想用不再逼迫婚事和些许财货，来换取方运放弃那些真正能动摇他们根基的赌注？
简直是痴心妄想。
“景弘，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你们……”
“清冥妹妹，稍安勿躁。” 景弘却提高了音量，强行压下了李清冥的话语。
“本王的话，还没说完。”
“方运，你可以不要那些赌注。但清冥妹妹，乃是我景国郡主，靖王之女，金枝玉叶，她的婚事，关乎皇室体面，靖王府荣辱，岂是儿戏？更不是你方运一介外人能够随意插手的。”
“之前种种，皆因父皇突然死去，我兄弟三人监国，虑事不周，与靖王府生出些许误会。”
“但如今，误会已解。清冥妹妹的婚事，自然也该重新提上议程。”
“清冥妹妹，今日，当着在场所有世家重臣，各国使节的面，你必须做出选择。”
“我兄弟三人，大皇子景弘，二皇子景锋，三皇子景玉，皆在此。”
“你，李清冥，靖王之女，必须当场表态，从我们兄弟三人之中，”
“择其一，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