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皇命,亦是国本。更是靖王府与我皇室消除误会,重归于好的唯一途径。”
“若你不从……” 景弘的眼神变得无比阴冷,“那便是抗旨不遵,心怀叵测,意图离间我皇室与靖王府百年情谊。届时,莫怪本王不顾念旧情,以国法论处。”
“而靖王府……” 他拖长了语调,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流芳园内,瞬间炸开了锅。
“三位殿下这是要撕破脸了?”
“赌局明明是靖王府赢了,怎么突然就变成了逼婚?”
“逼婚?这哪里是逼婚,这是赤裸裸的绑架!”
“用靖王府的存亡要挟清冥郡主,皇室的脸面,当真要被这三人丢尽了。”
“噤声!你不要命了?”
“殿下们就在眼前,你想被安上一个离间皇室的罪名吗?”
人群后方,武明空带来的女官们更是义愤填膺,却碍于身份不敢高声,只能交头接耳,眼中怒火熊熊:“郡主何等风华,岂能任人摆布?这三个皇子,简直是无耻之尤!”
卑鄙,无耻,下作到了极点。
“你们……你们无耻之尤!” 李清冥气得浑身发抖,美眸之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从未想过,这三位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皇子,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武明空和司马妍也是脸色骤变,她们没想到这三人竟然如此不要脸面。
流芳园内,所有人都被三位皇子这突如其来的,毫无底线的反扑惊呆了。
用联姻来绑架,用皇权来威逼,这简直是釜底抽薪的毒计。
“如何?清冥妹妹?” 景弘看着气得说不出话的李清冥,眼中闪过变态的快意。
“选吧。是嫁给本王,还是二弟,或者三弟?你放心,无论你选谁,从此以后,你便是我景国皇室最尊贵的王妃,靖王府也将与我等共享富贵荣华。之前的所有不愉快,都可以一笔勾销。”
“至于某些不识抬举、痴心妄想的外人……” 他瞥了方运一眼,语气森然。
“自然也该有自知之明,从哪里来,回哪里去。否则,这帝都虽大,怕也容不下一条不知进退的过江猛龙。”
“外人?方运先生可是靖王府的大恩人啊!”
人群中,不知是谁忍不住喊了一声,瞬间点燃了众人的情绪。
“是啊!今日若不是方运先生力挽狂澜,靖王府早已身败名裂,清冥郡主更是要沦为笑柄!”
“三位殿下赢了就耀武扬威,输了就翻脸不认人,还要把恩人赶尽杀绝,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道理?在皇权面前,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方运先生纵有经天纬地之才,终究是无根无萍的外人,如何与皇室抗衡?”
“那清冥郡主呢?她难道就要这样被当成棋子,任人摆布吗?”
“你……你们……” 李清冥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三位皇子那副吃定她的丑恶嘴脸,绝望涌上心头。
难道今日方运拼尽全力,为她,为靖王府赢下的一切,最终还是要被这无耻的皇权碾压,化为泡影吗?
难道她李清冥,终究还是逃不过成为皇室政治筹码,被随意摆布的命运吗?
不,绝不。
李清冥猛地抬头,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这三个无耻之徒得逞。
然而,就在她准备再次以死相逼,甚至不惜当场自刎以全名节之时。
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是方运。
“说完了?”
他轻轻将李清冥拉到自己身后,将她完全护住。
“三位殿下的意思,我明白了。”
“赌注,你们是不打算给了。”
“不仅不给,还想用联姻来绑架清冥,绑架靖王府,顺便把我这个外人踢出局,以此抹平今日之事,保住你们的权势和脸面。”
“甚至,还想用皇权和国法来压我,让我知难而退。”
“不得不说,三位殿下虽然治国无方,文才武略一塌糊涂,但这颠倒黑白,出尔反尔,威逼利诱,以势压人的本事,倒真是……”
他顿了顿,在三位皇子凶狠的注视下,缓缓吐出四个字:
“登峰造极。”
“你,方运,你休要逞口舌之利。” 景锋怒吼,“今日清冥必须做出选择,否则……”
“否则如何?” 方运打断了他,眼神骤然转冷,“否则就要以国法论处?否则就要对靖王府不利?”
“好,很好。” 方运点了点头。
“既然三位殿下非要搬出皇命,国法,皇室体面来说事……”
“那我方运,今日便也斗胆,与三位殿下,与在场诸位,与这景国天下,论一论何为真正的皇命,何为真正的国本。”
“国本,国本,何为国本?” 方运踏前一步,“是你们三位殿下手中的兵权,钱袋,虚名和那枚冰冷无情的印玺吗?”
“是你们为了争权夺利,可以出尔反尔,背弃天道契约的颜面吗?”
“是你们为了保住权势,可以不顾廉耻,用联姻绑架臣女,威逼忠良的规矩吗?”
“是你们身居监国高位,却只知结党营私,打压贤能,将国事视作儿戏赌注的皇室体面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三位皇子哑口无言,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
“不,” 方运猛地一挥袖,斩钉截铁,“国本,乃是亿兆黎民的生计福祉,是这万里江山的安定繁荣,是朝堂之上的清正廉明,是这天地之间的浩然正气,是言出必践的信誉基石。”
“而你等三人,”
“扪心自问,可曾有一刻,将这真正的国本放在心上?可曾有一刻,配得上这监国二字?配得上这身皇家血脉?”
“一个,看似温和,实则优柔寡断,心胸狭隘,只知玩弄权术平衡,遇强则卑,遇弱则凌。”
“一个,性情暴虐,有勇无谋,视军国大事如儿戏,视百姓如草芥,只知逞凶斗狠。”
“一个,阴险刻薄,精于算计,满腹蝇营狗苟,只知敛财自肥,毫无担当。”
“如此三人,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国,德不能服众,信不能立身。”
“既然三位殿下,皆非社稷之福,皆不堪大任,只会将这景国江山带入内耗倾轧,失信于民的深渊!”
“那为何,”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三个面无人色的皇子,而是将灼灼目光,投向了身后那位娇躯微颤,俏脸上交织着难以置信的少女李清冥。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李清冥自己,方运朗声宣告。
“那为何不能,”
“立贤?”
“既然祖宗成法,亦可因时损益!既然天下有德有能者居之!”
“那为何这景国万民之主,就不能是一位,”
不等方运说完,人群已经彻底沸腾。
“立贤?方运先生竟然敢说立贤?”
“祖宗成法,立长不立贤,立男不立女,他这是要颠覆祖制啊。”
“有德有能者居之……清冥郡主文武双全,心怀百姓,可不就是贤能之人吗?”
方运的声音,清晰而坚定,穿透了所有喧嚣,“女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