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
李清冥为景国女帝?
方运,他竟然说要立李清冥为女帝?
全场哗然。
“女帝?我的天,我听到了什么?”
“方运他疯了吗?他……他竟然敢说这种话?这是大逆不道,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啊。”
“立贤?立女帝?这简直是颠覆伦常,动摇国本。不,是颠覆了有史以来的皇统传承。”
“李清冥为女帝?这怎么可能?景国自开国以来,从未有过女帝。不,整个东荒,甚至整个天下,女子为帝者,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疯了,方运绝对是彻头彻尾地疯了。他以为他诗成传天下,击败了玉衡,就可以为所欲为,连皇统传承都敢颠覆了吗?”
“可是你们听他那番话,三位殿下今日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齿冷,不堪大任。”
“有道理个屁,女子为帝,牝鸡司晨,国之大忌。这是要乱我景国江山,亡我景国社稷啊。”
流芳园内,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无数道目光,死死灼烧在方运和李清冥身上。
这提议太过惊世骇俗,太过颠覆认知,以至于很多人都失去了思考能力,只剩下本能的驳斥。
三位皇子更是如遭五雷轰顶,脸色暴怒。
“方运,你好大的狗胆。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妖言惑众之言。”
“逆贼,乱臣贼子,你竟敢觊觎我景国皇位,竟敢煽动立女帝。你这是要造反,你这是要亡我景氏天下。”
“快,快来人,将这逆贼拿下,就地正法。不,凌迟处死,诛灭九族。”
李清冥更是呆立当场,娇躯微微颤抖,大脑一片空白。
女帝?方运要推她为女帝?这太荒谬了,太不可思议了,太疯狂了。
可是,为什么听到这两个字,她的心中,除了惊骇,除了茫然,竟然还隐隐生出了一丝悸动与渴望?
为帝?执掌天下?庇护万民?打破这桎梏了女子千年的枷锁?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野火,瞬间在她心中燃烧起来,让她呼吸急促,俏脸绯红。
方运对三位皇子的怒斥和全场的哗然置若罔闻,他转身,面对李清冥,目光坚定。
“清冥。”
“你熟读经史,明辨是非,心怀黎民,更兼有靖王府世代忠良,护国守边之风骨传承。”
“你面对强权不屈,面对利诱不惑,面对绝境不弃,这份胆魄与心性,远胜这三位蝇营狗苟,只知争权夺利的所谓皇子。”
“你待人以诚,重情重义,更难得拥有一颗悲悯仁心,若为天下主,必不会视百姓为刍狗,视臣下为奴仆。”
“今日三位皇子倒行逆施,自绝于天下,正是这陈腐皇统气数将尽,新天当时之时。”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这景国的天,是时候该变一变了。”
“这天下,并非只有男子才能坐得。”
“这皇位,有德有能,心怀天下者居之。”
“我方运,愿以这手中之笔,胸中之墨,一身所学,助你李清冥,”
“问鼎这景国至尊之位,开亘古未有之新天,为我景国万民,立一位,真正的圣明女帝!”
“牝鸡司晨,惟家之索。” 景弘面色铁青,几乎是吼出了这句流传千古的至理名言,“此乃圣贤古训,天地至理,女子干政,已是国之大忌,何况为帝?此乃颠倒阴阳,逆乱纲常。”
“方运,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景锋须发皆张,“我景国太祖马上得天下,历代先皇励精图治,方有今日疆域。皇位传承,自有法度,岂容你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女子,来染指?”
“你问问这满朝文武,问问这天下世家,问问这景国亿兆黎民,他们可会答应一个女子高踞龙椅之上?”
景玉也尖声附和:“不错,清冥妹妹纵然有些才识胆魄,也终究是女儿身。治国平天下,乃阳刚之事,须臾离不得乾坤正气。让她为帝,天下诸侯如何臣服?四方强邻如何敬畏?届时朝纲混乱,国势倾颓,你方运便是千古罪人。”
流芳园内,许多深受传统思想影响的官员,世家代表闻言,也深以为然。
一时间,反对的声浪占据上风,众人默然。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的质疑与反对,方运朗声长笑。
“好一个牝鸡司晨,好一个阴阳有序。”
“尔等只知拾人牙慧,拿一句被断章取义、束缚了千年的古语来压人,可曾真正读懂过历史?可曾真正看清过现实?”
他踏前一步,气势磅礴,引经据典,慷慨陈词。
“尔等可知,‘牝鸡司晨’出自《尚书·牧誓》,武王伐纣,斥责的是商纣王‘惟妇言是用’,宠信妲己,倒行逆施,残害忠良。”
“此语批判的,是昏君听信谗言,祸乱朝纲的本质,而非将罪责简单地归咎于进言者的性别。若进言者为贤德之士,即便身为女子,其言亦当听。若执政者为无道昏君,即便身边皆是男子,国亦将亡。”
“尔等只知拘泥于‘牝鸡无晨’的偏见,却为何看不见煌煌史册中,那些不让须眉、撑起半壁江山的巾帼英主?”
“上古有嫘祖养蚕制衣,教化万民;女娲炼石补天,拯救苍生。此乃母仪天下,功德无量之典范。”
“战国有秦国宣太后芈月,执掌国政四十余载,灭义渠,固疆土,为秦日后一统天下奠定坚实基础。她以太后之身行君王之实,谁敢言其‘司晨’致使家索国亡?”
“汉有高后吕雉,临朝称制,延续休养生息之策,稳定汉初政局;和熹邓太后邓绥,垂帘听政,夙夜操劳,延揽名士,安定东汉。”
“更不用说那千古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 方运的声音充满了敬仰与推崇,“她以非凡的魄力与智慧,打破千年桎梏,革除积弊,发展科举,奖励农桑,稳固边疆,开创了‘政启开元,治宏贞观’的盛世局面。”
“其文治武功,岂是寻常男子帝王所能及?尔等今日在此狺狺狂吠‘牝鸡司晨’,可曾想过,若武周女皇在此,尔等可敢抬头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