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说得好!” 一声清脆的叫好声,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武镇北王武明空抚掌而笑,凤目之中异彩连连。
她越众而出,走到李清冥面前,目光在她和方运身上扫过,朗声开口。
“清冥妹妹有此胆魄,有此担当,更有仁心与清醒的认识,实乃女中豪杰,不逊任何男儿。”
“我武明空,以大武皇朝镇北王之名,在此表态,”她微微一顿,一字一句,“若他日,清冥妹妹能承天命,顺人心,登临景国大宝,为景国女帝。”
“我大武皇朝,愿与景国,永结同好,世代为盟,共御外侮,同享太平。”
“此诺,天地为鉴,日月共证。”
“武殿下,” 大皇子景弘惊骇欲绝,失声叫道,“你……你这是要干涉我景国内政?”
“本宫只是表明我大武的态度。” 武明空淡然道,“支持贤能明主,何来干涉内政之说?难道三位殿下认为,只有支持你们,才不算干涉?”
“我司马家,” 一直沉默观察的司马妍,此刻也轻轻开口,“愿遵从家父教诲,支持有德有能者为君。清冥郡主今日所言所行,心性、胆识、仁德皆备。若郡主真有此志,我司马家,愿为郡主之志,略尽绵薄之力。”
“我……我欧阳家,” 欧阳倩咬了咬嘴唇,看了一眼方运,又看了看神色决然的李清冥,终于也低声道,“也觉得方公子和清冥郡主所言,颇有道理。”
“我江月白,瑶池圣女,支持方大哥,支持清冥姐姐!”
“下官也认为,清冥郡主仁德……”
“若郡主为帝,或可一扫朝中积弊……”
“三位殿下今日所为,确令人失望……”
三位皇子踉跄后退,面如死灰,大势已去的颓丧与绝望,淹没了他们。
而此刻,站在风暴最中心的方运,感受着这人心向背的微妙转变,他胸中那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的浩然之气,如燎原之火,轰然勃发,直冲霄汉。
他知道,此刻,言语的辩驳已然足够,人心的火焰已然点燃。
他要以文道,以这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之一,为这即将到来的变革,铸就煌煌道基,凝聚浩浩天意。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永结同好,好一个同享太平。” 方运忽然仰天长笑,笑声清越激昂,将场中残余的杂音,尽数压下。
笑声未歇,他已一步踏出,立于场中,周身无风自动,那袭青衫猎猎作响,无数无形的气旋在他身边汇聚。
他不再看那失魂落魄的三位皇子,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终定格在那象征着至高皇权,此刻却空悬的龙椅方向,又穿透了殿宇宫墙,看到了那广袤的景国山河,看到了那亿万翘首以盼的黎民百姓。
一种革故鼎新,开天辟地的开创意志油然而生。
“今日,三位皇子无道,自绝于天下。”
“今日,清冥郡主觉醒,愿担天下之重。”
“今日,旧纲已朽,新天当立!”
“我方运,一介书生,三尺微命,无尺寸之功,无显赫之位。”
“然,读圣贤书,所为何事?”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横渠四句一出,文曲星虚影竟于白日再次微微一亮,垂下缕缕清辉,仿佛在回应,在赞许。
“眼见奸佞当道,民不聊生,眼见皇纲失统,国将不国,岂能因一己之身微言轻,便缄口不言,明哲保身?”
“眼见明珠蒙尘,美玉待琢,岂能因陈腐之见,便扼杀其光,断送一国气运?”
“大丈夫生于天地间,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我方运,便要以手中之笔,胸中之墨,心中之义,为这景国,为这天下,开一条新路,立一位明主!”
他周身气息越来越盛,文宫之内,才气翻腾如海,文胆震颤如雷,与那冥冥之中因他之言,因大势流转而隐隐波动的天地气运,产生了玄之又玄的共振。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鬼神共知。”
“诸位既尚有疑虑,既尚惑于陈规,既畏于天威,”
“那便请看,我方运,以此诗为誓,以文道为凭,”
方运猛地抬手,并指如笔。
“为我景国未来之明主,为我心中之新天,为我人族万世之太平,”
“赋诗一首,名曰:”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与信念,一字一句,吟诵而出:
“《帝王篇》!”
诗题既出,石破天惊。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傲立场中的身影上。
帝王篇。
这不是寻常的咏史,不是风花雪月的抒情,这是直指帝王之道,甚至是要为帝王“正名”,为“新帝”张目的惊世篇章。
尤其是在方运刚刚提出“立女帝”这等离经叛道之论后,此刻再赋《帝王篇》,其用意,不言自明。
全场哗然。
“他竟然要作《帝王篇》?”
“在此时此地,以此为由,这是要以其传世诗才,为那女帝之说,铸就道基,凝聚天意啊。”
“狂妄,太狂妄了,帝王之道,岂是他一介书生可以随意置喙,甚至妄图以诗定论的?”
“可他之前那首,已是传世,引动文曲,若这《帝王篇》再有异象……”
“《帝王篇》,他究竟要写什么?难道真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公然为女子称帝张目?这是要与千年礼法,与天下士林为敌啊。”
“快看!文曲星又亮了!” 有人惊呼抬头,只见白昼之中,文曲星虚影再次显现,并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引动天象于诗成之前,这方运,难道真要再创一篇传世,甚至……” 有人声音发颤,不敢再说下去。
三位皇子更是浑身剧震,脸色惨白如纸。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一首普通的传世诗篇,或许能增方运文名,但一首直指帝道,为“女帝”正名的传世诗篇,尤其是在此人心动荡,大势将起的关头,其威力,不啻于千军万马,甚至足以撼动国本,重塑人心。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那即将喷薄而出的诗句,会如何彻底将他们钉在耻辱柱上,又将如何将李清冥推向一个他们再也无法企及的高度。
“阻止他!快阻止他!” 大皇子景弘嘶声力竭地喊道,声音却淹没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议论和越来越强烈的天地气机波动之中。
此刻的方运,仿佛与这片天地产生了某种玄妙的联系,无人可以打断,无人敢于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