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那峰回路转的话语，如同一根救命的稻草，让几乎要沉入绝望深渊的克比，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敢置信的微光。难道……在蜂巢岛那彻底的失败与耻辱之后，自己竟然还做出过……哪怕一丝一毫值得称道的举动？
然而，苏晨接下来的叙述，却并非给予他救赎，而是将另一幅更加讽刺、更加凸显他无能与尴尬的画面，血淋淋地铺陈开来。
【苏晨】：“蜂巢岛事件中，你或许在最后关头，因为某些原因（比如目睹卡普中将的险境，或是内心残存的一丝责任感），鼓起了一丝勇气，试图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呐喊，或是颤抖着举起武器。这，或许是你的‘闪光点’，我们稍后再谈。”
“但在此之前，让我们看看另一场，时间线上或许与蜂巢岛接近，同样涉及到黑胡子海贼团，而你的表现……却似乎又回到了‘原点’的事件。”
女儿岛？
这些名字的出现，让聊天空间内的气氛再次产生了微妙的变化。汉库克】本人如果在此，恐怕反应会非常激烈。
苏晨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黑色幽默的讽刺：
【苏晨】：“黑胡子海贼团觊觎女帝波雅·汉库克的‘甜甜果实’能力，派遣了以‘雨’之希留为首的强大部队，突袭女儿岛，意图夺取果实。”
“当时，你，克比先生，以及另一位海军sword部队的成员，似乎正因某些任务（可能是调查或监视）潜伏在女儿岛附近，或者恰好在事件发生时抵达。”
“面对黑胡子海贼团干部们的入侵，面对女儿岛战士们的浴血奋战，面对女帝本人陷入苦战甚至险境……”
苏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照向克比：
【苏晨】：“你，再一次，表现出了与顶上战争、蜂巢岛如出一辙的反应——”
“恐惧、颤抖、无法有效行动。”
“你目睹了希留等人的残暴与强大，你感受到了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你的身体和意志，再一次被‘生存本能’和‘恐惧’所支配。”
“你没有像一名海军战士那样，尝试去协助抵抗入侵者（尽管你们可能势单力薄），甚至没有尝试去疏散或保护可能受到波及的无辜（女儿岛居民）。”
“你，和你的同伴（或许同样感到恐惧），选择了……旁观，或者说，被动地隐藏，祈祷灾难不要降临到自己头上。”
“而最终，解救了女帝，击退了黑胡子海贼团干部的，并非你们这些‘正义’的海军。”
“而是——”
苏晨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海贼王的右腕’，‘冥王’西尔巴兹·雷利。”
“……”
如果说之前的描述是冰冷的现实，那么此刻的叙述，则充满了辛辣到极致的讽刺！
海军士兵，在目睹海贼入侵一个非加盟国（女儿岛），攻击其统治者（女帝）时，因为恐惧而无所作为。
最终，解决问题、击退海贼的，是另一位海贼，而且是传说中的海贼！
这简直是海军“正义”招牌上最刺眼的污点！是足以让所有海军蒙羞的讽刺剧！
克比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女儿岛的事件……他同样记忆犹新。那种无力感，那种看着海贼肆虐、自己却动弹不得的羞耻，再次席卷而来。
苏晨的叙述还未停止，他抛出了那最致命的一句：
【苏晨】：“而根据有限的记录，在雷利出现并扭转战局，击退希留等人，女帝转危为安之后……”
“你，克比先生，当时说出的第一句话，或者心中最强烈的念头，被旁人捕捉或推测到的是——”
“‘这真是……太好了。’”
“……”
“这真是太好了。”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在此刻的语境下，却仿佛化作了最恶毒的嘲讽！
这不是在为女帝和女儿岛的得救而感到欣慰（或许有，但绝不是主要）。
这更像是一个在危险中瑟瑟发抖、侥幸躲过一劫的胆小鬼，在危机解除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发自内心地庆幸——“太好了，我还活着，危险终于过去了！”
至于拯救者是海贼？至于海军的职责和脸面？在极致的恐惧和生存欲面前，似乎都不重要了。
“真是……太好了……” 克比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着这句话，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闭嘴，脸上血色尽褪。
连他自己都感到了一种荒谬绝伦的羞耻！作为海军，在面对海贼入侵时无所作为，最后被另一个海贼救了场，自己居然只感到“太好了”？！
【卡普】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他简直想立刻冲过去（如果可能）给克比脑袋上来一拳！这丢人丢到姥姥家去了！
【战国】也以手扶额，深深叹息。这已经不是个人勇气的问
题了，这涉及到了海军最基本的职责和尊严！
【萨卡斯基】周身岩浆几乎要实质化喷发，他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耻辱！海军之耻！竟然要靠海贼来收拾残局，事后还沾沾自喜？！这种人，也配穿上海军的制服？！”
其他海贼，如【多弗朗明哥】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虚影动作）：“呋呋呋呋！！太精彩了！海军未来的‘大将’候补，在危难时刻要靠我们海贼来救，还得说声‘谢谢’和‘太好了’！哈哈哈哈！这比任何喜剧都好笑！”
就连路飞，也皱紧了眉头，他看着克比，眼神中的失望更加明显了。他虽然不介意海贼救人，但他无法理解，一个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别人、要当大将的人，为什么在别人需要保护的时候，却只会害怕和庆幸自己没事？
“克比，” 路飞的声音有些低沉，“你当时……真的只想着‘太好了’吗？没有想过……那些岛上的人可能会死吗？”
路飞的问题，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碎了克比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崩溃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控制不住……” 克比抱着头，虚影蜷缩成一团，发出了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我也想勇敢……我也想保护别人……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啊！！”
极致的自我否定与绝望，彻底淹没了这位年轻的士兵。
他的大将梦，他的正义路，在三次关键时刻（顶上、蜂巢岛、女儿岛）那如出一辙的“恐惧-退缩-无能”表现面前，仿佛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难道，他真的注定只是一个无法克服恐惧、永远只能在安全地带幻想着“正义”的懦夫吗？
苏晨看着彻底崩溃的克比，知道“破”的环节已经达到了极限。再继续下去，就不是淬炼，而是彻底毁灭了。
是时候，给予一丝“立”的可能性了。哪怕那可能性，目前看来，渺茫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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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