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岛事件中那句“这真是太好了”所带来的极致讽刺与羞耻,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克比的信念与尊严彻底崩解,陷入自我否定的呜咽与绝望之中。然而,苏晨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判”仍未结束。他将时间线拉回,再次聚焦于那场对克比而言意义最为复杂、也最为沉重的战役——蜂巢岛。
但这一次,苏晨并未立刻重复克比在战斗中的怯懦。他将焦点,投向了那场战役中最具戏剧性、也最考验人心的转折点——克比被俘之后。
【苏晨】的声音,在克比崩溃的呜咽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而沉重:
【苏晨】:“蜂巢岛上的表现,我们已经讨论过。恐惧、退缩,这似乎是你在面对黑胡子海贼团时的‘常态’。”
“但真正让我……或者说,让所有知晓内情的人,感到最为失望甚至痛心的,并非仅仅是你在战斗中的怯懦。”
“而是在你被黑胡子海贼团俘虏之后,所发生的一切,以及……你在其中的角色与表现。”
被俘?
这两个字,让克比蜷缩的虚影猛地一僵,呜咽声也戛然而止。一股比之前所有羞耻加起来都要冰冷、都要沉重的寒意,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蜂巢岛……被俘……那是他永远不愿回忆,却又无数次在噩梦中重现的片段。
苏晨继续叙述,语气平静,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苏晨】:“你,以及部分同样被俘的海军士兵,成了黑胡子海贼团用以挑衅、羞辱海军,甚至是与海军或世界政府谈判的筹码。”
“然而,面对被俘的部下,面对黑胡子开出的条件(或许是要求海军撤退、释放某些囚犯、或提供情报),海军本部与世界政府高层的反应……”
苏晨顿了顿,目光扫过【战国】、【萨卡斯基】等人,最终回到克比身上:
【苏晨】:“是‘放弃’。”
“至少,在公开和官方的层面,为了‘更大的战略利益’或‘维护海军的绝对威严不被胁迫’,海军与世界政府,选择了暂时‘放弃’营救你们这些被俘的士兵,包括你,克比先生。”
“你们被视为了……可以牺牲的代价。”
“放弃”……
“可以牺牲的代价”……
这几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克比早已伤痕累累的灵魂上。虽然理智上能理解军方的决策(或许),但那种被自己宣誓效忠的组织、被自己视为信念寄托的“正义”所抛弃的冰冷感觉,至今仍让他不寒而栗。
【卡普】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知道这件事,也正是这件事,让他对当时海军的某些决策感到极度不满和……心寒。
【战国】则深深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作为前元帅,他理解那种两难处境下的冷酷抉择,但这并不意味着那决定带来的伤害就不存在。
【萨卡斯基】冷哼一声,没有反驳。在他眼中,为了贯彻“绝对正义”和整体战略,必要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包括士兵的生命乃至……荣誉。
克比的身体,再次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混合着被背叛的刺痛、被抛弃的绝望,以及深深的无助。
然而,苏晨的话锋,在此刻陡然一转:
【苏晨】:“但是,就在海军与世界政府选择‘放弃’你们的时候,有一个人,没有放弃。”
“他不顾命令,不顾风险,甚至可能因此背负上‘违抗军令’、‘破坏战略’的罪名。”
“他单枪匹马,或者说,只带了极少的亲信部下,悍然闯入了黑胡子海贼团重兵把守的蜂巢岛核心区域。”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苏晨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克比身上,
“救出你,克比,以及其他被俘的海军士兵。”
“这个人,就是你的恩师,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中将。”
卡普!
不顾命令,孤身闯岛营救!
这个消息,让聊天空间内所有人(除了少数可能知晓内情的)都感到震惊!卡普的行为,无疑是极度冒险且“不守规矩”的!但这其中蕴含的,是对部下近乎偏执的守护与绝不放弃的责任感!
卡普本人则挺起了胸膛,虽然脸色依旧不好看,但眼中却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他从未后悔过那次行动。
克比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卡普的虚影,喉咙哽咽,说不出话。他当然知道是卡普救了他,但此刻被苏晨在所有人面前如此强调地提起,那份沉甸甸的恩情与愧疚,几乎要将他压垮。
苏晨看着克比,抛出了那个最终极、也是最残酷的问题:
【苏晨】:“那么,克比先生。”
“当你身陷囹圄,被组织抛弃,绝望等死之际,看到那位你视为偶像、视为目标的老者,不顾一切地杀入重围,浑身浴血地向你伸出手时……”
“你,是怎么表现的?”
“是被这份绝境中的希望所激励,挣扎着想要握住那只手?还是说,你依旧被恐惧和绝望所支配,甚至……做出了让这位拼死来救你的老人,都感到失望甚至心寒的反应?”
卡普是如何救他的?卡普在救他的过程中,他克比……又做了什么?
是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抓住机会配合突围?
还是像个被吓破胆的累赘,拖累了救援?
亦或是……做出了更不堪的举动?
这个悬念,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克比头顶,也悬在所有关注此事的人心中。
克比的过去,已经被剥得鲜血淋漓。
而他在这最关键时刻的表现,将决定他这个人,在众人眼中,究竟是尚有救药的“懦夫”,还是彻底无可救药的……“废物”。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克比,等待着他的回答,或者……苏晨揭晓最后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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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