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书房的晨光里,摊开的贝加尔湖区域图上,煤、铁、金等矿产标记已被扶苏用朱笔圈点得密密麻麻。赵佗身着一身轻便的劲装,腰佩环首刀,步履铿锵地走进来,躬身行礼时,甲胄的铜扣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太子殿下,臣已准备完毕,随时可率部启程前往贝加尔湖!”
扶苏抬眼望去,见赵佗身后的侍从正捧着一份详细的人员名册,便抬手示意呈上来。名册上清晰列着随行人员的构成:两百名找矿高手,皆是从大秦各地矿场挑选的老手,能凭岩层、草木判断矿脉走向;三百名工匠,包含木工、建筑工、铁匠,负责城池营建与工具修缮;一百名农学家,带着各类粮种与农具,计划在湖畔开垦农田;五十名医学家,携带太医院配制的药材,应对草原的疫病与外伤;还有五十名玻璃工匠,打算利用当地的矿石试制玻璃。加上护卫的士卒,共计一千人,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的骨干。
“你带的这些人,皆是开发贝加尔湖的关键。”扶苏轻抚名册,语气郑重,“以前贝加尔湖地区受匈奴威胁,我们只能与六个部落结为联盟,做些简单的贸易。如今匈奴威胁减轻,正是真正开发这片宝库的时机。那里的煤,可作燃料供工坊使用;铁,能打造农具与兵器;金,可充实国库;温泉能疗愈伤病;盐湖与天然碱,是化工与制皂的重要原料;还有丰富的动物与木材,能满足营建与民生之需。你此行,不仅要规划建造贝加尔市,更要巩固与六个部落的联盟,让他们真正认同大秦,融入大秦。”
赵佗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炽热,单膝跪地,沉声道:“臣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贝加尔湖地区定能成为大秦北疆的一颗明珠,为帝国源源不断地输送资源!”
扶苏连忙扶起他,又指着案上的两个木箱:“这是孤为你准备的物资。一箱是五十本《大秦字典》,另一箱是抄录的大秦律法。你到了贝加尔湖,要继续推行‘说秦语、写秦字、用秦币、守秦律’四项策略。字典是开启民智的钥匙,要发给部落的首领与子弟,让他们学习;律法是行为的准则,要让当地百姓知晓,大秦的治理一视同仁,无论民族,皆需遵守。”
“臣谨记太子殿下教诲!”赵佗双手接过木箱,郑重地交给身后的侍从。他又细细询问了贝加尔市的规划细节,扶苏一一解答,从城池的选址(靠近湖畔,便于取水与交通)到工坊的布局(将铁匠坊与煤矿区放在一起,减少运输成本),再到与部落的相处之道(尊重他们的习俗,优先雇佣部落百姓,给予丰厚的报酬),事无巨细,皆交代得清清楚楚。
待赵佗领命离去后,扶苏刚端起茶杯,内侍便匆匆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诧异:“太子殿下,叔孙通博士求见,说有要事相求。”
“叔孙通?”扶苏略感意外,叔孙通是儒家博士,向来专注于教化与礼仪,今日竟来求见,想必是有重要的事情。他放下茶杯,道:“有请。”
片刻后,叔孙通身着儒服,手持笏板,缓步走进书房。他躬身行礼,神色略显局促,与往日的从容截然不同:“臣叔孙通,参见太子殿下。”
“博士不必多礼,有何事但说无妨。”扶苏笑道。
叔孙通深吸一口气,抬眼道:“臣有一事相求,望太子殿下恩准。臣想与淳于越博士一同,自行印刷《大秦字典》,在南方售卖。”
“哦?”扶苏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博士此举,是为了更快让天下人得到这本教化神器?”
叔孙通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眼神闪烁,不敢与扶苏对视。扶苏见状,放下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博士不必隐瞒,是不是看上了这本字典的巨大利益?别以为孤不知道,你给淳于越出主意,光靠口头传授儒家经典还不够,还要给百姓实际利益,而推行教化需要钱,你们便在南京、广州、武汉、成都、福州建了好多造纸厂,如今赚了不少钱吧?”
叔孙通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扶苏继续道:“你们不仅建了造纸厂,还偷学了官营的活字排版技术,如今几乎整个长江以南的,纸张贸易和书籍印刷,都被你们垄断了,对不对?”
“臣知罪!”叔孙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臣等确实有私心,想借印刷字典牟利,以支持儒家教化之事,并非有意与官营争利,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扶苏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起来吧,孤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叔孙通愣了一下,不敢相信地抬起头,见扶苏脸上并无怒色,才缓缓站起身,垂手侍立在一旁,心中满是疑惑。
“这本字典,孤本就是为了普及文字、开启民智而编的。”扶苏语气平和,“你们想印刷售卖,孤自然同意。只是孤有几个条件,你必须遵守。”
叔孙通连忙躬身道:“臣洗耳恭听,太子殿下有何吩咐,臣定当照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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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印刷字典时,只能收录正文与注释,不得夹带任何儒家经典或其他学派的内容,更不得借字典宣扬学派之争。”扶苏神色一正,语气郑重,“字典是教化神器,不是你们传播学派思想的工具。”
“第二,赚钱可以,但要适可而止。”扶苏继续道,“孤知道你们需要钱来支持教化,但钱够花就行,不要贪得无厌,赚那么多钱,你们也带不走。”
“第三,不得囤积土地。”扶苏目光锐利,“江南土地肥沃,你们若利用牟利所得囤积土地,势必会造成土地兼并,损害百姓利益。孤希望你们把赚来的钱,用在普及识字上,比如在南方各地建立学堂,免费发放字典,让更多寒门子弟有机会读书。”
叔孙通闻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诚恳:“臣谨记太子殿下的教诲!臣等定当严格遵守这三个条件,不夹带任何额外内容,不贪求暴利,不囤积土地,将所得利润全部用于普及识字与建立学堂之事,绝不敢仗势欺人,损害百姓利益!”
“如此便好。”扶苏点了点头,“孤会让人将《大秦字典》的定稿本交给你,你可随时组织印刷。孤也会让官营工坊将活字排版技术的细节告知你,助你们提高印刷效率。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真正为普及文字、开启民智做出贡献。”
“臣定不负太子殿下所托!”叔孙通心中满是感激,再次躬身行礼后,便喜滋滋地告辞离去。
叔孙通走后,书房内恢复了宁静。扶苏刚拿起案上的贝加尔湖地图,准备继续研究城池规划,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从窗外跃入,单膝跪在地上,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太子殿下,张良已经学成出师了。”黑衣人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
扶苏手中的朱笔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哦?他去了哪里?”
“往山东去了。”黑衣人回道,“据监视的人回报,张良离开师门后,便一路向东,目标明确,似乎是要返回故乡。”
“继续监视张良。”扶苏语气冰冷,“要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记录他接触的每一个人,每说的一句话。切记,不要打草惊蛇,若他有异动,立刻向孤禀报。”
“臣遵旨!”黑衣人躬身领命。
待黑衣人离去后,扶苏靠在椅背上,眉头微蹙,心中思绪万千。张良是韩国贵族之后,一直以反秦为己任。当初他刺杀自己失败后,便隐姓埋名,拜师学艺。如今他学成出师,前往山东,定然不会死心。山东是六国旧贵族的聚集地,张良此去,必定会联系旧部,暗中谋划反秦之事。
“张良啊张良,你终究还是放不下亡国之恨。”扶苏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他本想给张良一个机会,让他为大秦效力,可张良一心反秦,而他又不想放弃张良。如今只能加强监视,防患于未然。
他知道,张良足智多谋,若让他联系到六国旧贵族,必定会给大秦带来麻烦。尤其是如今大秦正在推行新政,修订秦法,若此时发生叛乱,势必会影响新政的推行。因此,必须密切监视张良的动向,一旦他有反秦的举动,便要及时出手,将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