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再次站在白云观那扇略显斑驳的朱红大门前时,心情比上一次更加复杂。
上一次是惊疑、不安,夹杂着被算计的愤怒。而这一次,是刻意压抑的紧张,以及一种如同踩在薄冰上的谨慎。他知道,自己此刻不仅仅代表江东,更是一个诱饵,一个试图钓起深水中怪鱼的饵料。而他面对的,是一条可能比他想象中更加狡猾、更加危险的“鱼”。
观门依旧,香客稀疏——显然,昨日的全城戒严和隐约流传的“白云观有邪人”的风声,让许多善男信女望而却步。观内显得比上次冷清不少,只有几个虔诚的老香客还在殿前默默上香。
门口卖香烛的老道看到鲁肃,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头继续整理摊子,并未像往常那般热情招呼。
鲁肃定了定神,迈步而入。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不止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有些是观内原有的道士(或许已被靖安司打过招呼),有些则隐藏在庭院的花木、廊柱的阴影之后。贾诩的人,已经将这里编织成了一张无形的大网。
他熟门熟路地穿过前殿,绕过经堂,径直走向后园那间独立的静室。
静室的门虚掩着。
鲁肃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叩门。
“进来吧,子敬先生。茶刚煮好。”南华先生那带着几分慵懒和玩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似乎对他的再次到访毫不意外。
鲁肃推门而入。
室内陈设依旧,南华先生也依旧是那副落拓不羁的打扮,盘坐在蒲团上,面前小泥炉上的小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茶香袅袅。他正用一个缺了口的粗陶杯自斟自饮,见鲁肃进来,抬眼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蒲团:“坐。这次没带护卫?胆子不小。”
鲁肃依言坐下,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清者自清,何须护卫。况且,南华先生若要害我,上次便有机会。”
“啧,这话说得,好像老朽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南华先生给他也倒了一杯茶,茶汤浑浊,叶片粗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茶,“尝尝,山野粗茶,别有一番风味。”
鲁肃没有动茶杯,直视着南华先生:“南华先生,肃今日前来,是奉我主吴侯之命。”
“哦?”南华先生眉毛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那副惫懒模样,“吴侯有何指教?莫不是要拿老朽这‘引荐奸细’的罪人问罪?”
“先生言重了。”鲁肃按照事先与贾诩商议好的说辞,缓缓道,“‘灰蚺’之事,虽令人痛心,然细查之下,此人潜伏日久,伪装精妙,非先生之过。我主明察秋毫,知先生乃世外高人,或有苦衷,或亦受其蒙蔽。故,特命肃前来,一为澄清误会,二为……”
他顿了顿,观察着南华先生的反应。对方依旧懒洋洋地喝着茶,似乎毫不在意。
“二为,诚邀先生,赴我江东一叙。”鲁肃吐出最关键的话,“我主对先生昨日所言‘新途’,深感兴趣。值此魔劫乱世,江东欲求自保自强,确需广纳贤才,博采众长。若先生确有安邦定国之良策,或……超凡脱俗之妙法,我主愿以国士之礼相待,共商大计。”
说完,他静静等待。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这番话半真半假,孙权确实需要力量,但“深感兴趣”和“国士之礼”则是诱饵。关键在于,南华先生会不会咬钩,以及他会提出什么条件。
南华先生放下粗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杯沿,发出“笃笃”的轻响。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鲁肃,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其下翻腾的思绪。
“吴侯……感兴趣?”他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感兴趣老朽说的‘捷径’,还是感兴趣……老朽这个人?”
“先生大才,我主皆有兴趣。”鲁肃滴水不漏。
“哈哈……”南华先生低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子敬先生,你这番话,说得漂亮。不过……”他忽然凑近,压低了声音,眼中那抹深邃与混沌再次浮现,“你确定,这话是孙权让你说的,还是……黄子逸,或者那个躺在病榻上都快死了的贾文和,让你说的?”
鲁肃心中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强行稳住心神,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错愕与一丝愠怒:“先生何出此言?肃虽不才,亦知忠义!岂会受人指使,诓骗先生?”
“忠义……”南华先生咀嚼着这两个字,靠回原位,笑容变得有些讥诮,“好一个忠义。子敬先生,你可知道,你这驿馆四周,此刻至少埋伏了三十名靖安司的好手?这白云观内外,明哨暗桩,不下五十?他们就像等待猎物的蜘蛛,张好了网,就等老朽……或者等你,露出破绽呢。”
鲁肃脸色终于变了。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地戳破,更没想到对方对监视的布置了如指掌!这意味着,贾诩的“天罗地网”,很可能早在对方眼中洞若观火!
“先生既然知晓,为何还……”鲁肃声音干涩。
“为何还留在这里?为何还见你?”南华先生接过话头,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因为有意思啊。看你们煞费苦心布下这个局,想看看你们到底想玩什么把戏,不是很有趣吗?黄子逸想抓我,贾文和想查我,孙权……或许真的有点心动。而老朽我,只想看看,这潭水,到底能浑到什么程度,又能养出什么样的……怪物。”
他的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漠与超然,仿佛眼前的一切——联盟、刺杀、阴谋、围捕——都只是一场供他观赏的戏剧。
“那你……究竟想怎样?”鲁肃放弃了伪装,沉声问道。
“我想怎样?”南华先生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嗯……首先,告诉外面那些探头探脑的朋友们,别白费力气了。老朽若想走,这洛阳城还留不住。其次,告诉孙权,他的‘兴趣’,老朽收到了。不过,江东……暂时还不想去。”
“为何?”
“因为火候还没到。”南华先生意味深长地说,“孙权还在犹豫,还在权衡。他对黄子逸既有忌惮,又存幻想。他对所谓的‘正道’尚未完全失望,对‘邪路’也还不够饥渴。这时候去,没意思。要等他真正感到绝望,感到无路可走,感到那‘镇魂钟’的光芒都照不到江东的时候……他才会心甘情愿地,打开那扇门。”
鲁肃听得遍体生寒。此人不仅洞悉局势,更在精准地操控人心,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走进陷阱。
“至于你,子敬先生,”南华先生的目光重新落回鲁肃身上,带着一丝怜悯,“你是个好人,也是个聪明人。可惜,好人往往活得累,聪明人往往想得多。回去告诉黄子逸和贾文和,他们的‘网’不错,可惜,网眼太大,想捞我这条鱼,还差得远。也告诉他们,我对他们的游戏没兴趣,但如果他们非要拉我入局……我也不介意,把棋盘掀了,让大家都没得玩。”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茶喝完了,话也说完了。子敬先生,请回吧。顺便,帮我把门口那位盯了老半天的朋友叫进来,老朽有几句话,想让他带给贾文和。”
鲁肃浑浑噩噩地起身,走出静室。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自己刚才不是在与一个人对话,而是在面对一团不可捉摸的迷雾,或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守在门外不远处廊柱下的,正是昨日向他汇报的“暗蝶”女子,此刻扮作一个打扫庭院的粗使妇人。见鲁肃出来,她微微抬头。
鲁肃走到她身边,低声道:“他让你进去。”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点了点头,放下扫帚,走向静室。
鲁肃不再停留,快步离开白云观。他知道,这次会面,彻底失败了。他们不仅没能引出南华先生,反而被对方看了个通透。此人的危险程度,远超预估。
扮作粗使妇人的“暗蝶”女子走进静室,反手关上门,神色平静地看着南华先生。
南华先生也在打量她,啧啧两声:“贾文和手下,果然有些门道。这易容敛息之术,已得几分精髓。可惜,眼神里的那股子死气和控制不住的细微真气流转,还是露出了马脚。练的是‘阴魄诀’吧?伤身的玩意儿,练到你这个程度,离阴气反噬、经脉枯竭也不远了。”
女子瞳孔微缩,她修炼的功法确是“阴魄诀”,是靖安司内一门速成但隐患极大的秘术,知晓者极少。此人竟一眼看破!
“先生叫奴婢进来,有何吩咐?”女子声音毫无波澜。
“没什么吩咐,就是让你带几句话给贾文和。”南华先生随意道,“第一句:西北的‘钟’响了,东海的‘玉’动了,洛阳的‘人’慌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女子默默记下。
“第二句:他身上的‘毒’,解铃还须系铃人。想靠水木灵气和丹药硬扛?蠢。蚀魂烟的毒,根源在‘蚀魂’二字,不在烟。心若被蚀,药石罔效。”
女子心中再震。贾诩的伤势详情乃绝密,此人竟似了如指掌!
“第三句,”南华先生笑了笑,眼神变得有些飘忽,“告诉他,故人让我问他,当年‘颖川书院’后山,那局残棋,他可还记得?黑子明明有机会屠龙,为何最终选择了和棋?是因为心软,还是因为……怕赢?”
女子记下,心中却充满疑惑。颖川书院?残棋?这似乎涉及贾诩极其隐秘的过去。
“就这三句,一字不漏地带到。”南华先生摆摆手,“去吧。另外,告诉外面那些人,可以撤了。老朽今天心情好,不想见血。但若他们还不识趣……这白云观的香火,说不定就得断上一断了。”
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出。
她迅速离开白云观,通过隐秘渠道,将这三句话原封不动地传回了靖安司地下,贾诩的面前。
当贾诩听到第一句话时,眼神微凝。听到第二句话时,脸色更加苍白,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毛毯边缘。而听到第三句话,尤其是“颖川书院后山残棋”时,他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从椅子上挺直了身体,浑浊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埋藏极深的恐惧!
“他……他怎么会知道……不可能……那个人早就……”贾诩的声音嘶哑颤抖,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刚才那份病态的亢奋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喉咙的窒息感。
“大人?您……”送信的女子担忧地看着他。
贾诩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几乎喘不过气,黑血溅在毛毯上,触目惊心。良久,他才勉强平复,颓然瘫倒在椅中,双眼失神地望着昏暗的屋顶。
“撤……”他喃喃道,“传令……撤掉对白云观的所有监视……所有……立刻!”
“大人?那南华先生……”
“不要问!撤!”贾诩厉声打断,随即又虚弱下去,挥挥手,“去……请奉孝过来……快……”
女子不敢多言,立刻领命而去。
密室中,只剩下贾诩粗重的喘息和烛火噼啪的轻响。他死死盯着虚空,仿佛看到了某个早已被岁月尘封、却从未真正远离的梦魇。
“故人……残棋……黑子屠龙……”他低声重复着,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他灵魂最深处,“你……到底是谁?”
郭嘉匆匆赶到靖安司密室时,看到的是贾诩失魂落魄、仿佛精气神被抽空大半的模样,以及地上那滩未干的黑血。他心中一惊。
“文和,怎么回事?鲁子敬那边……”
贾诩缓缓转过头,看向郭嘉,眼神空洞:“奉孝……我们……可能惹到了一个不该惹的人。”
郭嘉眉头紧锁,扶他坐好,听他将南华先生让“暗蝶”带回来的三句话复述了一遍。
“西北钟响,东海玉动,洛阳人慌……”郭嘉沉吟,“这是在点评当前局势,意指镇魂钟灵引出世、东海惑心魔君活动加剧、以及洛阳因刺杀和清剿人心惶惶。此人置身事外,却洞察全局。”
“第二句,关于我的毒……”贾诩苦笑,“他说得对。蚀魂烟的反噬,根源在于我的心神当时充满了‘蚀魂’的杀意与毁灭欲,与毒质产生了共鸣。单纯拔毒,治标不治本。他……看得很准。”
“最关键是第三句。”郭嘉神色凝重,“颖川书院……文和,你从未提过你的师承来历。这‘残棋’、‘屠龙’、‘和棋’……是何典故?‘故人’又是谁?”
贾诩沉默良久,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道:“那是我……年轻时的一段往事。在颖川书院旁听,曾与一人……对弈。棋至中盘,我执黑,形势大优,有屠龙灭国之势。但……我看到了胜局之后的更多东西,看到了可能的反噬与不可控的连锁反应……最终,我选择了妥协,以一目之差,逼和。此事极其隐秘,除了对弈者,应无人知晓。”
“对弈者是谁?”
贾诩闭上了眼睛,脸上肌肉微微抽搐,仿佛说出那个名字需要极大的勇气:“是……‘水镜先生’,司马徽。”
郭嘉倒吸一口凉气。司马徽,颖川名士,号称“水镜”,有识人之明,却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当世最为神秘的人物之一。贾诩竟与他有如此渊源!
“司马徽先生早已云游四方,不知所踪。这南华先生,怎会知道得如此详细?还自称‘故人’所托?”郭嘉感到事情越发扑朔迷离,“难道他是司马徽先生的传人?或是……与司马徽先生有旧?”
“不知道……”贾诩摇头,声音充满疲惫,“但他用这件事点我,是在警告,也是在示威。他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的弱点,知道我最深的……恐惧。” 他恐惧的不是失败,而是胜局之后无法掌控的毁灭,是那种算尽一切却可能引发更大灾难的深渊。当年那局棋的和局,正是他这种心态的体现。
“他让你撤掉监视……”
“因为他知道,如果我不撤,他就有能力让白云观血流成河,或者做出更极端的事情,逼我们不得不面对他。而他现在,还不想彻底撕破脸,或者说,他觉得游戏才刚刚开始,不想这么快就清场。”贾诩分析道,思维似乎恢复了一些,“此人……绝非幽冥道或东海魔君那么简单。他可能代表着一股更古老、更隐秘、也更……难以理解的力量或意志。”
郭嘉心头沉重。魔劫未平,幽冥道未清,东海魔君潜伏,如今又冒出这么一个神秘莫测、仿佛洞悉一切、连贾诩都感到恐惧的“南华先生”……局面越来越复杂了。
“主公知道吗?”
“尚未禀报。”贾诩挣扎着坐直,“奉孝,此事……暂且不要惊动主公。主公需统筹全局,应对明面之敌。这南华先生,既然暂时没有直接动手的迹象,且由我来应对。你只需提醒主公,江东那边,需多留意孙权心态变化,提防此人暗中影响。另外……西北左慈、江东鲁肃,乃至曹操……所有人,都可能成为他棋盘上的棋子。我们要做的,是看清他的棋路,而不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郭嘉点头:“我明白。只是文和,你的身体……”
“死不了。”贾诩眼中重新燃起那簇幽暗的火苗,那是被挑战、被窥破秘密后激起的偏执与斗志,“他越是这样,我越是想看看,他到底想下怎样一盘棋!奉孝,撤回白云观人手,但……启动‘潜渊’计划,动用我们最深的那几条线,从颖川、从司马徽先生的旧交故友、从一切可能的古籍秘闻中,查!查这个‘南华’的根脚!不惜代价!”
“潜渊”是靖安司最高级别的秘密调查行动,一旦启动,意味着将动用所有隐藏资源,风险极大,但贾诩此刻已顾不得了。
“好!”郭嘉知道劝阻无用,只能执行。
贾诩靠回椅背,望着跳动的烛火,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颖川书院后山,那局让他至今午夜梦回仍会惊出一身冷汗的残棋。
你究竟是执棋人,还是……棋盘本身?
鲁肃回到驿馆,立刻将二次会面的详细经过写成密信,一份通过特殊渠道发往江东孙权,一份则呈交给了黄屹。在给黄屹的报告中,他如实陈述了南华先生的反应、其洞察监视的敏锐、以及其拒绝前往江东、静待时机的态度。他没有隐瞒自己的无力感和对此人危险的评估。
黄屹看过报告后,召来了郭嘉。
“文和那边,似乎有了新发现?”黄屹问。他已经得知贾诩突然撤掉了白云观的监视,并启动了某个秘密行动。
郭嘉将南华先生带给贾诩的三句话,以及贾诩与司马徽的渊源,择要告诉了黄屹,隐去了最刺激贾诩的细节。
黄屹听完,沉默良久。
“司马徽……水镜先生……”他手指敲着桌面,“此人我也曾闻其名,却从未得见。若这南华先生真与司马徽有关,其所图恐怕远超寻常权力之争。文和说得对,此人暂时由他应对。奉孝,你多协助他,但务必保证文和安全,他现在……经不起太大刺激。”
“嘉明白。”
“江东那边,”黄屹目光锐利,“鲁肃这份报告,孙权很快就会看到。南华先生那句‘火候未到’,是在给孙权心里种刺。我们要做的,是让孙权看到,与联盟合作,才是江东最稳妥、最有希望的‘火候’。加快与江东的技术共享,尤其是‘净水符’、‘清心玉佩’这些民生防护类技术的转让,让江东切实感受到联盟的好处。同时,命甘宁加强在东海方向的巡逻,若有斩获,及时通报江东,彰显联盟价值。”
“是。另外,西北程昱已出发,预计五日后可抵达古战场营地。”郭嘉汇报。
“希望他能带来好消息。”黄屹望向窗外,天色已近黄昏,“左慈先生……时间不多了。”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明处的敌人尚未扫平,暗处的阴影又层层叠叠。那个神秘的南华先生,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扩散,不知最终会波及何方,又会引发怎样的风暴。
但他没有退路。
联盟不能散,人心不能乱。
无论面对的是地底的魔,海上的妖,还是人心深处滋生的鬼,他都必须走下去。
握紧拳头,掌心再次传来微弱的紫电刺痛感。
力量,他还需要更多的力量,也需要……更多的智慧,来应对这越来越复杂的棋局。
夜色,再次笼罩洛阳。
白云观那间静室里,南华先生独自对弈,左手执黑,右手执白。棋盘上局势诡异,黑白交错,看似混乱,却又隐隐遵循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规律。
他落下一枚白子,吃掉一小片黑棋,轻笑自语:“贾文和,棋撤了,网收了。接下来,该轮到……黄子逸落子了。让我看看,你这‘霸王’,是选择直捣黄龙,还是……步步为营?”
“至于孙权……那条小鱼,饵已经放下,就看他……什么时候真的饿了。”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被夜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