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家伙乖乖地跟着妈妈进了房间。
儿童房布置得很用心，墙上贴着夜光的星星月亮贴纸，地上铺着柔软的爬行垫，一张不算太大但足够两个孩子打滚的木质床靠墙放着，床单是卡通恐龙图案的。
周亚看着他们俩爬上床，盖好被子，只露出两个白发小脑袋。
“晚安。”
她站在床边，准备关灯。
“妈妈。”
周望夏在被子里动了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昏暗中看着她。
“一起睡吗？”
周亚没有回答。
周望夏见妈妈不为所动，眼珠子一转，在被子底下伸出脚，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弟弟的屁股。
周安正酝酿着睡意，被这一下弄得瞬间清醒了些。
他睁开眼，在昏暗中，那双和阮小白极为相似的眼睛显得格外清亮。
他没有动，只是默默地转头，看向床边的妈妈。
姐姐的心思，他再清楚不过。
周安在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然后，他用一种还带着浓浓睡意的奶音，轻声请求：“妈妈，一起睡。”
他的声音很小，软软糯糯的，不像姐姐周望夏那样带着算计的狡黠，只是一种纯粹的，想要和妈妈待在一起的渴望。
周亚看着儿子。
长得太像小白了，尤其是那头白发和安静时的神情。
脸颊圆润，嘴唇的轮廓也像他爸爸，但因为有婴儿肥，嘴角天然地微微向下，让他看起来总带着一种天生的温和与无辜。
周亚的心，就在他这句轻声的请求里，彻底软了下来。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俯身，动作很轻地将周安从被子里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子温热又柔软，隔着睡衣传来均匀的体温。
周望夏一看计划成功，立刻从床上弹起来，眼睛亮得像捡到了宝。
她也不等妈妈吩咐，自己就手脚并用地爬下床，跟在了妈妈身后。
周亚抱着儿子，牵着女儿，走向了她和小白的主卧。
周望夏脸上笑开了花。
主卧的床比儿童房的大得多，足够他们一家四口躺下。
周亚走过去，把怀里的周安轻轻放到了床上。
小家伙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床垫里，他很自觉，掀开被子一角，自己手脚并用地爬到了两个枕头中间的位置，挨着枕头乖乖躺好。
周望夏根本不用人催，自己爬上床，哧溜一下就钻进了被窝。
她挤到弟弟身边，伸出胳膊，一把就将周安抱住了。
“小安好软。”
她把脸颊贴在弟弟的后脑勺上，满足地蹭了蹭那一头柔软的白发，觉得弟弟像个温热的大号抱枕，可爱极了。
周安被姐姐从身后抱住，也不排斥。
姐姐的体温隔着睡衣传过来，温温暖暖的，很舒服。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安稳些，然后就睁着那双清亮的眼睛，和姐姐一起，默默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他们在等爸爸。
阮小白很快就进来了。
他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棉质睡衣，头发还带着一点湿气，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柔和。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床上的景象。
小亚侧身靠在床头，正安静地看着两个孩子。
两个白发小脑袋并排躺在枕头上，正眼巴巴地望着他。
“爸爸，快来！”
周望夏最先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地朝他招手。
阮小白笑了一下，应道：“来了。”
他走到床边，掀开另一侧的被子，躺了下来。
他才刚躺稳，身边的小身子就动了。
周安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最后小小的身体紧紧地贴住了他的胳膊。
而周望夏则更加直接。
她松开弟弟，一个翻身，手脚并用地就爬到了阮小白的身上，像只小树袋熊一样趴在了他的胸口。
“爸爸是我的！”
她得意地宣布，小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
阮小白被女儿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怀里还紧贴着儿子温热的小身体。
他能闻到孩子们头发上同款洗发水的清甜果香，能感觉到他们贴着他时均匀的呼吸。
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
“夏夏，你这样爸爸要喘不过气了。”
周望夏在他胸前蹭了蹭，这才不情不愿地抬起小脑袋，她冲着爸爸做了个鬼脸，然后咕噜一下翻了个身，动作灵活地从阮小白身上滑了下去。
她没有回自己的位置，而是径直挪到了弟弟周安的身边，伸出胳膊和腿，从侧面将弟弟整个圈在了怀里。
“小安也是我的！”
她又一次宣布了主权。
周安被姐姐这么一抱，小小的身子陷在姐姐和爸爸之间，他也不反抗，只是很轻地动了动，调整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把自己的小脸贴在了姐姐的胳膊上。
一时间，床上最热闹的地方，就成了中间那块。
两个白发小脑袋紧紧挨在一起，一个活泼，一个安静，却又无比和谐。
阮小白终于得以喘息，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周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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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正看着床中间的两个孩子，神情很静，没有平日里那种懒洋洋的劲儿，也没有审视孩子偷吃时的那种女王气场，就只是很纯粹地在看着。
夜深了，窗外的声音都沉寂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身边四个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让人心安的旋律。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周安是第一个醒的。
他一动不动地躺着，小小的身体还保持着睡着时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左边妈妈的气息，右边爸爸的气息，还有压在自己身上，属于姐姐的重量和温度。
大家都还在睡。
他很轻地，很慢地，把自己从姐姐的胳膊底下抽了出来。
周望夏睡得很沉，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周安成功脱身，他坐起身，在床上停顿了一会儿，确认没有吵醒任何人。
然后，他小心地掀开被子一角，像一只小蜗牛，慢慢地从床尾爬了下去。
他的脚刚一沾到微凉的地板，身上那件恐龙睡衣后面的小尾巴，就被人从后面给揪住了。
一股不大的力道让他停下了脚步。
周安回过头。
姐姐周望夏不知什么时候也醒了，正趴在床边，一只手还抓着他的尾巴，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脸，冲他咧嘴笑。
周安面无表情地对着她，小小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着。
周望夏觉得弟弟这副小大人似的无奈模样特别好玩，她松开了手，也手脚并用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嘘。”
她把食指放在唇边，示意弟弟小声点。
周安点点头，看着姐姐踮起脚尖，他也跟着踮起脚尖。
姐弟俩一前一后，像两个小特工，悄无声息地溜出了主卧。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
周望夏熟练地走到洗手台下，拖出一个塑料小板凳。
她自己先站了上去，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周安上去和姐姐并排站好。
周望夏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等热水出来后，她拿起挂在墙上属于弟弟的那条小毛巾，沾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拧干。
她转过身，把还带着热气的毛巾仔仔细细地盖在周安的脸上，两只小手隔着毛巾，轻轻地给他擦脸。
温热的触感让周安舒服地眯起了眼。
“好了。”
周望夏拿开毛巾，又把它挂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她才拿起自己的毛巾，给自己胡乱抹了两把脸。
“牙刷。”
她言简意赅。
周安从牙刷杯里拿出自己的小牙刷，周望夏帮两个人都挤上儿童牙膏。
泡沫的清甜味道很快在小小的卫生间里弥漫开来。
两个白发小脑袋凑在镜子前，嘴里含着泡沫，鼓着腮帮子，动作一致地上下刷动着。
咕噜咕噜。
哗啦。
姐弟俩同时仰头漱口，又同时弯腰，将嘴里的水吐进洗手池。
周望夏动作麻利地用手背抹了把嘴，然后拿起自己的牙刷和杯子，在水龙头下冲得干干净净，放回架子上。
接着，她又拿过弟弟的，用同样的方式清洗干净，也稳稳地放好。
周安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姐姐做完这一切。
周望夏跳下小板凳，然后两手抓住板凳边缘，使了点劲，把它拖回了墙角的原位。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发出多余的响动。
她做完这些，转过身，冲弟弟扬了扬下巴。
周安面无波澜地看着她。
周望夏没在意弟弟的反应，她走出卫生间。
周安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熟门熟路地拐了个弯，径直走向了爸爸的书房。
书房的门虚掩着，周望夏小小的身子一侧，就溜了进去。
周安停在了门口，没有进去。
他看着姐姐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很快，里面就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属于电脑主机启动的嗡鸣。
周安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小小的身子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单薄。
他无声地摇了摇头，对于姐姐一大早就起来玩电脑这件事，已经见怪不怪了。
他转身，原路返回了主卧。
清晨的空气带着凉意，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气从脚底一点点钻上来。
周安缩了缩脚趾，加快了脚步。
主卧里很安静，只有爸爸妈妈平稳的呼吸声。
他重新爬上床，动作比刚才溜下去时还要轻。
床很大，爸爸妈妈睡在两边，中间空出来一大块地方，那是他和姐姐昨晚的位置。
现在，姐姐的位置空着，枕头上只有一个小小的凹陷。
周安跪坐在床上，先看了看右边的爸爸。
爸爸侧着身，脸朝着他这边，睡得很沉，一头白发在微弱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柔软。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左边的妈妈。
妈妈是仰面躺着的，一只胳膊随意地搭在被子外面。
她睡着的时候，平时那种懒洋洋的气场收敛了起来，露出一种很干净利落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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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安看着妈妈的脸，她的下巴线条很清晰，嘴唇也总是抿着。
他觉得妈妈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太一样，但都很好看。
周安在床上挪了挪。
他没有回到中间的位置，而是朝着妈妈的方向，一点一点地爬了过去。
这是一个很小的，只属于他自己的决定。
他绕过妈妈搭在被子外面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掀开她身侧的被角，然后像一只小猫，悄无声息地钻了进去。
被窝里是妈妈的体温，暖烘烘的，带着一股很安心的味道。
他紧挨着妈妈的身体，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带来的轻微起伏。
他躺好了，侧过身，面对着妈妈。
或许是感觉到了身边多出来的一点温度和重量，周亚在睡梦中动了一下。
她没有醒，只是凭着本能，伸出手臂，将身边这个小小的，温热的身体揽进了怀里。
她的手臂很有力，轻轻一带，周安整个人就贴在了她的胸前。
完全被妈妈的气息包裹住。
周安动了动，把脸颊贴在妈妈的睡衣上，蹭了蹭。
妈妈的怀抱很柔软，很暖和。
他满足地蹭了蹭，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小小的身子完全放松下来。
还是妈妈的怀里最舒服。
周安闭上眼睛，睡意再次席卷而来。
在彻底陷入回笼觉的香甜梦境前，他迷迷糊糊地想，姐姐真是个笨蛋，玩电脑哪有在妈妈怀里睡觉好。
——
我正在写新书了，莫娅之旅。
这本书我是既完结又想继续写，嗷呜，好乱。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