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华寨议事堂内。
陈泽将总制府的公文狠狠拍在桌上,脸庞因愤怒而涨红:“罚薪申斥?汉哥立下如此大功,集成萨扬河,反倒要受此委屈?还有这些混帐流言!分明是江戊伯那群小人暗中搞鬼!简直欺人太甚!”
周魁更是眼中凶光毕露:“会首!这口气咽不下去!咱们干脆……”
王平安则在一旁沉默不语。
“够了。”
陈汉端坐主位,声音平静地打断了他。
他拿起那份公文,仔细看了看,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罚薪申斥?阙总制这是在保护我们。”
陈汉将公文放下,目光扫过愤懑的陈泽和周魁,“江戊伯和罗天佑联手施压,若非阙总制力保,此刻来的恐怕就不是申斥令,而是革职拿办的命令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巨大的萨扬河流域图前,手指轻轻点在上面:“些许流言,几句申斥,就想让我陈汉自乱阵脚?他们也太小看我陈汉了!”
“他们不是想用流言抹黑,用规矩束缚我吗?”
陈汉冷笑,“那我就用他们最害怕的方式,告诉他们——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土鸡瓦狗!”
他猛地转身。
“陈泽!”
“在!”
陈泽精神一振,立刻应道。
“你立刻以兴华会的名义,起草一份公告!内容如下:第一,严正声明我兴华会与兰芳总制府同心同德,所有军事行动、外部交往皆在总制府框架内进行,所谓‘私通和顺’、‘出卖利益’纯属无耻谰言,恶意中伤!
“第二,宣布即日起,萨扬河联防体系进入战时管制状态!各寨巡防队由兴华会统一指挥调度,所有物资、人员调动,需凭兴华会签发的令牌方可通行!
“第三,鉴于外部威胁加剧,为增强联防实力,特颁布《萨扬河非常时期赋税暂行条例》,各寨需按新标准,于十日内上缴首批钱粮物资,以作军资!违令及逾期者,视为破坏联防,依约严惩不贷!”
陈泽听得心潮澎湃,他知道,汉哥这是要借势立威,强行将松散联盟拧成铁板一块,用实际控制力来回击流言。
“是!汉哥,我马上去办!”
陈泽领命,快步离去。
“周魁!”
“在!”
“你亲自带队,组成‘肃清队’!”
陈汉语气森然,“给我沿着萨扬河,从上到下,明火执仗地巡逻!重点‘拜访’那些之前态度模棱两可、尤其是跟罗永昌有过勾连的寨子和矿点!告诉他们,要么立刻、无条件遵守总指挥部的一切命令,缴纳赋税,交出巡防队指挥权!要么……”
陈汉眼中寒光一闪,“我就视其为内部叛乱,亲自带兵,踏平其寨,以儆效尤!我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我要看到他们的明确答复和首批钱粮!若有谁敢说半个不字,或者阳奉阴违,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周魁舔了舔嘴唇,“会首放心!哪个不开眼的敢扎刺,老子把他寨子碾平了,把人头挂他寨门上!”
这正是他最喜欢的差事,以绝对的武力,碾压一切不服。
“记住,”陈汉补充道,“动作要快!要让整个萨扬河都知道,这里,现在谁说了算!也要让东万律那些盯着我们的人看看,我陈汉,是不是他们几句流言就能撼动的!”
“是!”
周魁转身离去,很快,寨内就响起了紧急集合的哨声。
随后,他对王平安吩咐道:“流言的源头,给我查!重点盯着从东万律方向来的生面孔,还有那些平日里就喜欢搬弄是非、与外界勾连密切的人。一旦发现确凿证据,无需审判,就地处置!尸体挂出去,旁边给我立块牌子,就写‘散播流言者,下场如此’!”
“是!”
当陈泽执笔的《萨扬河联防总指挥部公告》被连夜赶制出来,加盖了陈汉的萨扬河老太印信和总教习关防,字字如铁,措辞强硬。
天刚蒙蒙亮,数十名信使便骑着快马,分赴萨扬河流域各寨各点,将这份公告送达。
公告内容迅速传开,如同在本就暗流汹涌的河面上投下了一连串深水炸弹。
“战时管制?统一指挥?”
“非常时期赋税?还要十日内上缴?”
“这……这陈会首是要把咱们的家底都掏空,把人都抓在手里啊!”
“肯定是东万律那边给他压力了,他这是要借题发挥,彻底掌控萨扬河!”
“私通和顺的流言难道是假的?不然他敢这么硬气?”
各寨头领反应各异。
如李莽等早已下定决心跟随兴华会的,虽然对新赋税感到肉疼,但还是咬牙表示支持,立刻开始清点物资。
而象之前态度暧昧的鹰嘴沟赵文贵之流,则是愁眉苦脸,如坐针毯,既不敢明着反对,又舍不得出血,只能观望拖延,指望别人出头。
然而,没等他们观望出结果,周魁的“肃清队”已经开始了行动。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之前对邀请态度含糊,且与罗永昌有过一些私下交易的下游寨子——灰岩寨。
灰岩寨头领姓冯,是个墙头草式的人物,此刻正在寨中与几个心腹商议对策。
“头儿,兴华会的公告和周阎王……周魁的队伍已经出发了,看样子是来者不善啊!”
一个手下慌张地跑来汇报。
冯头领脸色发白,强自镇定:“怕什么!他陈汉还能把我们都杀了不成?咱们按兵不动,看看风向再说!那赋税……能拖就拖!”
他的话音未落,寨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和惊叫。
“不好了!兴华会的人……他们直接闯进来了!”
只见周魁带着肃清队成员,根本无视寨门守卫的阻拦,直接撞开寨门,闯入了灰岩寨的聚义厅前的小广场上,灰岩寨的守卫们竟无一人敢真正上前阻拦。
周魁身高体壮,他环视一圈惊慌的灰岩寨众人,声如洪钟,毫不客气:
“冯头领!我兴华会的公告,收到了吧?这战时管制令,是否清楚了?还有那非常时期赋税,准备好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