皎玉墨的“静”与盛云的“乱”,在葬魔沼的栈道上,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
岩壁石室,寂静中的风暴。
被苏慕白禁制封闭的狭小石室内,灵气稀薄,却异常精纯。
那是上古残留的聚灵阵法,历经岁月,过滤了外界的污秽,只余下一缕缕温和、坚韧、带着淡淡金石之气的灵力,勉强维持着这片方寸之地的清明。
然而,这片“清明”之中,却正进行着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风暴。
皎玉墨盘膝坐在石室中央,脸色金紫交替,汗如雨下。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被狂暴逸散的剑气和真龙之意撕扯得褴褛不堪,露出下面布满细密血痕、时而泛着银白金属光泽、时而又透出淡金龙鳞纹路的皮肤。
两种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冲撞、纠缠、撕咬,仿佛两条被困的怒龙,要将他这副躯壳彻底撕碎、重塑。
银白色的,是他苦修多年、源自“百知剑”传承、后又融合“真龙之意”雏形的本命剑元。
锋锐、凝练、带着凛冽的寒意与一往无前的决绝。
淡金色的,则是他血脉深处那沉睡已久、却又桀骜不驯的“真龙血脉”本源之力。
古老、威严、浩瀚、蕴含着磅礴的生命力与至高无上的皇道意志。
原本,这两种力量在他体内勉强共存。
剑元依托血脉的磅礴生机而愈发凌厉,血脉借助剑意的锋芒而稍显驯服。
这也是他能以金丹中期修为,发挥出不俗战力的原因。
但这一切的平衡,在本源之伤、葬魔沼极端环境的刺激、以及刚才“噬魂魔冰精”溃散时那精纯魂能与冰寒死气的冲击下,被彻底打破了。
伤势如同堤坝的裂痕,让本就桀骜的血脉之力躁动。
葬魔沼的死气怨念如同催化剂,不断侵蚀、挑动着剑元中属于“杀伐”与“锋锐”的那一面,使其变得更加狂暴、难以控制。
而“噬魂魔冰精”溃散的能量,虽然属性阴寒,但其中蕴含的精纯魂力和一丝上古冰系法则的碎片,却意外地同时刺激了剑元的“寒”性与血脉的“古老”特质,让两者的冲突瞬间升级、失控。
“呃啊——!”
皎玉墨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低吼。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经脉正在被寸寸撕裂、冻结、又被血脉中涌出的灼热生机强行修复、再次撕裂。
眼眸中银白剑芒与淡金龙影交错闪烁,几乎要夺眶而出。
他的意识,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在两种力量的狂暴冲撞和随之而来的、源自血脉记忆深处的古老画面与杀伐剑意的侵蚀中,飘摇欲碎。
他看到无尽星海中,真龙喋血,龙鳞崩碎,龙吟哀戚……
他看到尸山血海之上,一剑横空,斩断星河,万道寂灭……
他看到自己被囚于暗无天日的冰窟,血脉被剥离,剑骨被寸寸敲碎……
无数的幻象、低语、嘶吼、以及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魂。
那是血脉中传承的悲恸与愤怒,是剑意中烙印的杀伐与毁灭,更是此地无穷死气怨念趁虚而入的心魔。
“不……我不能……倒下……” 皎玉墨的意志,在风暴中艰难地凝聚。
他想起了兮淋宗那短暂的安宁,想起了朱浪师兄总是沉稳可靠的身影,想起了与秦雪一起的并肩作战,想起了盛云那沉默却坚定的守护,想起了自己腰间那柄名为“百知”的佩剑……
“我是皎玉墨……我是剑修……我的路……还未走完!”
“真龙之意,当翱翔九天,而非困于浅滩!”
“血脉之力,是我之根基,而非枷锁!”
“剑元之锋,当斩尽前路荆棘,而非反噬己身!”
“给我……融!!”
一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呐喊,在石室中无声炸响。
皎玉墨猛地睁开双眼。眼眸中银白与淡金不再冲突,而是如同阴阳鱼般,开始缓缓旋转、交融。
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并非百知宗传承,也非天剑阁所学,而是源自他血脉深处,随着这次冲突而自发苏醒的某种龙族传承秘法。
“真龙炼剑,剑心通明!”
印诀一成,他体内那狂暴冲突的银白剑元与淡金血脉之力,仿佛找到了某种宣泄和融合的渠道,不再是无序的冲撞,而是开始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疯狂运转、压缩、融合。
石室中稀薄的灵气被瞬间抽空。
禁制之外,葬魔沼那污秽的空气中,一丝丝极其精纯、却充满煞气的金铁之气和微弱的龙脉地气,被这印诀强行抽取、过滤,透过禁制,汇入皎玉墨体内,成为两种力量融合的燃料和催化剂。
“轰——!!!”
他体内仿佛有什么枷锁被狠狠撞开。
金丹中期的壁障,在这股新生的、兼具剑之锋锐与龙之磅礴的全新力量冲击下,摇摇欲坠。
突破,就在眼前!
但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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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的力量需要稳固,破碎的经脉需要重塑,与神魂的融合需要完美。
皎玉墨摒弃一切杂念,心神彻底沉入体内那正在诞生的、银金交织、龙吟剑啸的混沌漩涡之中。
外界的一切,似乎都已远离。
石室,重归寂静。
只有那层淡金色的禁制,微微闪烁着,守护着内部那场决定命运的蜕变。
……
栈道深处,黑暗中的“狩猎”。
与石室中的寂静风暴不同,盛云的“蜕变”,是在无边的黑暗、冰冷的死寂,以及……血腥的狩猎中进行的。
他独自一人,行走在残破栈道延伸向的、更加深邃、更加不祥的区域。
这里的栈道,破损得几乎不成样子,有时只剩下几块凸起的岩石可供落脚,下方是深不见底、翻滚着更加粘稠、颜色近乎墨黑的泥沼,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意和仿佛能腐蚀万物的恶臭。
天空那扭曲的光带在这里几乎消失,只有岩壁上某些散发着幽绿、惨白或暗红磷光的苔藓和晶簇,提供着极其微弱、且扭曲变形的光线,将周遭的一切映照得如同鬼域。
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简单的死气和怨念,而是凝成实质的、如同毒蛇般游走的“煞魔之气”,以及无数窸窸窣窣、充满恶意的低语和窥视。
这里的“居民”,也更加诡异、强大、且充满攻击性。
有完全由怨念和煞气凝聚、没有固定形态、却能幻化出死者生前最恐惧景象的“怖念魔”,无声无息地扑来,试图勾起盛云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有潜伏在漆黑泥沼中、能突然弹出、长满倒刺和吸盘、散发着腥甜毒气的“腐沼触手”,从刁钻角度缠向他的脚踝。
有飞舞在磷光之间、翅膀上布满扭曲人脸图案、鸣叫能直接震荡神魂的“哀嚎鬼面蛾”,成群结队地袭来。
甚至,还有几具明显是近期陨落在此的修士尸体,在某种诡异力量驱使下,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眼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发出嗬嗬的怪响,扑向这唯一的“生者”。
然而,面对这一切,盛云的应对,简单,直接,且冷酷到令人胆寒。
他没有闪避,没有防御,甚至没有了之前那种刻意“控制”的迹象。
他只是行走。
当“怖念魔”扑来时,他幽紫色、燃烧着冰冷火焰的眼眸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
那魔物便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墙壁,发出无声的尖啸,形体瞬间溃散,化作一缕精纯的阴暗魂力,被他眼眸深处那两簇火焰吸入、吞噬。
当“腐沼触手”缠来时,他甚至没有低头。
缠绕上他脚踝的触手,在接触到他那仿佛覆盖着一层无形冰甲的皮肤瞬间,便迅速变得灰白、僵硬、然后寸寸碎裂,化为黑色的冰晶粉尘,洒落泥沼。触手源头传来一声痛苦的嘶鸣,迅速缩回黑暗深处,不敢再露头。
当“哀嚎鬼面蛾”成群袭来时,他只是微微张口,无声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息冰寒彻骨,带着点点幽紫色的星芒。
气息所过之处,鬼面蛾如同被瞬间冻结的飞虫,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僵在半空,然后簌簌落下,在接触到栈道或泥沼的瞬间,碎成冰蓝色的粉末,其中的魂力同样被吞噬。
至于那些“行尸”,他甚至懒得动用匕首。
当它们靠近到一定范围,他周身那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万物生机的无形力场便自行展开。
行尸们冲入力场的瞬间,动作便骤然迟缓了十倍,眼中鬼火剧烈摇曳,仿佛遇到了天敌。
然后,它们身上的血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风化,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具具真正的、失去所有能量波动的枯骨,散落在地。
他就这样,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行走在死亡与恐怖之中。
所过之处,万籁俱寂,诸邪辟易。
那些黑暗中的窥视和恶意,在最初的试探和送死之后,迅速变成了深深的恐惧和敬畏,纷纷退避三舍,不敢再靠近他百丈之内。
他胸口处,那枚“封魔石”传来的凉意,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并非失效,而是盛云体内那股新生的、冰冷、深邃、仿佛源自深渊本源的力量,其层次和强度,已经远远超越了“封魔石”所能“封”和“镇”的范畴。
封魔石更像是一个温柔的提醒和最后的保险,默默存在于那里,却已无法再主导什么。
盛云的意识,似乎处于一种半清醒、半混沌的状态。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危险,并能以近乎本能的方式做出最有效、最冷酷的应对。
同时,他也能“看到”自己体内的变化。
那柄黑色的匕首,已经彻底“融化”,化作无数细密的、流动的幽紫色符文,如同活物般,融入了他的右手掌心、手臂,并逐渐向全身蔓延。
每融入一部分,他就感觉自己对那股冰冷力量的掌控更精妙一分,身体也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改造”和“强化”。
他吞噬的那些“怖念魔”、“腐沼触手精华”、“哀嚎鬼面蛾魂力”乃至“行尸”残留的死气,并未直接增加他的“灵力”或“修为”,而是化作了滋养这股新生力量的“养料”,让其更加凝实、纯粹,也让那些幽紫色符文蔓延的速度更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强。
以一种前所未有、且令人心悸的方式变强。
但同时,一种更深沉、更冰冷、更接近于“虚无” 的孤独感和漠然感,也如同附骨之疽,随着力量的增强,悄然侵蚀着他的情感和记忆。
那些属于“百知宗”、“朱浪师兄”、“皎玉墨”,甚至“自己名字”的记忆,开始变得有些模糊、有些遥远,仿佛隔着一层冰冷的毛玻璃。
只有“朱浪”这个名字和那张带着关切、有时又有些无奈的脸,还保持着相对清晰的轮廓,成为这片冰冷意识中,唯一的锚点和暖色。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右手。
掌心处,那些幽紫色的符文微微发烫。
不能……忘记……
要继续……往前走……
找到……师兄……
这个念头,如同风中残烛,却顽强地在他那越来越冰冷、越来越趋向于“绝对理性”与“毁灭本质”的意识深处,摇曳不定地燃烧着,指引着他前进的方向。
他不再满足于被动的“狩猎”和吞噬。
他开始主动散发出自己那冰冷、死寂、仿佛深渊君主降临的气息,挑衅着这片葬魔沼深处,那些更强大、更古老、也蕴含着更精纯阴暗能量的存在。
他要更快地“消化”,更快地“蜕变”,更快地……掌控这股力量。
然后,去和师兄汇合。
幽紫色的眼眸,望向栈道更深处,那仿佛连接着九幽地狱入口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眼中冰冷火焰,无声地燃烧得更加旺盛。
……
栈道另一段,沉默的行进。
朱浪跟在苏慕白身后,炎九霄、穆清瑾、冷锋分列左右。
他们的速度不快,但很稳。
有苏慕白在前面开路,那些足以让金丹修士陨落的危险,大多被轻描淡写地化解。
但朱浪的心,却始终悬着。
一半在身后遥远的石室和黑暗深处,一半在前方未知的迷雾之中。
他频频回望,却只能看到蜿蜒破碎、消失在昏暗中的栈道,以及那永恒翻滚、散发着不祥的黑色泥沼。
手中那枚“子母同心符”一直安静地躺着,没有任何波动,这让他稍稍安心,却又更加煎熬——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吗?
苏慕白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他们停留在一处栈道相对宽阔、苏慕白确认安全的转角),他走到朱浪身边,递过来一个水囊。
“喝点水,定定神。” 苏慕白的声音依旧慵懒,但少了些平日的戏谑,“担心他们?”
朱浪接过水囊,抿了一口冰凉(似乎被法术降温过)的清水,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干涩:“他们……不会有事吧?”
“皎玉墨那小子,心性坚韧,传承不凡,又有我布下的禁制,只要他自己不放弃,突破的可能性很大。至于盛云……”
苏慕白顿了顿,目光看向栈道深处,那里正是盛云离开的方向。
“他走的,是一条……很特别的路。危险与机遇,对他而言是一体两面。葬魔沼的环境,对别人是绝地,对他而言,或许是……乐园也说不定。”
“乐园?” 炎九霄凑过来,好奇地问,“小白白,盛兄他到底是什么来头?那力量也太邪门了!我看地火会那帮人弄出来的魔功都没这么吓人!”
穆清瑾和冷锋也竖起了耳朵。他们对盛云的来历和力量,同样充满了好奇和忌惮。
苏慕白摇了摇扇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这世上的路,不止有仙道、魔道。有些存在,天生就站在规则的边缘,或者……之外。”
“他的路,你们看不懂,也学不来。不必深究,只需知道,他现在是你们的‘同伴’,而且,很强,就够了。”
这话等于没说。
但其中的深意,却让众人心中凛然。
站在规则边缘或之外的存在?那是什么样的概念?
朱浪沉默着。他知道苏慕白不会多说。
海浪休眠前最后的提示,也指向了秘境深处可能与盛云体内力量相关的线索。
或许,答案就在前面。
“休息得差不多了,继续走吧。” 苏慕白站起身,“我们距离目的地,不远了。如果我没感应错的话……”
他忽然停下话头,侧耳倾听,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桃花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前面,好像有点……热闹。”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看来,盯上那里的人,不止我们一拨。”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立刻戒备起来。
果然,继续前行了约莫半个时辰,栈道前方,隐约传来了法术爆鸣、兵刃交击的声响,以及愤怒的喝骂和凄厉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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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除了葬魔沼固有的死气怨念,还多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驳杂的灵力波动。
有人在前方厮杀!而且规模不小!
苏慕白示意众人放轻脚步,收敛气息,借着栈道拐角和岩壁的阴影,悄悄向前摸去。
绕过一道巨大的、如同狰狞兽首的黑色岩柱,前方的景象,豁然展现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片位于栈道尽头、依着岩壁向内凹陷形成的、相对宽阔的平台。
平台约有百丈见方,地面并非栈道的石条,而是某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的坚硬土地。
平台中央,赫然矗立着一座残缺不全、但依然能看出宏伟轮廓的——古老祭坛!
祭坛由某种漆黑的、非金非玉的巨石垒砌而成,表面布满了斑驳的、散发着微光的古老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淡,但依旧流转着令人心悸的、仿佛能沟通幽冥的力量波动。
祭坛四周,散落着不少残缺的、风格诡异的雕像,有的像狰狞的魔神,有的像痛苦的生灵。
而此刻,这座古老的祭坛,正被三方人马,团团围住,激烈争夺。
一方,正是地火会。
不过并非刘琨那支队伍,而是另一拨,人数更多,足有三十余人,为首的是三名气息皆在金丹中期以上的老者,其中一人赫然是之前出现过、对苏慕白十分忌惮的“赤毒老怪”(地火会三长老)。
他们占据着祭坛的正面,正在猛攻祭坛上一层若隐若现的暗红色光罩,似乎想要打破禁制,进入祭坛内部。
另一方,则是一群穿着黑色斗篷、气息阴冷飘忽、出手狠辣诡秘的修士,人数约二十,正是影杀阁的杀手。
他们游走在平台边缘和阴影中,不时偷袭地火会的人,也攻击着祭坛的禁制,显然同样对祭坛内的东西势在必得。
第三方,则显得有些“杂乱”。
有零星的、气息不弱的散修,也有两三个小型的佣兵团或修士小队,他们各自为战,或者临时结盟,既攻击地火会和影杀阁的人,也试图靠近祭坛,显然是想浑水摸鱼。
平台上,法术光芒乱闪,剑气纵横,毒雾弥漫,惨叫连连。
残肢断臂和尸体随处可见,将暗红色的土地染得更加刺目。
祭坛那层暗红色光罩,在三方势力的攻击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似乎随时可能破碎。
而在祭坛的最高处,透过那层摇摇欲坠的光罩,隐约可以看到,那里似乎供奉着什么东西。
距离太远,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股苍凉、古老、却又蕴含着惊人能量波动的气息,从那里隐隐散发出来。
“看来,我们来得正是时候。” 苏慕白看着前方混战的平台,桃花眼中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这座‘引魂祭坛’,似乎快要被他们‘吵醒’了。”
“引魂祭坛?” 穆清瑾眉头紧锁,“是上古用来接引、供奉、或者……镇压某些强大魂体或存在的祭坛?这里面供奉的东西……”
“好东西。” 苏慕白言简意赅,目光却越过了混战的人群和祭坛,投向了平台后方,那更加深邃、黑暗、仿佛连接着葬魔沼真正核心的岩壁深处。
那里,有一个被浓重如墨的死气笼罩的、巨大的洞窟入口。
“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祭坛上那点‘残羹冷炙’。” 苏慕白折扇一点那洞窟入口,“是那里。”
朱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向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洞窟。就在他目光触及洞窟的瞬间——
“嗡!”
他怀中,那枚一直安静躺着的、来自系统商城兑换的、不起眼的黑色小石子,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发烫起来。
同时,一股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急切与渴望的意念波动,仿佛穿越了空间,直接从那个黑暗洞窟深处,传入了他的脑海。
不,不是传入他的脑海。
是传入了他怀中那枚发烫的黑色小石子,然后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传递给了他。
那意念波动,并非语言,却让朱浪瞬间“听”懂了。
它在呼唤,在指引,在……渴求回归?
呼唤的对象,似乎不是他朱浪。
而是……
朱浪猛地抬头,看向那黑暗洞窟,又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怀中另一件东西——一枚同样漆黑、冰冷、但形状略有些不同的小石子。
这莫非是……“母石”?而他怀里的,是“子石”?或者反过来?
苏慕白也察觉到了朱浪怀中石子的异动,以及他脸色的变化。他看向那黑暗洞窟,桃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道: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而且……似乎,有‘人’比我们更急。”
“里面……到底是什么?” 朱浪握紧了两枚同样发烫、仿佛要融为一体的黑色石子,声音有些干涩地问道。
他能感觉到,洞窟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与盛云,与他身上的石子,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苏慕白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方混战正酣、无暇他顾的三方势力,以及那摇摇欲坠的祭坛光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里面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是这座葬魔沼,真正的主人……留下的一点小玩意。也是你那位盛云师弟,体内那股力量的……源头之一。”
“当然,也有可能,是某个……陷阱。”
“怎么样,小浪浪,敢不敢,跟我进去……看一看?”
朱浪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源头之一?陷阱?
无论是哪种,似乎都指向了盛云,指向了他们此行的核心。
他没有犹豫,重重点头。
“我去。”
皎玉墨在寂静中蜕变,盛云在黑暗中狩猎。
而他,朱浪,此刻,也要踏入那未知的黑暗洞窟,去探寻那可能决定一切的……源头与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