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非遗传承-8(1 / 1)

三天后的清晨,剧团院子里弥漫着诡异的寂静。赵宏远穿着簇新的的确良衬衫,正指挥赵建国擦拭储藏室的门,见柏羽路过,突然开口:“今天你不用干活,就在传达室盯着,有人找就说我不在。” 他的眼神里藏着警惕,显然还在怀疑上次稽查队的突然出现并非巧合。

柏羽应着声走向传达室,刚坐下就启动了 007 的监测功能。光屏在视网膜上亮起:“目标人物梅志强,正沿宫巷向剧团移动,距离 12 公里。携带物品:棕色人造革提箱,内有现金约 1500 元,无合法文物交易许可证明。” 他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指向九点 —— 正是约定交易的时间。

院子里突然响起赵宏远的招呼声,柏羽透过窗户看去,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提箱,脸上堆着精明的笑。正是文物贩子梅志强,他脖子上挂着的放大镜链格外扎眼,想必是用来验戏服的。“赵班主,东西准备好了?” 梅志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我可是跟南洋买家拍了胸脯,保证今天交货。”

“都准备好了,里面请。” 赵宏远脸上挤出笑容,眼神却不自觉地瞟向门口,显然还在忌惮稽查队。两人快步走进储藏室,赵建国守在门口,像尊门神似的叉着腰。

柏羽悄悄走到传达室后门,借着梧桐树的掩护观察。储藏室的门虚掩着,能听到梅志强的惊叹声:“这苏绣就是讲究,你看这牡丹的花瓣,一层叠一层,跟真的一样。” 紧接着是布料摩擦的声响,想必是赵宏远正在展示那件水绿色戏服。

就在梅志强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戏服领口时,远处突然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比上次更响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赵建国脸色骤变,刚要喊出声,三辆挂着 “文化稽查” 牌子的摩托车已停在剧团门口,为首的正是上次带队的稽查队长,手里举着亮闪闪的执法证:“例行检查!所有人不许动!”

储藏室里的两人猛地冲出来,梅志强的提箱 “哐当” 掉在地上,现金撒了一地。赵宏远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下意识地挡在戏服前:“同志,误会,我们就是…… 就是互相看看戏服。”

“看看?” 稽查队长冷笑一声,捡起地上的现金,“带着一千五百块现金来看戏服?梅老板,我们找你很久了。” 两名稽查人员立刻上前控制住梅志强,从他口袋里搜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上面记满了文物交易记录,“上个月查封的‘古月轩’古玩店,就是你供货的吧?”

梅志强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是赵班主主动联系我的,说这戏服是清代的,能卖大价钱。”

赵宏远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明明是你利诱我!” 他刚要争辩,就被稽查人员拦下:“赵班主,跟我们走一趟吧,配合调查。”

沈继先听到动静从排练厅出来,看到这一幕,急忙上前递上手记:“同志,这戏服上有‘锦书’,是昆曲的活文物,不能让他拿走!” 稽查队长接过手记翻看片刻,对下属吩咐:“戏服登记备案,暂时由剧团保管,派两个人看守。”

看着赵宏远被带上摩托车,沈继先松了口气,却没注意到赵宏远回头时那怨毒的眼神。柏羽躲在人群后,看着摩托车消失在巷口,手腕上的时空锚点突然发烫,007 的提示音带着凝重:“问询记录同步完成:赵宏远因‘无文物交易许可’接受问询,因未实际完成交易且主动配合,不予立案,但需提交书面检讨。梅志强涉嫌非法倒卖文物,已被拘留。差值回升至 70。”

“为什么偏差会回升?” 柏羽在意识中追问。

“检测到赵宏远强烈负面情绪,核心动机未改变。”007 的光屏上跳出赵宏远的心理活动分析,“关键词:举报、沈继先、剧团是累赘、解散止损。异常点未根除,其仍计划三十日内解散剧团。”

柏羽皱起眉头。他原以为稽查队的介入能彻底打消赵宏远的念头,没想到反而激化了他的猜忌。看来重生者对 “穷困潦倒” 的恐惧,远比法律威慑更根深蒂固。

下午三点,赵宏远灰头土脸地回到剧团,衬衫上沾着污渍,头发乱糟糟的。他一进院子就直奔沈继先,一把揪住老人的衣领:“是不是你举报的?!除了你,没人知道戏服的价值,也没人跟稽查队熟!”

沈继先被拽得一个趔趄,拐杖掉在地上:“你胡说什么!我是想保住戏班,不是要毁了你!”

“保住戏班?” 赵宏远冷笑,唾沫星子溅在沈继先脸上,“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上次稽查队来的时机那么巧,这次又刚好撞破交易,不是你是谁?” 他环顾四周,对着围观的演员们吼道,“你们都看到了!这老头为了他的破昆曲,不惜把我送进局子!以后谁还敢跟着他干?”

“赵宏远,你讲点道理!” 沈继先气得浑身发抖,捡起拐杖敲得地面咚咚响,“我要是想举报,第一次就不会劝你!我是想让你知道,戏班能活下去,不用靠卖祖宗的东西!1956 年咱们排《十五贯》,不也是从绝境里走出来的?”

“别跟我提《十五贯》!” 赵宏远猛地推开沈继先,老人踉跄着撞在戏箱上,疼得龇牙咧嘴,“那是以前!现在没人看戏了!三天前我联系了开招待所的朋友,人家愿意高薪聘我当经理,要是不被你搅黄,我早就解脱了!”

李芳急忙上前扶住沈继先,眼圈通红:“赵班主,您不能这么说沈师傅,他为了戏班呕心沥血……”

“呕心沥血能当饭吃吗?” 赵宏远打断她,“上个月工资都没发全,李芳你妈住院的钱,还是我找朋友借的!再跟着沈老头耗下去,大家都得喝西北风!” 他突然提高声音,“这戏班,我看不如解散算了!省得有人天天盯着我,想把我送进监狱!”

“你敢!” 沈继先气得嘴唇发紫,“这戏班是祖师爷传下来的,是你爹临终前让你守住的!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列祖列宗能给我饭吃吗?” 赵宏远的声音突然哽咽,眼眶泛红,“我前世守着这戏班,最后怎么样了?破产倒闭,老婆跑了,在桥洞底下冻死!我重生一次,就是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没人听懂 “重生” 的含义,只当他是被逼疯了。

柏羽躲在人群后,看着这激烈的争吵,心里五味杂陈。他知道赵宏远的痛苦是真实的,前世的绝望像枷锁一样捆着他,让他看不到传承的希望。但这种以毁灭为代价的 “自救”,终究无法被原谅。

“沈师傅,您没事吧?” 柏羽见沈继先捂着胸口咳嗽,趁机挤上前递过热水,低声说,“别跟他置气,身体要紧。”

沈继先接过水杯,手还在抖:“我没事…… 就是不甘心。这戏班,怎么就成了他眼里的累赘?” 他看着赵宏远走进办公楼,背影决绝,忍不住叹了口气,“当年他爹赵老班主,为了保护戏服,跟红卫兵拼命,现在……”

傍晚,赵宏远在办公楼贴出告示:“剧团暂停一切活动,人员自谋出路,三天后召开解散大会。” 演员们看到告示,瞬间炸开了锅。有人骂赵宏远忘恩负义,有人默默收拾行李,李芳抱着沈继先哭了:“沈师傅,我们真的要散了吗?我还没学会‘顶功换气’呢……”

沈继先拍着她的背,眼泪无声地落下:“别哭,有我在,排衙的技艺就不会断。就算剧团散了,我们找个破庙,也要把戏唱下去。”

柏羽站在告示前,看着那刺眼的字迹,手腕上的时空锚点持续发烫。007 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赵宏远已联系装修队,计划一周内将排练厅改成招待所客房。异常点稳定,解散计划未改变。建议:尽快找到新的干预契机,阻止剧团解散。”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照在剧团的朱漆大门上,却驱不散弥漫在院子里的绝望。柏羽看着演员们陆续离开的背影,想起 007 检索到的北方昆曲剧院的命运 ——1966 年,那个三百多人的剧院,三天就解散了。苏昆剧团的命运,难道也要重蹈覆辙?

他走到储藏室门口,看着两名稽查人员守在那里,那件水绿色戏服就静静地躺在戏箱里,牡丹刺绣在夕阳下泛着微光。柏羽知道,保住戏服只是第一步,要想真正挽救昆曲,必须先保住这个剧团,保住这群愿意传承技艺的人。

远处的舞厅传来《冬天里的一把火》的强劲旋律,与剧团里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柏羽握紧拳头,目光投向县文化局的方向。稽查队的介入没能彻底解决问题,或许,他需要找到更根本的办法 —— 比如,让文化局真正意识到昆曲的价值,给予实实在在的扶持。

夜色渐浓,柏羽没有离开剧团,而是躲在杂物间,启动 007 检索 1984 年非遗扶持政策。光屏上跳出一行信息:“1984 年文化部‘濒危剧种抢救计划’试点启动,苏昆剧团符合申报条件,但需提交详细的技艺传承方案及剧目复排计划。”

柏羽的眼睛亮了起来。或许,这才是阻止赵宏远解散剧团的关键。他看向办公楼的方向,赵宏远的办公室还亮着灯,想必正在筹划招待所的装修事宜。这场战斗,远没有结束。柏羽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意识中梳理申报方案的要点 —— 他必须在三天内,找到说服文化局和沈继先的办法,为昆曲争取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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