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枭与文枢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地脉灵窍的入口，很可能就在那里！
“很好。”
玄枭挥挥手，示意老者退下。待帐中只剩他与文枢二人，他才缓缓道：
“金葵的身份，基本可以确定了。鹿台督造官，因罪逃亡至此。此人精通营造、机关、矿冶，手中很可能握有与地脉灵窍相关的古籍线索。”
文枢面露忧色：
“大人，若真如此，金葵对地脉灵窍的了解，恐怕不在我们之下。而且他经营山寨四年，根基已固，强攻代价太大。”
“所以，不能强攻。”
玄枭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鹰愁涧外围几个关键位置，
“传令，调集我们现在能调动的所有人手，密探、外围行动队，共计约两百人，封锁东南出山路径，以及可能存在的隐秘小径。在险要处设立暗哨，日夜监视，许出不许进。”
“大人是要，围困？”
“只是第一步。”
玄枭眼中闪过冷光，
“同时，飞鸽传书给岐山，以‘北方山区发现前朝余孽勾结山匪，囤积兵械，图谋不轨’为由，申请调拨一支千人规模的正规军，由王成虎校尉统领，三日内抵达此地，协助‘剿匪’。”
文枢一愣：
“王校尉？他可是姜丞相的亲信将领，调动他的部队，是否需要丞相手令？”
“手令自然会补上。”
玄枭淡淡道，
“你就说，此地发现疑似与‘地脉灵物’有关的线索，关乎铸造大业，急需军队震慑。姜丞相明白轻重。”
“是！”
文枢心领神会。地脉灵物，那是西岐高层都极为重视的秘密项目。
“围而不打，以大军压境之势，逼他们出来谈判。”
玄枭坐回主位，手指轻敲桌面，
“金葵是聪明人，知道硬抗只有死路一条。他唯一的生机，就是谈判。而谈判，就是我们拿到地脉灵窍、并且尽可能完整接收鹰愁涧这批人力物力的机会。”
“可是，金葵会愿意谈判吗？万一他负隅顽抗……”
“他会谈的。”
玄枭胸有成竹，
“因为我有他不得不谈的筹码。”
他从怀中取出那份记录金葵逃亡的绢帛，又拿起另一卷竹简——那是从北方工坊调来的、数月前爆炸事件的详细报告，以及卫甲的相关资料。
“金葵的身份，是他的致命弱点。大商罪官，畏罪潜逃，仅此一条，不用我们出手，朝歌大军便可名正言顺剿灭他！”
玄枭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金葵派遣工匠，窃取西岐机密，这是第二条大罪。这两条，足够让他在谈判桌上，失去大半底气。”
“那地脉灵窍……”
“那是他最后的筹码，也是我们真正的目标。”
玄枭道，
“谈判时，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选择，要么，顽抗到底，山寨覆灭，地穴秘密我们慢慢找；要么，合作，保留山寨编制，共享灵窍之物。以金葵的才智，他知道该怎么选。”
文枢佩服地躬身：
“大人算无遗策。”
玄枭摆摆手：
“去准备吧。三日后，大军一到，便派人投书入山，邀金葵出山一谈。地点，就选在山外五里的老君坪，那里地势开阔，易于布防，也显得我们光明磊落。”
“是！”
文枢退下后，玄枭独自坐在帐中，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鹰愁涧的位置。
金葵！鹿台督造！地脉灵窍！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在山寨、被大鸢隐约观察到、似乎与金葵关系密切的年轻人——“殷九”？
玄枭的手指，在“殷九”这个名字上轻轻划过。
一个能让金葵这等人物看重、甚至允许参与核心机密的年轻人，绝不可能只是“略通术法的山野散修”。
此人，究竟是谁？
三日后，答案或许就会揭晓。
同一时间，鹰愁涧，聚义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温良一脚踹翻了眼前的木凳，独眼中怒火熊熊：
“他娘的！西岐崽子这是要跟咱们不死不休啊！七个！整整七个那种牛皮大鸟！要不是卫甲眼神好，提前发现，张魁带人用强弓射下来，咱们寨子的布局怕是全被看光了！”
张魁站在一旁，脸色同样难看：
“三当家，这几日的哨卡战报，东南方向，发现至少三处新增暗哨，有大队人马活动的痕迹，虽然没看到人，但林鸟惊飞异常，应该是被封锁了。咱们，被围了。”
马善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西侧呢？鹰喙崖后山那条隐秘小径？”
卫甲上前一步：
“回二当家，今早我带黑狼去探查过。小径出口外的山谷，发现了新鲜的马蹄印和篝火余烬，虽然没看到人，但肯定也被盯上了。”
金葵面沉如水。他手中拿着一片破损的牛皮——是从今日射落的一架大鸢上取下的。牛皮经过特殊鞣制，轻薄却坚韧，上面还残留着奇怪的药水气味，应该是防虫防腐之用。竹架结构精巧，显然出自能工巧匠之手。
西岐的侦察手段，比他想象的更专业，也更难缠。
“山寨存粮，还能支撑多久？”
金葵问。
马善早有准备：
“我昨日刚清点过。粮仓存粮盐巴，加上寨中菜畦、养殖的牲畜，省着点吃，最多能撑两个月。但如果完全被围死，无法出山补给，两个月后，就是绝境。”
“水源呢？”
“咱们自己这条溪水，足够用。这点倒是不怕他们断水。”
马善道，
“但长期围困，人心会散。弟兄们落草是为了活命，不是为了陪葬。”
温良吼道：
“那就打出去！跟他们拼了！咱们鹰愁涧易守难攻，他们敢来攻山，老子就敢让他们血流成河！”
“大哥，冷静。”
金葵按住他的肩膀，
“西岐这次有备而来，光是这几日观察到的外围人手，就不下两百。而且你看这大鸢，这种手段，不是普通兵勇能有的。我怀疑，西岐的正规军，很快也会到。”
“正规军？！”
温良脸色一变。
“没错。”
金葵点头，
“玄枭此人，我虽未见过，但能掌管北方秘密工坊，调动这等专业密探，绝非常人。他既然盯上了地脉灵窍，就绝不会只派些探子来试探。调集军队，以绝对优势逼迫我们就范，这才是他的风格。”
“那，那怎么办？”
温良有些泄气。山寨再能打，也扛不住正规军的长期围困甚至强攻。
金葵沉默良久，缓缓道：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