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和着桂香,照在窗棂上,落在西厢房的青砖地上,洇开一片浅白。
两人并肩走回屋,顾文轩反手闩上门,转身时,福英正低头绞着衣角,鬓边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耳廓。白日里的忙碌褪去,屋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风。
顾文轩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热,跨步上前,伸手撑在她身后的门板上。
“咚”的一声轻响,是他手臂撞在木板上的声音。
福英吓了一跳,猛地抬头,撞进他深沉沉的眼眸里。那目光里盛着月色,盛着笑意,还盛着几分她看不懂的炙热,烫得她脸颊瞬间烧起来。她被圈在他和门板之间,退无可退,只能攥着衣角,小声道:“文轩……你、你做什么?”
顾文轩没说话,只是俯身凑近她。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这样一倾身,阴影便落了下来,将她整个人都笼在怀里。男人身上的皂角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钻进鼻尖,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
福英的心跳得飞快,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移,落在他的衣襟下摆处。看得她浑身一僵,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
巷子里的媳妇们聚在一起纳鞋底时,总爱说些羞人的话。她们说,男人要是身板结实,夜里才叫有滋味。那时候她总是红着脸躲开,可此刻,那些话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搅得她心慌意乱。
顾文轩察觉到她的目光,低低地笑了。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摩挲着她发烫的脸颊,声音喑哑得像浸了蜜:“看什么?嗯?”
福英的睫毛簌簌地抖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没、没看什么……”
“没看?”顾文轩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廓,惹得她轻轻一颤,“那怎么脸这么红?”
他的气息拂在耳尖,带着热意,福英靠在门板上,声音里带着哭腔似的软:“你……你别这样……”
顾文轩收紧手臂,将她搂进怀里,胸膛贴着她的,清晰得不像话。他低头吻住她的唇角,声音模糊在唇齿间:“福英……”
顾文轩轻轻拂过福英的衣扣,一枚一枚,缓得像数着落在桂叶上的星子。
衣衫滑落的瞬间,福英下意识地蜷了蜷身子,肩头的肌肤触到夜的微凉,又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一颤。她埋着头,不敢看他,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连呼吸都乱了节拍。
顾文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俯身,唇瓣擦过她的发顶,声音喑哑:“福英,你真美。”
这声低语落在耳畔,比窗外的月色更烫。福英攥着他的衣襟,指尖微微发颤,身子被他轻轻带向铺着软褥的床榻。
巷口媳妇们的话,此刻竟变得无比真切。
福英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想蜷起身子,声音里带着慌促的软:“文轩……别、别这样……”
他凑到她耳边,声音喑哑:“她们没说过,便不算数。我只要你舒服。”
福英咬着唇,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更紧了,身上沁出细碎的汗,却不是恼,是羞。
许久后,屋里的烛火跳了跳。
福英软着身子倚在顾文轩怀里,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指尖都泛着红。
“福英……”他的声音喑哑,带着几分克制的沉,“试试?”
福英的脸霎时烧得厉害,头埋得更低,不敢去看他。巷子里的媳妇们闲聊时,从未提过这般光景,只觉得羞耻又心慌。可看着他眼底的期许,她又舍不得拒绝,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衣角,算是应了。
顾文轩伸手抚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慢些。”
烛火不知何时跳得更烈了些,将帐幔映得暖融融的。福英软着身子靠在顾文轩肩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额角沁着薄汗,鬓发湿了大半,黏在颈侧,带着淡淡的香汗气。
顾文轩揽着她的腰,指尖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汗,指腹擦过她发烫的皮肤,惹得她又是一阵轻颤。他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
“累了?”他的声音依旧带着喑哑,却比方才多了几分柔意。
福英把脸埋进他颈窝,闷声哼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你……你怎的这般有气力。”
这话带着几分嗔怪,几分羞窘,听得顾文轩又是一笑。他低头,唇瓣擦过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皂角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桂香,竟比平日里闻过的任何香氛都要醉人。
“平日在书局抄书,抄得久了,便会起身练上几招拳脚,”他低声解释,指尖划过她脊背细腻的肌肤,引得她又是一阵瑟缩,“倒是没想到,会累着你。”
福英的脸更烫了,攥着他衣襟的指尖微微用力,却没什么力道。她想起方才的光景,烛影摇红里,他的呼吸烫得惊人,动作却始终带着小心翼翼的克制,分明是带着雷霆之势,却又在她蹙眉时,放轻了所有力道。
巷子里的媳妇们私下里说的那些话,她原是半懂不懂,如今才算真正明白,却又觉得,旁人说的那些,都不及此刻的万分之一。
“往后……往后不许这样了。”她咬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
顾文轩低低应了一声,手掌贴着她的后腰,将她更紧地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好,都听你的。”
窗外的月色更浓了,桂香漫过窗棂,缠缠绵绵地绕着屋里的烛火,时光慢得像一汪春水,静静淌过两人相偎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