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尘埃未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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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地下空间在疯狂的爆炸中崩塌,甬道剧烈颤抖,岩壁龟裂,巨大的石块不断砸落。炽热的气浪夹杂着硫磺与烟尘的刺鼻气味,从身后汹涌追来。

“快!”陈静之低吼一声,扛着奄奄一息的朱常润,与陈默(拖着昏死的摇光)沿着狭窄的甬道向外亡命奔逃。脚下的地面不断开裂,头顶的岩石簌簌落下,仿佛整座山腹都在哀嚎、坍缩。

“轰隆——”又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更加猛烈,整条甬道猛地一震,陈静之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一块磨盘大的岩石擦着他的后背砸落,碎石溅在身上,生疼。

“国公!前面!”陈默嘶声喊道,指向前方——那是他们进来时的岔路口,一缕微弱的、带着湿气的光从左侧甬道深处透出,是通往暗河的出口!

然而,就在此时,右侧通往大殿方向的甬道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呼喊:“救…救命!”声音短促,旋即被更大的轰鸣吞没。

是之前逃散的黑衣武士,或是受伤未能及时撤出的“影子”?

“国公!不能回头!”陈默急道,脸色因为用力和烟尘而涨红。

陈静之看了一眼肩上气息微弱的朱常润,又看了一眼身后被烟尘和火光吞没的甬道。救人,可能都得死在这里。

“你带他们先走!”他将朱常润塞给陈默,“沿暗河出去,不要停!”

“这是命令!”陈静之厉声道,不由分说,转身冲进了右侧烟尘滚滚的甬道。

陈默咬牙,一手拖着摇光,一手扶着(几乎是夹着)朱常润,拼命向左侧甬道、那缕微光处奔去。身后,塌方的轰鸣与国公的背影一同被翻滚的烟尘吞没。

右侧甬道内,情形更加骇人。岩壁大面积崩裂,地面倾斜,到处都是碎石和倒塌的支柱。火光从裂缝中窜出,空气灼热得令人窒息。陈静之屏住呼吸,眯着眼在烟尘中搜索。

“救…”微弱的呻吟从一堆碎石下传出。

陈静之快步上前,搬开几块石头,露出下面一个满脸血污的黑衣武士,胸腹被一根断裂的石笋刺穿,已是出气多进气少。看到陈静之,他涣散的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似乎没想到来救自己的会是敌人。

“王…王头儿…往那边…逃了…”黑衣武士艰难地指了一个方向,那是另一条更加狭窄、几乎被落石堵死的岔路。“带…带我…”话未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陈静之默然,探了探他的颈脉,已无跳动。他合上对方的眼睛,起身看向那条岔路。王显?那个前辽东夜不收?他竟然没有逃向出口,而是选了这条死路?

“轰隆——”又一次剧烈的爆炸,整条甬道仿佛被一只巨手拧曲,前方的路彻底被堵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陈静之不得不后退。

救不了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向回疾奔。身后,塌方的声音如同巨兽的追逐,越来越近。

当他冲回岔路口时,发现通往暗河的左侧甬道入口,也被掉落的巨石堵住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狭窄的、需要匍匐才能通过的缝隙。缝隙那头,传来陈默焦急的呼喊和拍打岩石的声音。

“国公!国公!你在里面吗?”

“我没事!”陈静之回应,“你们先走,不要管我!”他观察着堵住通道的巨石,寻找着可以借力的点。

“不行!一起走!”陈默的声音带着执拗。很快,对面也传来了撬动石块的声音。

头顶又有石块砸落。陈静之知道时间不多了。他运起内劲,双掌抵在一块看似关键的巨石侧面,低喝一声,全力推出!“开!”

巨石晃动了一下,移开了一丝缝隙,更多的光和湿润的空气透了进来。但同时,上方的岩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陈静之猛地向旁边一扑!“轰”的一声,他刚才所站位置的上方,整片岩顶塌了下来,将通道彻底封死!飞溅的碎石砸在他背上,一阵剧痛。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塌方后的死寂,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余波。空气迅速变得浑浊灼热。

被困死了。

陈静之靠在尚且稳固的岩壁上,喘息着。后背的伤口在疼,之前被弩箭擦伤的地方也在火辣辣地痛。他摸了摸怀中,那半块双凤衔芝佩还在,冰凉的玉质贴着皮肤。

就这样结束了吗?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地下,和“星宫”的野心、一个虚假的皇子、一座古怪的仪器一起埋葬?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灼热而污浊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耳朵贴在岩壁上,除了自己的心跳和远处闷响,似乎…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规律的“滴答”声,仿佛水滴。

水?暗河?这条甬道既然与暗河通道相邻,岩层之间必有缝隙或水脉!

他精神一振,仔细辨别着声音的方向。很微弱,来自左侧…不,是斜下方。他摸索着爬过去,手指触摸岩壁,感受着温度和湿度。终于,在一处看似坚实的岩壁下方,他感到了一丝不同的凉意,岩石的缝隙也更为明显。

没有工具,只有一把刀。他用刀尖撬,用手指抠,不顾指甲翻裂,血肉模糊。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越发稀薄混浊,胸口开始发闷。

“咔嚓。”一小块岩石被撬了下来,一缕更明显的湿气和流水声传了进来!有希望!

他精神大振,不顾一切地挖掘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半个时辰,面前终于出现了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孔洞,冰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外面是一条地下暗河的支流,水流湍急,黑黢黢看不到尽头,但空气是流通的!

陈静之毫不犹豫,缩紧骨骼,勉强从孔洞中钻了出去,落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他顺着水流方向,奋力向前游去。身后,塌方的轰鸣声终于渐渐远去、消失。

不知在黑暗的水道中漂流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光点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出口。陈静之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出水面,跌倒在一片冰冷的鹅卵石滩上。

阳光刺眼。他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浑浊的河水。四周是陌生的山谷,树木葱茏,鸟鸣阵阵,仿佛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地动山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身上的伤痛、怀中玉佩的冰凉、以及肺里火辣辣的感觉,都在提醒他,那不是梦。

“国公!”惊喜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陈默带着几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影子”,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他们看来也是刚从另一处水道出来不久。

“没事。”陈静之摆摆手,在陈默的搀扶下站起身,“人呢?”

“在那边。”陈默指了指不远处的树下。摇光和朱常润都躺在那里,有一名“影子”在看守。摇光仍旧昏迷,胸口的伤看来不轻。而朱常润…他睁着眼,望着天空,眼神空洞,仿佛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他的脸色惨白得吓人,皮肤下隐隐有一种不自然的青灰色,呼吸微弱得几不可闻。

“他…怎么样?”陈静之走过去,蹲下身。

“属下检查过,外伤不重,但脉象很奇怪,时快时慢,时有时无,像是…”那名略通医术的“影子”迟疑道,“像是生机被强行抽走了大半。”

陈静之想起洞天仪崩溃前那道抽取生机的光柱,沉默不语。他伸手探了探朱常润的脉搏,果然紊乱不堪。“能救吗?”

“属下…无能为力。”“影子”低下头。

朱常润的眼珠动了动,缓慢地转向陈静之。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极其微弱的气音:“冷…好冷…”

陈静之解下自己湿透的外袍,盖在他身上。“你是谁?”他低声问。

朱常润的眼中露出深深的迷茫和痛苦,“不…不知道…他们说…我是…皇子…”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可是…那些记忆…不是我的…好疼…头好疼…”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痉挛,眼神迅速涣散。

“还有…还有一个地方…”他忽然抓住陈静之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在…在…京城…他们…还有人…”话未说完,他的手猛地垂落,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神采,就这样望着天空,不再动弹。

陈静之静静地看了他片刻,伸手阖上了他的眼睛。这个年轻人,不管他真正是谁,从出生(或被选中)那一刻起,就只是一枚棋子,一个承载着别人野心和记忆的容器。他的一生,甚至他的“自我”,都是一场虚假的泡影。

“京城…还有人…”陈静之喃喃重复着这句遗言,心中凛然。“星宫”的势力,果然不止蜀中一处!这个绵延数十年的阴谋,绝不可能因为一处地宫的毁灭就烟消云散。

“咳…咳咳…”一旁的摇光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悠悠转醒。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又看了看身边朱常润的尸体,最后目光落在陈静之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惨然的、疯狂的笑容。

“嘿嘿…都没了…都没了…三十年…哈哈哈…”他笑着笑着,咳出大口的鲜血。

“‘星宫’在京城的人,是谁?”陈静之走到他面前,冷冷问道。

“京城?”摇光的眼神有些涣散,“京城…呵呵…你猜啊…靖国公…你不是很聪明吗?”他的呼吸急促起来,“‘洞天’毁了…但‘星’还在…‘宫’还在…你毁掉的,只是一个旧的梦…还有新的梦…在等着你…等着这大明江山…哈…”

他的声音渐渐低不可闻,眼中的光彩迅速消逝,最终归于死寂。这个谋划了数十年、试图以一个虚假的“真命天子”颠覆朝廷的“星宫”主事者之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荒郊野外。

陈静之站起身,望着眼前幽深的山谷,以及更远处隐约可见的、他们逃出的那座山峰。此刻,那座山看起来平静如常,谁能想到,其腹地之中,刚刚经历了一场足以撼动国本的阴谋与爆炸?

“清点人数,处理痕迹。”他转身,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将这两人的尸体就地掩埋,做好标记。”

“是!”陈默应道,“国公,我们损失了七个弟兄,还有三人重伤。”

陈静之闭了闭眼。“记下名字,回去后厚恤家人。”他顿了顿,“我们在此休整片刻,然后…返回成都。”

“返回成都?不继续追查了?”陈默问。

“‘水镜’之谜,至此已算解开大半。”陈静之看着手中那半块冰凉的玉佩,“但真正的执棋者,恐怕不在蜀中。京城…才是下一个棋盘。”

他抬头,望向北方。天空湛蓝,阳光明媚,但他知道,在那看不见的地方,更大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聚集。

“更何况,”他低声自语,仿佛是对自己说,又仿佛是对那座已经塌陷的地宫说,“‘镜’虽破,‘影’犹存。”

山风吹过,带来林叶的沙沙声,仿佛是对他这句话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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