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山路崎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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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重。车队出了嘉定州城,沿着官道向西南方向疾行。马蹄包了麻布,车轮也经过特殊处理,行进间只有低沉的辘辘声,在寂静的旷野中并不显眼。

沈牧之骑在马上,不时回头看向马车。车厢内,陈老军医正全神贯注地照看着陈静之,不时用银针刺穴,或是用沾湿的棉布润湿他干裂的嘴唇。陈静之仍在昏迷,脸色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时而潮红,时而惨白,呼吸浅促,看得人心焦。

陈默与另一名“影子”一左一右护在马车两侧,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道路两旁黑黢黢的山林。他的左肩伤口经过重新包扎,但一路颠簸,仍有血迹渗出,额头也沁出冷汗,却浑然不觉。

“前面就是进山的岔路了。”一名熟悉道路的亲兵低声提醒。

果然,不多时,官道旁出现一条向山中延伸的小径,路面陡然变窄,只容一车通行。这是上峨眉山的一条偏僻小路,比主道更近,但也更加崎岖难行,平日里只有樵夫猎户和少数香客行走。

“下马,牵马步行。”沈牧之下令。山路陡峭,骑马反而危险。

众人纷纷下马,有人在前开道,有人在两侧护卫,还有人在车后推扶。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得更加厉害,车厢内传来陈老军医焦急的声音:“慢些!稳些!国公受不了太大颠簸!”

沈牧之挥手示意放慢速度,心中却是焦灼万分。天就快亮了,一旦天明,他们这一行人在山道上就会更加显眼。

山路蜿蜒向上,两侧林木渐渐茂密起来,古木参天,藤萝缠绕,即使是夏日,深山中的晨雾也带着沁人的寒意。鸟鸣声偶尔响起,更添几分幽静。但这份幽静,在此刻却让人心头发紧。

“停!”走在最前面的斥候突然举起拳头,示意车队停下。

“怎么了?”沈牧之快步上前。

“将军,您看。”斥候指着前方路面。

只见湿润的泥地上,有几道凌乱的脚印,看起来是不久前留下的。脚印大小不一,但都是厚底快靴,绝非普通山民或香客所穿。

“多少人?”沈牧之蹲下身仔细查看。

“至少七八人,不会超过半个时辰。”斥候是老手,判断很准。

沈牧之和陈默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个时辰,这样一群人鬼鬼祟祟上山…绝非好兆头。

“是冲我们来的?”一名亲兵低声问。

“不好说。”沈牧之沉吟,“也许是‘星宫’的人,也许是山贼。不过,不能不防。”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改道,走左边那条樵夫小径。”

“将军,那条路更难走,马车恐怕…”向导为难道。

“弃车!”陈默斩钉铁地道,“用担架抬国公上山!”

这是唯一的选择。众人迅速动作起来,拆下车厢的门板,铺上软垫,制成简易担架。小心翼翼地将陈静之移到担架上,由四名身强力壮的亲兵抬着。马车和多余的马匹被牵到路旁林中隐藏起来。

队伍再次上路,这次走的是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径,更加崎岖难行,有时甚至要用刀砍开前方的藤蔓。抬担架的士兵走得很慢,很稳,生怕颠簸到伤者。

陈默走在队伍中段,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他的伤口疼痛一阵阵袭来,但神经却绷得更紧。山林太静了,静得有些反常。连鸟鸣声都稀疏了不少。

突然,他耳朵微微一动,猛地抬手示意:“隐蔽!”

训练有素的亲兵们立刻停下脚步,迅速靠向道路两侧的树木和岩石后,抬担架的四人也轻轻将担架放下,伏低身子。

片刻后,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林中穿行。说话声传来:

“…真他娘的晦气,大半夜的被叫起来蹲山沟…”

“少废话,上头吩咐了,盯紧了伏虎寺下山的几条路。听说是条大鱼…”

“啥大鱼能让谢爷亲自吩咐?不会是官府的人吧?”

“管他呢,反正见到形迹可疑的就发信号。老子还想回去补觉呢…”

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一队巡逻的暗哨。

众人屏住呼吸,直到声音完全消失。沈牧之脸色铁青,低声道:“果然是‘星宫’的人!他们竟然已经在山上布置了!”

“看来,他们猜到我们可能会上峨眉山求医。”陈默冷声道,“这条路不能走了,他们既然在伏虎寺附近布控,主道和几条常走的小路肯定都有眼线。”

“那怎么办?”一名亲兵问,“绕路的话,时间恐怕来不及…”他看了眼担架上气息愈发微弱的陈静之。

陈老军医一直在给陈静之把脉,此时抬起头,脸色苍白地摇了摇头,意思很明白——时间不多了。

沈牧之咬牙,目光扫视周围险峻的山势。峨眉山山高林密,除了几条主要道路,更多的是人迹罕至的陡坡峭壁。“我记得…伏虎寺后山有一条采药人走的险道,极为隐秘,直通寺后的百草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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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知道那条路?”陈默眼睛一亮。

“多年前追剿一股流匪时,曾在山中迷路,偶然发现的。”沈牧之道,“不过那条路十分难走,有些地方几乎是悬崖,要攀爬。带着国公…”他看了眼担架,没有说下去。

“再难也要走!”陈默毫不犹豫,“这是唯一的路。”他看向抬担架的四名士兵,“弟兄们,能行吗?”

四人对视一眼,齐声低吼:“能!”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好!”沈牧之不再犹豫,“跟我来!”

队伍再次改变方向,钻进了更加茂密的原始丛林。这里根本没有路,全靠沈牧之多年前的记忆和经验摸索前行。荆棘划破衣衫,露水打湿鞋袜,但没有人抱怨一声。

最艰难的是一处近乎垂直的陡坡。坡面湿滑,布满青苔,只有几处岩缝和突出的树根可以借力。抬着担架根本无法通过。

“用绳索,把国公绑在我背上,我背他上去。”陈默说道,不容分说就开始解身上的绳索。

“死不了。”陈默已经将绳索套好,“来两个人在旁边护着,万一我撑不住,接一把。”

没有更好的办法。众人小心地用绳索将陈静之牢牢缚在陈默背上。陈默试了试,感受着背后沉甸甸的重量和那微弱却依旧存在的心跳,深吸一口气,抓住一根垂下的藤蔓,开始向上攀爬。

左肩的伤口在用力时迸裂,鲜血迅速染红了绷带,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紧牙关,一步一步,稳稳地向上挪动。脚下是湿滑的岩石,手中是不知是否牢固的藤蔓,每一步都惊心动魄。

沈牧之和另两名身手最好的亲兵紧跟在旁,手臂张开,随时准备接应。下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终于,陈默爬上了陡坡顶端,将陈静之小心放下,自己也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吓人。立刻有人上来帮他重新包扎伤口。

接下来,其他人也陆续爬了上来。当最后一人登顶时,东方已经亮起了晨曦,金色的阳光穿透林隙,洒在众人满是汗水和泥污的脸上。

站在坡顶望去,只见前方山势略缓,一片林木掩映中,隐约可见一角飞檐和袅袅青烟。

“那就是伏虎寺的后山。”沈牧之指着那飞檐,声音带着一丝激动的沙哑。

目的地就在眼前。但众人心头的紧张并未消散。寺院近在咫尺,但“星宫”的杀手,是否也已经张网以待?

“陈老,国公如何?”沈牧之急切地问。

陈老军医探了探陈静之的鼻息和脉搏,眉头紧锁:“脉象更弱了…必须立刻施救!”

“走!”沈牧之一挥手,“留两个人在此警戒,其他人,跟我护送国公入寺!”

队伍再次前行,这一次,脚步更急,心情更迫。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伏虎寺后墙时,异变陡生!

侧前方的树丛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紧接着,数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扑出,手中兵刃寒光闪闪,直取被众人护在中间的担架!

“敌袭!保护国公!”沈牧之一声暴喝,长刀出鞘,迎向最前面的一道黑影!

陈默几乎在同一时间拔刀,但他的目标不是杀手,而是猛地扑到担架上,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了陈静之!

“噗噗噗!”几支弩箭钉在他的背上,幸好有皮甲挡了一下,入肉不深。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闷哼一声。

战斗在瞬间爆发!沈牧之带来的亲兵都是百战余生的老卒,虽遭突袭,却毫不慌乱,迅速结成圆阵,将担架和陈老军医护在中间,刀光闪烁,与黑衣杀手们战在一处。

这些杀手人数不多,大约十余人,但个个身手不弱,配合默契,显然是精锐。他们的目标很明确——不顾一切地攻击担架!

“他们是冲国公来的!不能让他们靠近!”沈牧之刀法凶悍,连劈两人,但更多的杀手涌了上来。

就在此时,伏虎寺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清越的钟鸣!

“当——”钟声悠扬,在晨雾缭绕的山林间回荡。

紧接着,寺院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数名身穿灰色僧衣、手持齐眉棍的武僧鱼贯而出,为首一名中年僧人目光如电,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何人在我佛门清静之地械斗?”

黑衣杀手们见状,为首之人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声尖锐的唿哨,剩余的杀手立刻虚晃一招,扔出几枚烟雾弹,借着烟雾掩护,迅速退入林中,消失不见。

烟雾散去,只留下地上几具尸体和满地狼藉。沈牧之等人也是人人带伤,气喘吁吁。

那中年武僧带人走近,目光扫过满身血污的众人,最后落在被陈默护在身下、面如金纸的陈静之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各位施主,这是…”

沈牧之强撑着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嘉定卫指挥佥事沈牧之,有要事求见了尘禅师!我这位…这位朋友身受重伤,命在旦夕,恳请禅师施以援手!”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块非金非木的古旧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沈”字。

那武僧看到令牌,眼神微微一动,合十道:“原来是沈将军。小僧慧明,乃本寺知客僧。诸位请随我来,了尘师叔祖正在后山草庐清修,小僧这就派人通传。不过…”他看了眼陈静之,“师叔祖已多年不问世事,是否愿意出手,小僧不敢保证。”

“多谢慧明师父!”沈牧之大喜,“烦请快些通传,我这朋友…怕是撑不了太久了!”

众人抬起担架,跟随慧明和几名武僧匆匆进入伏虎寺后门。寺内清幽,晨钟暮鼓,檀香袅袅,与刚才的血腥厮杀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陈默的心并未放下。他回头看了一眼杀手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伏虎寺周围静谧的山林。

那些人,真的退走了吗?还是说,这佛门净地之中,也并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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