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推搡的人群中,有一个瘦弱的少年踉跄着跌倒在地。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修为只有炼气五层,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道袍,怀中抱着一个布包,此刻布包散开,几块散发着微弱灵气的低阶矿石滚落出来,散落在青石板上。少年脸色苍白,嘴唇抿得紧紧的,眼中满是屈辱与不甘,却敢怒不敢言,连忙挣扎着爬起来,低着头去捡拾地上的矿石。
那血煞宗少宗主瞥了少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冷哼一声:“垃圾。”
话音未落,他抬起右脚,就要朝着一块滚到脚边的黑铁矿石踩下去。那矿石虽然品阶低微,却是少年耗费数月时间在矿山中挖掘所得,本想用来换取一枚低阶符箓防身,若是被踩碎,数月心血便付诸东流。
“这位道友,得饶人处且饶人。”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却坚定的声音响起。人群分开一条通道,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修士缓步走出,他面容俊朗,目若朗星,气质出尘,周身灵力波动圆润浑厚,赫然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在他身后,还跟着几位同样身着青袍的修士,一个个气度不凡,眼神清澈,显然是名门正派弟子。
“是天衍道院的外门执事弟子,李慕白!”人群中有人低呼出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敬畏,“听说他年纪轻轻便已领悟‘浩然剑气’,实力极强,是天衍道院这一代的佼佼者!”
血煞宗少宗主张血骷脸色一沉,看向李慕白的目光充满了敌意:“李慕白?天衍道院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我血煞宗行事,何时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龙门镇乃公共之地,汇聚天下修士,皆为参加坠龙山谷考核而来。”李慕白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地看着张血骷,“考核前夕,当以和为贵,道友何必为难一个低阶散修?还请收回脚步。”
“我若偏要为难呢?”张血骷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周身血煞之气微微涌动,身后的几名血煞宗弟子也纷纷放出气息,血腥气弥漫开来,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李慕白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沉吟。他此次前来,主要是为了考核之事,不愿在此时节外生枝,与血煞宗结下死仇。可眼睁睁看着张血骷欺凌弱小,他又无法坐视不理。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的酒楼二层传来,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血骷,欺负一个炼气期的小家伙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等考核开始后,到坠龙山谷里见真章。现在在这里聒噪不休,徒惹人笑罢了。”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酒楼二楼的栏杆旁,倚着一个穿着华贵锦袍的公子哥。他面如冠玉,却略显苍白,手中摇着一把绘有黑色骷髅图案的折扇,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他身边,围绕着几名气息不弱的护卫,其中一人穿着黑衣,面无表情,周身气息晦涩难测,竟是一名结丹期修士!
“是五阴教的‘阴骨公子’徐缺!”又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传闻他修炼的‘三阴搜魂术’阴毒无比,手段狠辣,是五阴教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张血骷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血煞宗与五阴教同属邪道,素来不和,彼此之间竞争激烈,明争暗斗从未停止。徐缺这番话,看似劝架,实则是在嘲讽他以大欺小,丢了邪道修士的脸面。
张天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对龙门镇的势力分布有了更直观的了解。正道有天衍道院这样的名门坐镇,邪道有血煞宗、五阴教等势力盘踞,还有无数散修与小势力混杂其中,真是鱼龙混杂,暗流汹涌。他对这种无聊的争端毫无兴趣,对苏沐清示意了一下,准备绕开前方的是非之地,直接前往龙门客栈。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张血骷本就被李慕白拦下,心中憋了一肚子火,又被徐缺当众嘲讽,更是怒火中烧,却无处发泄。他的目光四处扫视,恰好看到了正欲绕行的张天师和苏沐清一行人。苏沐清虽有面纱遮脸,但那窈窕婀娜的身姿、超凡脱俗的气质,依旧让张血骷眼前一亮;而张天师则气息内敛,周身毫无灵力波动外泄,看起来平平无奇,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
“站住!”
张血骷突然大喝一声,矛头直指张天师,语气中充满了蛮横与挑衅:“你!那个穿灰袍的!看什么看?鬼鬼祟祟的,想溜哪里去?”
这明显是迁怒于人,故意找茬。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目光纷纷聚焦在张天师一行人身上,不少人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情,想看看这个看似普通的灰袍修士如何应对血煞宗少宗主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