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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尘埃将落(1 / 1)

下午两点四十分,龙城市局指挥部。

郑国锋站在城市地图前,手里的红色记号笔悬在半空,笔尖微微颤抖。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快十分钟了。

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倒计时:7小时20分钟。这是王援朝给他的最后期限——今晚十点前,必须拿出赵立春、钱卫东案的完整证据链和结案报告。否则,省纪委常委会将正式决议调整专案组领导架构,案件转入“常规办理程序”。

常规程序,意味着放缓节奏,意味着“清风行动”名单上大多数人将暂时安全,意味着……妥协。

桌上那部红色保密电话一直沉默着。省委的会议应该还在继续。他不知道王援朝能为他争取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那些坐在会议室里决定龙城命运的人,此刻正在怎样权衡“反腐”与“稳定”的天平。

门被猛地推开,林寒带着一身寒气冲进来,手里攥着那个黑色u盘。

“郑书记!”他喘着气,“陈守业交出的这个……可能是诱饵。老杨那边发现,我们一直在破解的账本硬盘,制造日期晚于赵立春被控制的时间。那可能是个精心设计的赝品。”

郑国锋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我知道。”

林寒一愣。

“从孙明德被捕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郑国锋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厚厚的卷宗,“赵立春能在龙城经营十几年,编织那么大的关系网,他绝不是莽夫。他一定留着后手。”

“那真正的账本……”

“在赵立春手里。”郑国锋说,“或者说,在他设定的某个‘保险机制’里。老陈只是个送货的,他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送出来的是赝品。”他看向林寒,“老杨去赵立春老家了?”

“对,他说真正的账本可能在‘光的背面’,赵立春老家的祖宅。”

郑国锋点点头,忽然问:“林寒,你相信直觉吗?”

林寒不明所以。

“我直觉,真正决定胜负的东西,不在赵立春老家,也不在这个u盘里。”郑国锋的眼神深邃,“而在我们忽略的某个地方,某个……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地方。”

话音未落,周海洋撞门进来,脸色铁青。

“郑书记,吴总死了。”

指挥部里空气凝固。

“什么?”林寒失声。

“就在十分钟前。”周海洋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看守所报告,吴总在单独关押的监室里‘突发心脏病’。监狱医生赶到时,已经没救了。但尸检初步发现,他颈动脉有轻微针孔,体内检出高浓度氯化钾成分。”

“灭口。”郑国锋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在我们层层看守下,灭口。”

“看守所的监控在事发前十五分钟有三次短暂故障,每次三十秒。”周海洋咬牙切齿,“手法和‘天际中心’大厦一模一样。他们的人……已经渗透到我们内部了。”

郑国锋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

“海洋,你去办三件事。”他的声音斩钉截铁,“第一,立即封锁看守所,所有当班人员隔离审查,一个都不能少。第二,秘密提审李董事长,告诉他吴总的下场,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第三……”他顿了顿,“去请市检察院反渎局的同志过来,以‘涉嫌玩忽职守导致重要证人死亡’为由,对我进行初步询问。”

“郑书记!”周海洋和林寒同时喊出声。

“这是程序。”郑国锋摆手,“证人死在我的专案组看守下,我必须接受调查。但在这之前——”他看向墙上的倒计时,“我还有六个小时四十分钟。”

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

郑国锋走过去,接起电话:“我是郑国锋。”

电话那头是王援朝的声音,听起来苍老而疲惫:“国锋,会议结束了。”

“结果?”

“两个决定。”王援朝缓缓说,“第一,今晚十点,专案组必须提交赵立春、钱卫东案的完整结案报告,省纪委常委会将据此决定是否‘阶段性结案’。第二……”他停顿了很长时间,“从明天早上八点起,由省纪委副书记张建民同志牵头,成立联合调查组,对专案组办案过程中是否存在程序违规、侵犯企业合法权益等问题进行核查。”

郑国锋握电话的手指节发白:“张建民?他不是一直在外地调研吗?”

“今天中午回来的。”王援朝的声音更低了些,“国锋,张建民和陈守业的岳父,是中央党校同一期的同学。你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对手的最后一击来了。不是硬碰硬,而是用“程序”“核查”这样的软刀子,在政治上彻底绞杀他。

“王书记,您的意见呢?”郑国锋问。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最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国锋,作为你的老领导,我建议你……接受‘阶段性结案’。至少,保住你已经取得的战果,保住那些跟着你拼命的年轻人。至于其他的……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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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明天早上,张建民的调查组进驻后,第一个被停职审查的,就是你郑国锋。”王援朝的声音带着痛惜,“然后,专案组会被重组,案件会被重新定性,‘清风行动’名单上的人,大部分会安然无恙。而你……可能会因为‘办案过程中的程序瑕疵’被追究责任,最轻也是调离纪检系统,去个闲职养老。”

郑国锋笑了,笑声里满是苍凉:“王书记,谢谢您告诉我这些。但我还是那句话——该查的人,一个都不能少。”

“国锋!你这简直是……”

“王书记,”郑国锋打断他,“您还记得二十三年前,我们在省党校青干班时,您给我们上的第一课吗?您说,纪检干部要有‘三不’精神:不怕丢官,不怕得罪人,不怕死。我现在,只不过是在践行您教给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许久,王援朝说:“我明白了。国锋,保重。”

电话挂断。

郑国锋放下听筒,转过身,看着林寒和周海洋。两人都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脸色凝重。

“情况你们都听到了。”郑国锋平静地说,“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选择:离开专案组。我可以把你们调回原单位,或者安排到其他安全的岗位。接下来的事,我一个人扛。”

“郑书记!”周海洋眼圈红了,“我跟您七年了,您去哪儿我去哪儿!”

林寒没有说话,只是向前一步,站得笔直。

郑国锋看着这两个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最后,他重重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那我们就战到最后。”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色记号笔,在龙城郊区一个位置画了个圈:“赵立春老家,龙山县赵家村。老杨已经带人去了,但我们不能把希望全押在那里。林寒,你立刻带一队人,去赵立春在龙城的第一个住所——三十年前他刚参加工作时分的那套单位宿舍。根据档案,那套房子他从来没卖,也几乎没回去过。”

“那地方不是早就废弃了吗?”周海洋疑惑。

“正因为废弃,才可能是藏东西的地方。”郑国锋说,“赵立春这种人,狡兔三窟。老家的祖宅太显眼,龙城的豪宅我们早就搜遍了。只有这种被人遗忘的地方,才最安全。”

“那账本如果是电子数据,为什么要藏在那种地方?”林寒问。

“如果……不是电子数据呢?”郑国锋反问,“如果真正的账本,从来就没有电子化呢?”

林寒和周海洋同时一震。

“赵立春是七十年代的大学生,学财务出身。”郑国锋缓缓道,“那个年代的人,对纸质账本有天生的信任感。而且,如果账本记录的是真正的核心交易,涉及那么多重要人物,他会放心把电子数据交给任何人吗?包括老陈?”

逻辑如闪电劈开迷雾。

“所以老陈送出来的加密硬盘,很可能只是个幌子。”林寒喃喃道,“真正的账本,一直是纸质的,藏在某个只有赵立春自己知道的地方。”

“去吧。”郑国锋看了眼时间,“还有六个小时。找到它,或者……我们认输。”

---

下午四点二十分,龙城老城区。

林寒站在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墙皮斑驳脱落,窗户大多破损。楼前杂草丛生,堆着各种垃圾。这里大部分住户早就搬走了,只剩下几户无力搬迁的老人。

赵立春当年的宿舍在四楼最东头。林寒带着两名技术队员,踩着吱呀作响的水泥楼梯上楼。楼道里弥漫着霉味和尿臊味。

门是老式的木门,锁已经锈死了。技术队员用液压钳剪断锁舌,推门进去。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桌椅,墙角结着蜘蛛网。地板是水泥的,积了厚厚的灰尘。窗户玻璃碎了几块,寒风灌进来。

“这种地方,能藏什么?”一个队员嘀咕。

林寒没有说话,打开强光手电,一寸一寸检查墙壁、地板、天花板。没有暗格,没有夹层。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破败的街景。三十年前,年轻的赵立春就是从这里起步,一步步走上权力巅峰。他会把最重要的秘密,藏在这个梦开始的地方吗?

“林副组长,这里有发现!”一个队员蹲在墙角喊道。

林寒走过去。墙角的水泥地板上,有几道浅浅的刻痕,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刻痕组成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墙壁。

他用手敲击墙壁,声音沉闷,后面是实心的。

“不对。”林寒皱眉,“如果赵立春要藏东西,不会用这么明显的标记。”

他站起身,顺着箭头指向的方向望去——那是房间的正中央,头顶是裸露的水泥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个老式的白炽灯灯座,灯泡早就没了。

林寒搬来桌子,站上去,伸手去摸灯座。灰尘簌簌落下。他拧动灯座,发现是松动的。用力一转,整个灯座被拧了下来。

灯座后面的电线洞里,塞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

林寒的心跳加速。他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掏出来,跳下桌子,在桌上展开油布。

里面是一个牛皮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

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工整的钢笔字:“1987年3月12日,龙城市财政局,收到第一笔‘咨询费’,金额500元。交付人:王建国(市建筑公司经理)。事由:北环路扩建项目预算审批。”

第二页,第三页……密密麻麻的记录,时间跨越三十年,涉及数百人,金额从几百元到几千万元。每一笔都详细记录了时间、地点、交付人、事由、金额,有些还附有简单的收据或借条复印件。

这不是电子账本的打印版,这是原始记录——赵立春亲手记了三十年的“黑账”!

林寒的手在颤抖。他快速翻到最后几页:

“2018年6月7日,收到陈守业转账2000万元(香港账户)。事由:经开区500亩土地性质变更。”

“2018年9月15日,收到‘老刀’现金500万元(美元)。事由:处理孙明德女儿升学问题。”

“2018年12月3日,向‘省里老领导’上供年度‘孝敬款’800万元。经手人:钱卫东。”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若此本遗失或吾有不测,所有记录自动交予中纪委网站后台,密钥为吾儿生日倒序加吾妻忌日。”

林寒猛地合上笔记本,看向两名队员:“立刻护送这个回指挥部!通知郑书记,我们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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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分,市局指挥部。

郑国锋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那个牛皮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看。他的表情从凝重,到震惊,到最后化为一片冰冷的平静。

房间里只有翻页的沙沙声。

终于,他看完最后一页,缓缓合上笔记本。

“郑书记,”林寒低声说,“有了这个,赵立春、钱卫东的案子可以办成铁案。而且,里面涉及的那些人……”

“涉及省部级干部三人,厅级干部十二人,处级及以下八十七人,企业家四十三人。”郑国锋准确报出数字,“时间跨度三十年,总金额……”他顿了顿,“超过二十亿元。”

周海洋倒吸一口冷气。

“但这还不是全部。”郑国锋看向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最后一页提到的‘自动交予中纪委’,说明赵立春还留了一手。这个笔记本是副本,或者说是‘触发器’。真正的完整数据,可能已经通过某种自动机制上传到某个地方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寒问。

郑国锋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午六点整。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四小时。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王援朝的号码。

“王书记,我找到真正的账本了。”他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传来茶杯打碎的声音。过了几秒,王援朝颤抖的声音传来:“内容?”

“足够把天捅个窟窿。”郑国锋平静地说,“我现在需要两样东西:第一,中纪委的紧急对接权限;第二,您亲自来龙城坐镇。”

“国锋,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

“我知道。”郑国锋打断他,“意味着龙城官场要地震,意味着省里某些人要睡不着觉了,也意味着……我郑国锋的政治生命可能到此为止。但王书记,这是唯一的选择了。要么,我们主动引爆,还能掌握主动权;要么,等对手发现账本在我们手里,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反扑,到时候可能连您都压不住。”

长时间的沉默。

最后,王援朝说:“给我半小时。中纪委那边,我去联系。我亲自带队来龙城。”

“谢谢王书记。”

挂断电话,郑国锋站起身,对林寒和周海洋说:“你们去准备材料。笔记本里的内容,全部扫描、复印、备份,一式五份:一份送省纪委,一份送中纪委,一份留档,一份……交给省报的可靠记者。最后一份,锁进银行的保险柜,设定三天后自动寄出,收件人是中央巡视组。”

“郑书记,这……”周海洋惊呆了。

“这是保险。”郑国锋说,“如果我们失败了,至少真相不会永远埋没。”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郑国锋接起:“哪位?”

“郑书记,我是陈守业。”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平静,“听说,您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郑国锋眼神一冷:“陈董事长消息很灵通。”

“郑书记,我们做个交易吧。”陈守业说,“您把笔记本交给我,我保证:第一,您和专案组所有人平安无事,该升的升,该调的调;第二,赵立春、钱卫东、孙明德三人,该怎么判怎么判;第三,龙城接下来三年的重点项目,我会加大投资,拉动经济,让您的政绩更漂亮。怎么样?”

“不怎么样。”郑国锋冷冷道。

“郑书记,您别急着拒绝。”陈守业的声音依然温和,“您知道吗?就在我们通话的此刻,您儿子所在的大学,我的人正在校门口‘等’他放学。您妻子下午去医院复诊,主治医生忽然‘临时有事’,换了个新医生。还有林寒副组长的女儿,今天放学时差点被一辆‘失控’的电动车撞到,幸好保安反应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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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国锋握电话的手青筋暴起。

“我没有威胁您的意思。”陈守业说,“我只是想让您知道,有些游戏,不能玩得太绝。您手上有账本,我手上……有您在乎的人。不如各退一步?”

电话里只有电流声。

许久,郑国锋缓缓开口:“陈守业,你听好了。我儿子是预备党员,我妻子是老党员,林寒的女儿从小就知道她爸爸是干什么的。我们这些人,从穿上这身衣服那天起,就做好了准备——为了守住这个国家的底线,我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他顿了顿,声音如钢铁相击:“至于你,还有你背后那些人,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电话被挂断。

郑国锋放下手机,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

“海洋,立刻派人保护所有专案组人员的家属。”他下令,“林寒,通知老杨,让他带人回来,账本找到了,不用在赵家村浪费时间了。”

两人迅速行动。

郑国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华灯初上的城市。夜色如墨,但万家灯火渐次亮起,像黑暗中的星辰。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年轻纪检干部时,在一个类似的深夜,也曾这样站在窗前,面对未知的明天。那时他问自己:你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答案很简单:因为总得有人站出来,挡住黑暗。

很多年过去了。他头发白了,皱纹深了,身上的担子重了。但那个答案,从未改变。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

距离最后期限,还有三小时。

但真正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

因为当一个人不再惧怕失去什么的时候,他就已经赢了。

---

晚上九点四十分,省委大院。

小会议室里烟雾弥漫。王援朝坐在主位,旁边是中纪委第八纪检监察室主任罗建国——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鹰的中年人。桌对面,是省纪委副书记张建民,还有省委办公厅、组织部、政法委的几位领导。

郑国锋坐在王援朝右手边,面前的桌上放着那个牛皮笔记本,以及刚刚打印出来的部分摘要。

“情况就是这样。”王援朝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赵立春亲手记录的原始账本,涉及金额特别巨大,人员特别广泛,情节特别严重。建议立即成立专案组,由中纪委牵头,省纪委配合,彻查此案。”

张建民脸色铁青:“王书记,这么重大的决定,是不是应该先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而且,账本的真实性还需要核实……”

“账本已经经过初步鉴定。”罗建国开口,声音不带感情,“笔迹鉴定为赵立春本人,部分交易记录与我们之前掌握的线索吻合,可信度极高。至于汇报——我来之前,已经向中央纪委主要领导做了专题汇报。领导指示:无论涉及谁,一查到底。”

“一查到底”四个字,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张建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罗建国的眼神,最终闭上了嘴。

王援朝看向墙上的时钟:九点五十分。

“郑国锋同志。”他忽然说,“按照之前的决定,今晚十点前,专案组必须提交赵立春、钱卫东案的结案报告。你准备好了吗?”

郑国锋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赵立春、钱卫东案的完整结案报告。”他顿了顿,“但同时,根据账本新发现的线索,我建议——暂缓结案,扩大侦查范围。”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省委主要领导。

领导坐在长桌尽头,一直沉默着。此刻,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郑国锋脸上。

“国锋同志,你知道扩大侦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郑国锋回答,“意味着龙城乃至全省的官场要经历一场洗礼,意味着很多人的命运将被改变,也意味着……我个人的政治生涯可能到此为止。”

“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

“因为,”郑国锋一字一句地说,“如果我们今天在这里选择捂住盖子,那么明天,腐败就会像癌细胞一样扩散,侵蚀我们党的肌体,侵蚀这个国家的根基。今天放过一个人,明天就要面对一群人;今天妥协一次,明天就要妥协一辈子。”

他看着领导的眼睛:“我是一个共产党员,是党的纪律检查干部。我的职责,就是清除蛀虫,守护这个党的纯洁性。这个职责,比我的官职重要,比我的前途重要,甚至……比我的生命重要。”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许久,领导缓缓站起身:“我同意王援朝同志的建议。成立中纪委牵头的联合专案组,彻查此案。至于郑国锋同志……”

他看向郑国锋:“专案组的工作,你继续负责。但记住——依法依规,不枉不纵。既要坚决打击腐败,也要保护无辜,维护稳定。”

“是!”郑国锋敬礼。

墙上的时钟,指针悄然跳过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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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通牒的时间到了,但结局,不是妥协,而是新的开始。

---

深夜十一点,龙城市局。

林寒站在指挥部门口,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周海洋和老杨站在他身边,三人谁都没说话。

门开了,郑国锋走出来,脸上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中有一丝光亮。

“结束了?”林寒问。

“结束了。”郑国锋说,“也开始了。”

他看向三个年轻人:“接下来,会有一场更大的风暴。你们怕吗?”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郑国锋笑了,那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那好。”他说,“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三人敬礼,转身离开。

郑国锋独自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远处,不知哪家店铺还在营业,招牌的霓虹灯明明灭灭,像这个时代闪烁不定的光。

他想起了《沧浪歌》里的那句话:“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

水有清浊,人有正邪,世有黑白。

但总有人,愿意做那澄清污浊的砥柱,愿意在洪流中坚守本心。

他拿出手机,给妻子发了条短信:“今晚不回去了,加班。勿念。”

然后,他转身走回指挥部。

墙上的地图还在,红色的标记还在,倒计时的时钟还在。

但这一次,指针不再指向终结,而是指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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