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你,安室君,”安倍雪灯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冷硬,少了刚才的戏谑,多了点近乎严厉的东西,
“黑眼圈快比松田那小子整天戴着的墨镜还显眼了。卧底工作很刺激,连着几天不睡也能保持‘波本’的完美表象,是吧?”
他上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被压缩。降谷零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呼吸带起的细微气流拂过自己的脸颊。
安倍雪灯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用指尖虚虚地点了点降谷零衬衫第二颗纽扣下方、心脏偏上的位置,那里靠近领口,皮肤隐约可见。
“关心别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还剩多少筹码可以挥霍。组织的琴酒,可不是靠熬夜和咖啡因就能应付过去的对手。乐极生悲这个词,我想不需要我向你解释,对吧,‘零’?”
最后那个称呼,他用的声音极低,几乎只是唇形微动带出的气音,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在降谷零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降谷零的背脊瞬间绷直了,紫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锐利的光,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安静后,安倍雪灯收回了手,也撤回了那逼人的压迫感。
“行了。”他摆摆手,动作随意,“走了。你……”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降谷零手中的购物袋,
“记得把饭团加热了再吃,便利店咖啡少喝,除非你想年纪轻轻就胃穿孔。当然,如果你觉得这是卧底工作的必要牺牲,那随你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子朝着街道另一头走去。风衣下摆随着动作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降谷零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立刻离开。他提着袋子的手缓缓放下,目光追随着那个逐渐融入昏暗街灯下的背影。
胸腔里,心脏在平稳的节奏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他知道安倍雪灯说得对。他也知道对方用这种方式“道谢”和“提醒”背后意味着什么。
疲惫感更重地袭来,但奇异地,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像是冰层下悄然流动的暖意,缓慢地渗透四肢百骸。
他低头看了看购物袋里的饭团和咖啡,又抬头望向早已空无一人的街道尽头。
许久,他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身,朝着与安倍雪灯相反的方向,慢慢走入更深沉的夜色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购物袋粗糙的提手,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不属于自己的、微凉的体温。
或许他可以向上面问问安倍雪灯的消息?毕竟最开始选择了他的不是安倍雪灯吗?
搜查一课办公室的上午,总是一天中最喧闹的时段。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同事间急促的交谈、翻阅卷宗的沙沙响,还有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混杂成一种特有的、高效的忙碌背景音。
阳光透过宽敞的窗户泼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和排列整齐的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晃晃的几何光斑。
安倍雪灯的办公桌位于靠近窗户的一侧。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炭灰色修身西装,面料挺括,恰到好处地贴合着他的肩背线条,收窄的腰身处勾勒出流畅而紧实的弧度。
内搭的浅蓝色衬衫领口敞开两颗纽扣,露出一截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同色的西裤裤线笔直锋利,裤腿服帖地落在锃亮的黑色系带皮鞋鞋面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设计简约的银色腕表,表盘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一点冷冽的细碎光芒。
安倍雪灯正微微垂首,专注地整理着面前一叠厚厚的案件卷宗。
修长的手指在纸页间快速而准确地翻动、归类、做下简短的笔记,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思绪却已飞到天外,好怀念之前的度假生活,救命……能不能现在就退休?
早知道之前在组织多捞几笔的……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散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的办公桌隔板旁。
安倍雪灯没有抬头,指尖的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顿,依旧流畅地翻过一页报告。
松田阵平双手插在黑色工装裤的口袋里,上身是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外面套着敞开的爆处班标志性蓝色外套。
他脸上架着那副熟悉的墨镜,斜斜地靠在浅灰色的办公隔断板上,身体重心放在一条腿上,姿态放松。
但墨镜后的视线,目光先是扫过安倍雪灯快速移动的手指——指节分明,手腕处的衬衫袖口露出一截,银色的表带衬得皮肤更白。
然后缓慢上移,掠过那截从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的脖颈和锁骨,最后停驻在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