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然后转向安倍雪灯,笑容扩大,语气热情洋溢:“安倍教官!中午有空吗?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超级——棒的拉面店!汤头听说熬了整整十八个小时,叉烧也是特制的!怎么样,一起去尝尝?我请客!”
安倍雪灯的目光从松田阵平脸上移开,落到萩原研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上。
“萩原君,”安倍雪灯开口,眉眼含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停职反省通知上,应该明确写着‘停职期间,非公务需要,不得随意进入警视厅办公区域’这一条吧?”
萩原研二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但立刻又变得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点讨好的意味。
“哎呀,教官,别这么严格嘛!我这是……这是关心案情进展!对,关心同期!小阵平他一个人来我不放心!”
“不放心?”安倍雪灯重复了一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我看他精神很好,攻击性十足。”
他看了一眼脸色更黑的松田阵平,继续对萩原研二说,“需要我现在就给目暮警部打个内线电话,提醒他一下,近期可能需要特别加强一下搜查一课的门禁管理,防止无关人员‘随意进入、干扰公务’吗?或者,直接联系你们处的黑田?”
这话的威胁意味相当明显。萩原研二立刻高举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变得讪讪的:“别别别!教官,我错了!我这就走!立刻消失!”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松田阵平的胳膊,“小阵平,走了走了,不打扰安倍警部工作了!”
松田阵平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安倍雪灯一眼,眼神复杂,混杂着未消的怒气、被打断的不爽,还有一丝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没理清的情绪。
他最终还是被萩原研二半拖半拽地拉走了,走到门口时,还能听到萩原研二不死心地回头喊了一句:“教官!拉面真的超级好吃!你考虑一下嘛!随时联系我哦!”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那有些吵闹的动静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这才重新开始流动。
偷看了全程的高木涉偷偷松了口气,和旁边的千叶警官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都是好奇和敬畏——这位安倍警部,看起来年纪轻轻,居然还当过松田前辈和萩原前辈的教官?
而且,面对那个脾气出了名差的松田前辈,居然能全程淡定压制,甚至游刃有余地反将一军……太厉害了。
佐藤美和子收回目光,看向安倍雪灯。安倍雪灯已经重新低下头,拿起了刚才看了一半的文件。
但佐藤微微蹙眉。她总觉得,刚才那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不仅仅是简单的旧识重逢或者工作争执。
松田警官虽然脾气坏,但很少会那样刻意地去挑衅一个人,尤其是用那种近乎……幼稚的方式。
……像什么呢?不成熟的小男孩吸引喜欢的人注意?
佐藤美和子心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不再深究,重新投入了自己的工作中。
安倍雪灯翻阅着文件,目光落在纸面的文字上,却似乎没有立刻读进去。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纸页边缘,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浅、极快的弧度,随即又恢复了平直。
三天后,警视厅。
萩原研二的停职期还有两天,但他已经按捺不住了。
宿舍的四面墙快把他憋疯了,那些安全手册上的字开始在他眼前跳舞,五千字检讨才开了个头就写不下去。
他需要呼吸点不一样的空气——最好是带着某种特定气息的空气。
于是上午十点,他翻出一份上周就该交的、关于某个已结案炸弹部件分析的补充材料。
仔细地刮了胡子,挑了件浅灰色的休闲衬衫,抓了抓头发让它看起来随意却不凌乱,然后拎着那个薄薄的文件夹,堂而皇之地走进了警视厅大楼。
电梯在刑事部楼层停下时,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走廊里人来人往,穿着西装或便服的刑警们步履匆匆,电话铃声、交谈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构成熟悉的背景音。
萩原研二眯起他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下垂眼,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经过的脸。
没有。
没有。
还没有?
他晃悠到搜查一课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门往里瞥了一眼。目暮警部正在白板前说着什么,高木涉在做笔记,佐藤美和子抱着手臂站在一旁。没有那个人的身影。
萩原研二有些失望,但没打算放弃。他在走廊里慢悠悠地踱步,假装在研究墙上的通告栏,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所有的动静。
自动贩卖机运作的轻微嗡鸣声从不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