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细如发丝的蛊虫顺着他的指缝，沿着他的手腕疯狂向上攀爬，细小的鳌牙不断啃噬着他苍白的皮肤。
痛感很清晰。
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扎。
但很爽！
他抓起一大把纠缠在一起的红线蛊，举到面前。
“啧，老板，您这吃法，看着比那一盒十个大洋的鱼子酱可带劲多了。”
黑瞎子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嘴里叼著根没点燃的烟。
他见过很多狠人，但还真没见过这么狠的。
都说陈皮阿四狠，但那是对别人狠。
这解家大少爷狠，那他娘的是对别人足够狠，对自己更狠。
把剧毒当饭吃，这在道上闻所未闻。
谢厌没有理会黑瞎子的调侃。
他张开嘴。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那一团还在拼命挣扎的红线蛊，直接塞进了嘴里。
“咯吱。”
第一声脆响传来。
那是虫体被牙齿嚼碎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汁液在口腔里爆开。
并不是预想中的血腥味，反而带着一股浓烈的辛辣和苦涩。
蓝花站在一旁，手里捧著用来漱口的药茶，小脸煞白，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她是苗疆出来的蛊女，见惯了毒虫，解厌这种生吞活剥的场面，她也见了很多次了，但依旧会让她感到生理性的不适。
“咕咚。”
谢厌喉结滚动，将那团嚼碎的蛊尸咽了下去。
一股热流瞬间在胃袋里炸开。
那是纯粹的生物能量。
【万蛊本源】开始运转。
体内的饕餮血脉发出一声满足的低鸣，像是干涸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暴雨。
紧接着，这股热流迅速被转化，腹部那只贪婪的麒麟断手，也输送到了一部分。
原本还有些躁动的断手，在得到这股能量的滋养后，终于安静了下来。
“味道怎么样？”
黑瞎子凑近了两步，像是真的很好奇。
谢厌没说话。
他闭上眼，舌尖抵住上颚，细细品味着口腔里残留的那股余味。
除了腥辣，还有一种很特殊的草药味。
那种味道很淡，如果不是他的味觉经过多次强化，根本尝不出来。
“遮龙草。”
谢厌睁开眼，吐出三个字，这是体内【万蛊本源】给出的答案。
蓝花愣了一下，随即惊呼出声：
“主人，您说遮龙草？那是滇南深山里特有的一种毒草，专门用来用来吸收死人身上的尸气，也是炼制‘痋术’的辅料！”
“陈皮阿四”
谢厌伸手从盒子里又抓了一把，这次他没有急着吃，而是捏起一条还在扭动的红线蛊，放在眼前仔细观察。
这虫子的腹部，有一条极其细微的黑线。
那是常年以药物喂养留下的沉淀。
“这疯狗，看来真的已经把爪子伸进云南了。”
谢厌手指发力，将那条虫子碾碎。
“他送这东西来，不是挑衅。”
“是投石问路。”
黑瞎子挑了挑眉，把烟塞回烟盒里，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几分。
“老板，您是说，陈皮那小子也在打献王墓的主意？”
“但他进不去，所以想跟你合作？”
谢厌冷笑一声，将手里剩下的虫尸随手扔在地上，立刻有几只路过的蚂蚁围了上来，却在触碰到毒液的瞬间翻了肚皮。
“这些红线蛊虽然凶，但还没炼到家。”
“陈皮能弄到这些，说明他找到了外围的入口，或者抓到了几个懂行的当地人。”
“但他送这东西给我，还特意用遮龙草喂养，就是在告诉我”
“他知道路，但他缺一个，能破局的人。”
谢厌站起身，接过蓝花递来的手帕擦了擦嘴。
“嗯！他一定是想跟主人合作。”
黑瞎子吹了声口哨，一屁股坐在石桌上，那把黑金短刀被他随手放在身旁。
“云南虫谷，献王墓。”
“那地方在道上可是凶名赫赫。传说那就是个巨大的生化试验场，满山遍野都是几千年前留下的痋人，还有那个什么不死虫。”
黑瞎子说到这，墨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精光。
“老板，那地方虽然凶，但好东西可不少。”
“剧说献王老儿为了成仙，把整个滇南的奇珍异宝都搜刮进去了。”
“尤其是那颗雮尘珠”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怎么样？既然陈皮那小子都把路条递到手上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动动？”
谢厌转过头，看着黑瞎子。
“你真想去？”
“废话，有钱不赚王八蛋。不然我找你干嘛？”
黑瞎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喜欢蛊虫，我喜欢金子。”
“不过嘛”
他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在谢厌面前晃了晃。
“这次是个大活儿。”
“就是刚才说的，不管从里面摸出来什么，我要两成。”
“不管是明器，还是别的什么破几把玩意儿。”
两成。
这在行规里，已经是极高的价码。
通常夹喇嘛的伙计，能分到半成就得烧高香。
但黑瞎子值这个价。
在那种极端环境下，一个拥有丰富墓下经验的伙伴，往往比一整支军队都管用。
“成交。”
谢厌答应得干脆利落。
他要的不是财。
钱对他来说，只是用来购买资源和情报的工具。
他要的是命。
是能让他活下去的“药”。
“爽快！”
黑瞎子一拍大腿，笑得像朵菊花。
“我就喜欢老板您这种气魄和狠劲儿。”
就在这时，后院的月亮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解九爷拄著文明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解密出来的电报。
看到院子里那一地的虫尸，和谢厌嘴角残留的一抹暗红，解九爷的眼皮跳了跳，但很快恢复了常态。
“小厌，刚收到的消息。”
他又看向黑瞎子，面上有些犹豫之色：“黑爷，麻烦您先到大厅喝茶！”
说著，旁边的管家会意，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解厌知道二叔的意思，解家的情报网布满全国，甚至已经安插在九门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