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林闲走进面试室时，脑子里像开了个“人形扫描仪”。
这是【心理学精通】在起作用——不是读心术，是那种能瞬间捕捉微表情、语气变化、身体语言背后信息的敏锐直觉。他昨晚研究了一夜，今天准备实战。
第一个进来的，是个二十多岁的男生，打扮得很潮，头发染成灰蓝色，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
“林老师好！我叫周锐，自媒体博主，粉丝八十万。”他一坐下就语速很快，“我想报‘跨界创新思维’课，我觉得我特别适合这个！”
林闲看着他，没说话。
脑子里自动分析：眼神飘忽，频繁眨眼——紧张，或者不自信。手指在平板上无意识滑动——习惯性动作，掩饰不安。提到粉丝数时下巴微抬——需要外界认可来确认自我价值。
“为什么想学这门课？”林闲问。
“因为我想做出更爆款的内容！”周锐兴奋地说，“我看过您的‘游戏化学习’设计，太牛了！我想学这个方法，应用到我的视频里，肯定能火！”
“你想火的目的是什么？”
“啊？”周锐愣了下，“目的就是让更多人看啊。流量就是一切嘛。”
林闲点点头，又问：“如果学了之后，做的内容没火，你会怎么办？”
“那”周锐语塞，“不会吧？您的方法肯定有效啊！”
“但有可能无效。”
“那就换别的呗。”周锐耸肩，“总有能火的。”
林闲看着他，平静地说：“抱歉，这门课可能不适合你。”
“为什么？！”周锐急了，“我粉丝多，有经验，学习能力也强”
“因为你不是想学东西，是想找捷径。”林闲直视他的眼睛，“你刚才说‘流量就是一切’的时候，眼睛在往右上方看——那是编造理由时的典型动作。你说‘换别的呗’时，肩膀微微后缩，那是逃避责任的肢体语言。
周锐脸色变了。
“我们的课，是给那些愿意深耕、不怕失败的人准备的。”林闲把申请表推回去，“你需要的不是创新思维课，是‘找到内心真正热爱的东西’的课——可惜，我们暂时没开这门课。”
周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拿着平板低头出去了。
助理小声问：“林老师，您这判断会不会太严厉了？”
“不会。”林闲摇头，“追逐热度的人，热度退了就会离开。我们要找的是能长久同行的人。”
第二个面试者，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素颜，手里拿着的不是作品集，是个笔记本。
“林老师好，我叫李晓云，会计。”她声音不大，但清晰，“我想报‘编程艺术’课。”
林闲观察：坐姿端正但不僵硬，眼神专注，手指轻轻摩挲笔记本边缘——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提到“会计”时微微抿嘴——对现有身份有轻微的不满足。
“为什么会计想学编程艺术？”林闲问。
“因为”李晓云打开笔记本，里面不是文字，是手绘的流程图和代码草图，“我每天处理数字，发现数字本身很美。我想用代码把财务数据变成艺术品——比如把一家公司的年度财报，变成一首可视化的‘数字诗’。”
她翻到其中一页，上面是用彩色铅笔画的草图：柱状图变成森林，折线变成河流，饼图变成花瓣。
“这是我设计的《春天的财报》。”她有点不好意思，“画得不好，但我想用代码把它实现出来。”
林闲脑子里，分析结果在跳动：说到“数字诗”时眼睛发亮——这是真心的热情。展示草图时手指微微颤抖——既紧张又期待。提到“画得不好”时嘴角下垂——有完美主义倾向，但能自我觉察。
“你学过编程吗？”林闲问。
“自学了一点python，但只会最基础的。”李晓云老实说，“我看过陈默老师的‘代码写诗’视频，觉得很受启发。我想，如果我也能学会”
“如果学不会呢？”林闲打断。
李晓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继续学。我学会计用了四年，考了三次才过。我觉得，只要真想学，总能学会的。”
林闲笑了：“你被录取了。另外，你有没有兴趣参与我们的‘数字艺术实验室’项目？就是把你这个‘财报可视化’的想法做出来。”
李晓云眼睛瞪大：“我、我能行吗？”
“能。”林闲盖章，“你有两样最宝贵的东西：一是把枯燥变有趣的能力，二是不怕慢、只怕停的耐心。”
李晓云拿着录取通知书出去时，脚步都轻快了。
第三个面试者，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西装，但领带有点歪。他进来后，先鞠了个躬。
“林老师好，我叫王志刚，中学物理老师。”他声音沉稳，“我想报‘失败学’课。”
林闲观察：西装是旧的但熨得平整，说明注重形象但经济一般。领带歪了没整理，说明今天有心事。提到“失败学”时，右手不自觉地握了下左手手腕——这是触及敏感话题时的防御动作。
！“物理老师为什么要学失败学？”林闲问。
王志刚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教了二十年书，带出过很多优秀学生。但去年，我班上有个孩子抑郁了，休学了。”
他深吸一口气：“那个孩子物理很好，但总觉得自己不够好。考试没考满分，就会崩溃。我劝过他，说失败很正常，但他听不进去。后来我才知道，他父母对他的要求是‘必须第一’。”
“所以？”林闲轻声问。
“所以我想系统地学学，怎么教人面对失败。”王志刚抬头，“不光是学生，成年人也需要。我自己其实也很怕失败。评职称没评上，会失眠好几天。公开课讲砸了，会自责一个月。”
他苦笑：“我觉得，如果连老师都学不会面对失败，怎么教学生？”
林闲脑子里，分析结果在滚动：提到学生时眼神里的痛惜是真挚的。承认自己怕失败时，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坦诚的表现。手握手腕的动作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双手平放在桌上，手心向上——这是敞开心扉的姿态。
“王老师，”林闲说，“我们的‘失败学’课，目前只有一位讲师，就是昨天录取的那位民间发明家赵铁柱。他失败了四十六次，有丰富的失败经验，但可能不太会讲课。”
“没关系！”王志刚眼睛亮了，“我可以帮他！我擅长把复杂的东西讲明白！我们可以合作——他提供经验，我设计教学方法！”
林闲笑了：“好主意。那你愿意当这门课的联合讲师吗？”
“我？”王志刚愣住，“我只是个中学老师”
“中学老师才懂怎么教人。”林闲说，“而且，你刚才的那个合作想法，本身就是‘跨界创新’——把教育学和失败经验结合起来。这比单纯当学员更有价值。”
王志刚张了张嘴，最后郑重地点头：“我愿意。”
一上午，林闲面试了二十三人。
【心理学精通】像一台精密的探测器，帮他过滤掉了那些：
留下了那些：
中午休息时，杨宓过来问进展。
“筛选掉了一半。”林闲说，“但留下的这一半，质量很高。”
“你怎么判断的？”杨宓好奇，“有些人看起来平平无奇啊。”
“看细节。”林闲举例，“那个想学刺绣的快递员李想，他展示作品时，手指一直轻轻摸着布料的边缘——那是珍惜和热爱的表现。那个古琴专业的苏小小，说到‘雅俗碰撞’时，嘴角有抑制不住的笑意——那是想到好玩事情时的自然反应。”
他顿了顿：“还有那位王奶奶，她牵狗进来时，第一件事是问我‘这里能让狗待吗’，然后才说自己的事——这是先考虑他人感受的习惯，这种人在学习过程中，也会更愿意帮助其他学员。”
杨宓感慨：“你这眼睛，也太毒了。”
“不是眼睛毒。”林闲摇头，“是【心理学精通】让我能注意到那些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下午的面试继续。
到傍晚结束时，三天来总共面试的三百多人中，林闲最终确认了一百二十人的录取名单。
这一百二十人，年龄从16岁到78岁，职业从学生到退休老人，地域从北京到新疆。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眼里有光，心里有火。
晚上，林闲把最终名单发到工作群。
配文：“一百二十颗种子。接下来，看我们能培育出什么。”
很快，回复来了。
热巴：“看到名单里有我面试的那位发明家赵铁柱！他的失败学课，我要第一个报名！”
祝绪丹：“那个钳工大叔也进了！他做的机械计算机太酷了！”
陈默：“古琴专业的苏小小她真的能学会编程吗？我有点紧张。”
林闲回复陈默：“她能学会的。而且，她会给你带来古琴的韵律感——这对你的代码写诗项目会有启发。”
放下手机，林闲走到窗边。
夜色中，城市灯火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