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可卿别院。
李毅屏退左右随从,独自一人踏着青石板小径,悄然行至秦可卿居住的院落
院中寂静,唯有檐下几盏绢纱宫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推开那扇的朱漆木门,室内熏香淡淡。
只见秦可卿正侧卧在临窗的软榻上小憩,身上搭着一条水绿色的薄绒毯子,如云青丝略显凌乱地铺散在枕畔,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秀气的鼻尖微微翕动。
那张惯常带着几分灵动娇媚的容颜,此刻在睡梦中却凝着一缕化不开的轻愁,反倒更显得我见尤怜。
守在一旁打盹的贴身丫鬟闻得细微响动,惊醒过来,见是太子驾临,慌忙起身欲行礼。
李毅立刻以指抵唇,示意她不必声张,目光却始终胶着在榻上那人身上,眼底不自觉流淌出温存之色。
丫鬟会意,蹑手蹑脚近前,用极低的声音禀告,“殿下,姑娘这些时日,天天都在这窗边盼着,从晨光熹微到暮色沉沉,总问奴婢您何时得空过来。
前阵子听说您既要料理朝政,又要操心边关,她嘴上从不抱怨,可夜里总睡不踏实,时常梦中唤着殿下,醒来眼角就湿漉漉的……”
李毅听在耳中,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阵阵酸涩的怜惜。
他终日忙于稳定朝局、安抚各方,竟疏忽了这处温柔乡,冷落了这颗日夜牵挂他的心。
他缓步走到榻边,俯下身,指尖极轻地掠过秦可卿微微蹙起的眉间,试图将那抹愁绪抚平。
微凉的触感惊扰了浅眠的人儿,秦可卿眼睫颤了颤,迷朦睁开眼,初时视线模糊,待看清门前没有朝思暮想的身影,眸中刚刚亮起的光彩瞬间黯淡下去。
她有些负气般翻过身,还想重回梦乡去查找那人。
李毅见她这般情态,喉间不由得一哽,心中爱怜更甚。
他不再尤豫,弯腰小心翼翼地将她从榻上打横抱起。
怀中身躯柔软轻盈,带着她特有的清雅兰香,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掉。
秦可卿被这突如其来的腾空感晃醒,含糊地嘤咛一声:“殿下?”
待睡意彻底散去,看清紧抱着自己的正是日夜思念的李毅时,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迅速积聚起水汽,泪光盈盈。
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激动得浑身微颤,连脚上趿着的软缎绣鞋也滑落在地,发出“啪嗒”轻响。
一旁的丫鬟早已面红耳赤,识趣地垂首疾步退出室内,轻轻掩上了房门。
李毅将她轻柔地置于锦被之上,随即俯身,吻住她那微微颤斗的唇瓣,气息交融间,“可卿,孤来了。”
秦可卿闻言,泪水终于滚落腮边,她用力点头,双臂紧紧环住李毅的脖颈,泪眼婆娑地凝望着他,语带哽咽,满是委屈,“爷,您总算来了……可卿想您想得心都疼了……求您……好好疼疼可卿……”
话语未尽,已被更深的吻封缄。
满室烛影摇红,春意悄融。
……
皇后在深宫中焦灼地等待着消息,眼见李毅按兵不动,每日只是常规处理政务,并未对天牢表现出特别的关注,便误以为自己的谋划天衣无缝,李毅尚未察觉。
她走到巨大的铜镜前,镜中映出她依旧玲胧有致的身段,纤指不由自主地抚上自己高耸的酥胸,一种熟悉的的渴望与身体本能的燥热感涌上心头,眼中泛起不甘的水光,喃喃自语:“为何……为何本宫不是男儿身……”
这念头更坚定了她挺而走险的决心。
是夜,月黑风高。
京营王副将率领两千精心挑选的心腹士兵,打着“奉太子密令,提审要犯三皇子”的旗号,直扑天牢。
与此同时,另一支由皇后死士组成的小队,则如鬼魅般潜行,意图从皇宫后门突入,控制皇帝寝宫,挟天子以令诸候。
然而,王副将的队伍刚抵达天牢门口,尚未叫开狱门,四周骤然火把通明,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陈刚立于高处,身后是早已埋伏多时的精锐。
“逆贼假传太子令谕,意图劫狱谋反!奉太子殿下令,格杀勿论!”
声如洪钟,一声令下,埋伏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瞬间将叛军射得人仰马翻。紧接着,精锐士兵如潮水般涌出,将混乱中的叛军分割包围。
王副将等人猝不及防,抵抗迅速被瓦解,王副将本人亦在混战中被生擒。
晨光通过窗棂,秦可卿悠悠转醒,浑身酸软无力,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缠绵的画面涌上心头,让她脸颊绯红。
她悄悄侧过头,竟见李毅仍沉睡在身旁,俊朗的侧颜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安宁。
她心中一阵悸动,又羞又喜,几乎以为尚在梦中。
待确认并非梦境,想到自己昨夜的大胆与主动,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想悄悄起身溜走,扒衣掩盖那份蚀骨的欢愉后留下的痕迹。
她刚轻轻挪动身子,试图抽出被李毅枕着的手臂,身旁的人却已醒来。
李毅睁开眼,便瞧见秦可卿一副做贼心虚,想要逃离的模样,不由得失笑,长臂一伸,将她重新揽回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醒了就想跑?嗯?”
秦可卿被他圈在怀里,挣脱不得,只得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坚实的胸膛,闷声道:“没……没有跑……”
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和娇慵。
李毅低笑,手掌轻轻抚过她光滑的背脊,更多的却是怜惜,低声问道:“还疼吗?”
秦可卿在他怀中轻轻摇头,耳根红透,声如细丝:“殿下……很温柔……”
这话出口,更是羞得不敢抬头。
她顿了顿,似乎想转移这令人心跳加速的话题,也或许是真心牵挂,轻声问道:“听闻……三皇子出了大事,朝中定然动荡,殿下此刻不是应该在宫中处理要务吗?怎会……”
李毅闻言,真是哭笑不得。
这丫头,方才还羞怯难当,转眼又操心起朝政来了。
他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叹道:“朝政固然要紧,但孤的女人,孤也不能冷落了。何况……”他语气微沉,“有些人,有些事,急也急不来,不如以静制动。”
秦可卿似懂非懂,却也不再追问,只是安心地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与温存。
很快,李毅被召入宫,他直奔御书房。
皇帝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听着李毅的陈述,脸色由青转白,最终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御案上的朱笔狠狠摔在地上,龙颜震怒:“毒妇!逆子!朕……朕竟在身边养了这等祸国殃民的东西!”
盛怒之下,皇帝当即下旨,“传朕旨意!皇后失德,勾结外臣,意图谋逆,即刻打入冷宫,永不得出!
三皇子李馀,罪加一等,由天牢转入死牢,严加看管!”
禁军统领领旨而去。
然而,李毅敏锐地注意到,皇帝在盛怒之后,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情绪,而当禁军统领离去后,皇帝又唤回了那禁军让他回去睡觉。
李毅心中凛,:父皇早有察觉却隐忍纵容,其心思深沉难测。京城虽暂安,但是真正的风暴眼。自己声望正隆,继续留在京城,未必是福。
扬州,反而成了以退为进的策略。
李毅刚回到清秋阁,便见黛玉红肿着眼框站在宫门前,手中紧紧攥着梅香派人送来的急信。
她见到李毅,泪水再次涌出,声音哽咽:“殿下……梅香说,父亲……父亲已经睁不开眼了,气息微弱,就……就等着见我最后一面……”
李毅心中一紧,立刻上前拥住她颤斗的肩膀,毫不尤豫地下令,“玉儿,我们即刻出发扬州,让人准备好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