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碎片的指引
凌烬背靠着冰冷的岩石，胸腔像个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左肩上一阵阵地抽痛，那是几天前为了摆脱“血牙”巴克的眼线，在夜里穿越一片锈蚀管道区时，被黑暗中突然窜出的、野狗大小的变异鼬鼠给挠的。
伤口不深，但当时来不及仔细处理，这会儿在废土带着腐蚀性的风沙里泡了几天，边缘已经有些发炎红肿，一动就火辣辣地疼。
她孤身一人。
自从在那场灾难性的维度坠毁中与雷克斯、赛拉、莫斯失散后，她就像一颗被扔进这片锈蚀海洋的石子。
几天前，她刚用制造落石的雷霆手段震慑了“血牙”巴克那群掠夺者，让他们暂时不敢轻举妄动，但也彻底暴露了她的存在和……“价值”。
“肥羊”、“带着好货”、“可能和钢铁城有关”……这些标签像跗骨之蛆，吸引着更多闻到腥味的鬣狗。
她不得不一边躲避追踪，一边在这片绝望的废土上寻找任何关于队友的蛛丝马迹，同时还要应对神出鬼没的变异生物和恶劣环境。
伤势、疲惫、孤独，像冰冷的藤蔓缠绕着她。
她从贴身储物空间里取出最后一点干净的饮水，小心地润了润干裂起皮的嘴唇，然后将所剩无几的混沌之力缓缓引导至左肩伤口。
灰紫色的微光艰难亮起，带着微弱的侵蚀和重组特性，勉强压制住炎症，让疼痛稍微减轻了一些，但想要彻底愈合，还差得远。在这个能量被极度压制的世界，每一分力量都显得弥足珍贵。
“逻辑之星，”她在意识中呼唤，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分析当前坐标，扫描附近可利用资源，尝试扩大感知范围，寻找……任何异常信号。”
识海中，那枚象征“逻辑之星”的符文缓慢地旋转着，光芒比平时黯淡许多。
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方圆数里内，除了锈蚀的金属、微量的辐射尘埃、以及几种生命力顽强的低等变异苔藓，几乎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发现。
至于雷克斯那厚重的铠甲足迹、赛拉逸散的奥术波动、或者莫斯那独特的隐匿痕迹……更是毫无头绪。
一股沉重的无力感袭来。这个世界太大了，也太荒芜了，寻找失散的同伴，无异于大海捞针。
她甚至开始怀疑，自己选择独自向废土深处探索，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就在她精神最为涣散，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那一刻——
“嗡——！”
一声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意识深处响起的、低沉而规律的脉冲音猛地炸开！
凌烬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身体。这感觉……太熟悉了！不是情绪触动，更像是……接近了某种信号源！
她立刻将意识沉入识海深处。
只见那枚一直安静悬浮的从第三个世界（低魔奇幻世界）的清道夫身上获得的数据碎片3，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着！
它表面流淌过无数细密的数据流，散发出灼热的光芒，一股强烈的、带有明确指向性的脉冲波，正以它为中心，一波接一波地向外扩散！
这脉冲穿透了她的识海，穿透了岩石，指向了一个明确的方向——东北方！
“是感应！靠近目标了！”凌烬的心脏狂跳起来，疲惫和伤痛在这一刻仿佛被暂时遗忘。
数据碎片只有在靠近特定目标，或者被特定信号触发时，才会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在之前的世界已经得到过验证。
不是她情绪低落引来的怜悯，而是实打实的物理接近！
她强撑着站起身，依靠着岩石，眺望脉冲指引的东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在铅灰色天幕和连绵锈蚀山峦的剪影之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更加密集、高大的阴影轮廓，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钢铁巨兽。
钢铁城！
那个从掠夺者只言片语中听到的、代表着秩序、武力，也代表着压迫和阶级的地方！
数据碎片指向了那里！
有什么东西，或者什么人，在钢铁城里强烈地吸引着它！
就在她思绪飞转，试图理清头绪时，更加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一个看起来像是实验室的地方，到处都是凌乱的线路、闪烁着指示灯的简陋仪器和摆满瓶罐的工作台。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的白色研究服（如果那还能称之为白色）的女子背对着画面，正伏在工作台上，专注地调试着一个结构复杂的、散发着微弱蓝光的装置。
她扎着利落的马尾，身形略显单薄，但动作却带着一种异常的稳定和精准。
影像只有短短两三秒，而且没有面孔。
但就在影像即将消散的刹那，那女子似乎若有所觉，微微侧了侧头，露出小半张沾着一点黑色油污的、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她耳边一缕垂落的、同样是暗金色的发丝。
影像戛然而止。
但凌烬却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僵立在原地，呼吸急促。
那个实验室……那个女子……那暗金色的发丝……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影像传递出的信息无比明确——数据碎片在指引她前往钢铁城，而目标，就是那个影像中的女研究员！
她是谁？
为什么数据碎片会锁定她？
她和系统有什么关系？
或者……她和自己一样，是某种意义上的“觉醒者”？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了凌烬的大脑。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突然出现的、清晰的指引，像一盏刺破浓雾的灯塔，让她在失去同伴、孤立无援的绝境中，看到了一个明确的前进方向！
她不再是无头苍蝇。她有目标了！
去钢铁城，找到那个女研究员！
这个念头如同强心剂，让她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
伤势暂时稳住，体力恢复了一些，混沌之力也恢复了一点点。
虽然远未到最佳状态，但至少有了行动的能力。
她再次看向东北方那片钢铁丛林的轮廓，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
钢铁城……那里是“血牙”巴克口中等级森严、底层压抑的庞然大物，是未知的危险之地。
但也可能是她找到关键线索、甚至找到失散队友下落的唯一希望。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冰冷空气，感受着左肩伤口传来的隐隐作痛，不再犹豫。
必须去！
（第二幕：荒原跋涉与被迫卷入）
从凌烬目前所在的位置到钢铁城，即使直线距离也相当遥远，更何况废土之上根本没有坦途。
她需要穿越地形复杂的“残骸区”，绕过几个已知的、辐射浓度极高的“死亡地带”，还要时刻提防可能遭遇的掠夺者团伙和变异生物。
她不敢走那些相对“好走”的、被废弃车辆和履带痕迹隐约标示出的“路”。
那些地方往往是掠夺者们埋伏和巡逻的重点区域。
她只能依靠“逻辑之星”那受到压制后变得时灵时不灵的环境分析能力，尽量选择崎岖难行但更隐蔽的路线。
一路上，她见到了更多废土的残酷景象。
倒塌的巨型广告牌上，模糊的图案还能依稀辨认出昔日的繁华，如今却只剩下铁锈和弹孔。
抛锚在荒漠中的车辆残骸里，偶尔能看到蜷缩在驾驶座上的、早已风干成木乃伊的尸骨。
她甚至在一片洼地里，看到了一个用小石子、破布和废弃零件堆砌成的、简陋的祭坛，上面摆放着几朵已经枯萎、颜色诡异的花——这是废土居民对逝去文明和无常命运，最苍白无力的哀悼与祈祷。
资源匮乏到了极致。她小心翼翼地收集着清晨凝结在金属片上的少许露水，挖掘着几种“逻辑之星”分析后标注为“可食用、低毒性”的块茎植物，味道苦涩，难以下咽，但至少能补充一点水分和能量。
她无比怀念白芷炼制的那些能迅速恢复体力、治愈伤势的灵丹，怀念赛拉用奥术凝聚的纯净水球……但现在，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有一次，她为了躲避一队呼啸而过的、涂装着狰狞骷髅图案的掠夺者摩托车，被迫躲进了一个散发着恶臭的下水道管道。
在里面，她与一群以辐射蟑螂为食、眼睛退化、感官却异常敏锐的“穴居人”遭遇。
那是一场无声而惊险的追逐，她在黑暗、湿滑、布满黏腻苔藓的管道中亡命奔逃，最终靠着混沌之力对地形结构的微弱感知，找到另一个出口才侥幸逃脱。
伤势在缓慢恢复，但消耗巨大。
混沌之力增长得极其缓慢，这个世界的规则像一块沉重的磨盘，不断消磨着她的力量。她只能依靠“念想之光”守护着意识核心，保持清醒和坚定。
几天后，根据“逻辑之星”的估算和远处钢铁城轮廓越来越清晰，她知道自己即将进入钢铁城的外围防御圈。
而横亘在她面前的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就是一条被称为“裂爪峡谷”的巨大地裂。